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980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晚輩,謝過崔判官!”

  李雲景鄭重其事地深施一禮。

  崔判官微微頷首,身影開始變得有些虛幻,顯然維持這道真靈投影,對他而言亦是極大的負擔。

  在徹底消散之前,他深深地看了李雲景一眼,語重心長地留下最後一句話:

  “李雲景,你修行速度之快,悟性之高,本座生平僅見。”

  “未來之路,不可限量。”

  “待你日後成就仙道,若有閒暇,可來地府酆都走一趟。”

  “屆時,本座有事,需交付於你。”

  話音落下,那青袍文官的虛影,連同沖霄的血色光柱與貫通天地的黃泉漩渦,一同緩緩消散。

  唯有祭壇上的道紋光芒漸次熄滅,恢復如初,山谷中只剩下濃郁得化不開的死氣,以及依舊在遠處隱約傳來的廝殺轟鳴。

  李雲景低頭凝視着掌心那三張沉甸甸的“死”字符籙,眼中精光閃爍。

  “崔判官……多謝了。”

  他輕聲低語,將符籙小心翼翼地貼身收起,目光轉向地宮方向,那眼神,宛如在看一場即將落幕的好戲。

  李雲景身形一動,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幽影,沿着地底深處瀰漫的死氣濃霧,悄無聲息地向地宮方向掠去。

  他的速度極快,卻又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不過盞茶功夫,那震耳欲聾的廝殺聲與能量碰撞的轟鳴,便已清晰可聞。

  地宮內,依舊是一片修羅場。

  數十位渡劫強者的混戰,已進入一種詭異而僵持的狀態。

  最初的瘋狂搶劍,早已被理智強行壓制下去。

  或者說,是被彼此忌憚的殺意所取代。

  “轟!”

  地魔族魔帥獨臂揮拳,一道漆黑如墨的魔罡轟出,將一名陰陽魔宗的渡劫長老逼退數丈,自身也是氣血翻湧,臉色微白。

  他斷臂處的傷口雖已勉強止血,但魔氣流逝嚴重,戰力已不足全盛時期七成。

  對面,凌蒼天鬚髮皆張,身前的陰陽太極圖裂紋又多了幾道,光芒愈發黯淡,顯然也是強弩之末。

  他冷哼一聲,陰陽二氣流轉,勉強擋下了側面襲來的一道七彩魔煙。

  那是天魔將的試探。

  幽玄溟黑刀捲刃,此刻正與陰月皇朝的絕美婦人鬥得旗鼓相當。

  兩人你來我往,刀光與絲線交織成一片死亡的羅網,卻都默契地控制着威力,生怕波及自身,更怕引來他人趁火打劫。

  其餘渡劫修士,或三五成羣,或獨自遊弋,表面上是在爭奪“阿鼻魔劍”,實則都在互相提防,誰也不敢將壓箱底的手段徹底施展出來。

  因爲所有人都明白一個道理。

  在這龍潭虎穴之中,誰先亮出全部底牌,誰就可能成爲惺钢模谝粋�被其餘所有人聯手轟殺!

  於是,戰場形成了一種微妙而殘酷的平衡。

  沒有人敢全力以赴,卻又不得不持續輸出法力以維持攻勢或防禦,免得被對手看出虛弱,招致滅頂之災。

  能量風暴依舊狂暴,法寶神通的光芒依舊耀眼,但除了最初混戰中隕落的幾名渡劫初期修士外,剩下的這些老魔頭,竟無一人再遭重創。

  反倒是那些原本依附於各大勢力、修爲僅在合體期的魔修,成了這場頂級博弈的最大犧牲品。

  他們或是被失控的法力餘波掃中,或是被心懷叵測的老怪故意當作擋箭牌推出去,短短半個時辰內,已有七八十位合體強者神魂俱滅,屍骨無存。

  他們的隕落,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除了激起一點微不足道的漣漪,根本無法打破渡劫老怪們心照不宣的“平衡”。

  “媽的,這幫老狐狸……”

  金鱗蟒癱在不遠處的一堆碎石上,龐大的蛇軀無力地盤踞着,獨眼中滿是自嘲與絕望。

  他在這場混戰中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若非“屠戮”拼死護着他,恐怕早就成了一具爛泥。

  此刻他看着那些高高在上、卻在互相算計中膠着的渡劫老祖,心中只剩一片冰涼。

  “屠戮”拄着斷刀,獨眼死死盯着戰場,手中的骨節捏得咯吱作響。

  他燃燒了本命精血,本就油盡燈枯,此刻更是連站立都微微搖晃。

  他心中清楚,自己這等傷勢,一旦這幫老魔頭分出勝負,第一個被清算的就是他和金鱗蟒這種知曉內情、又失去反抗能力的“隱患”。

  “鬼鳩”則更爲陰毒,他不知何時已挪到了一處相對隱蔽的角落,掌心那枚“噬魂符”早已準備就緒,目光在幾個主要交戰對象身上來回遊移,似乎在尋找最佳的偷襲時機,無論是誰奪得魔劍,他都打算在對方最鬆懈的一瞬,送出致命一擊。

  整個地宮,殺機四伏,卻又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僵局。

  李雲景藏身於地宮穹頂一處坍塌形成的巨大陰影裂縫之中,周身氣息與周遭瀰漫的死氣、混亂的能量波動完美交融,即便是以神識掃視,也絕難發現他的蹤跡。

  他居高臨下,將下方那出荒誕而又殘酷的“羣魔亂舞”盡收眼底,眉頭不禁微微蹙起。

  “僵局……”

  他低聲自語,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原本預想中那種兩敗俱傷、最終只剩一兩名殘血渡劫者狼狽爭奪魔劍的局面,並未如期上演。

  這幫活了漫長歲月的老怪物,個個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在絕對的貪婪與求生欲面前,竟硬生生維持住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他們不再拼命,轉而開始“控血”。

  每個人都像是在走鋼絲,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輸出的法力,既要讓對手感到壓力,不敢輕易對自己下手,又要確保不會過度消耗,留着力氣應對最後的奪劍之爭。

  這種默契的“放水”與互相試探,使得戰況看似激烈,實則成了一種緩慢的、折磨人的持久戰。

第1113章 道友,請留步

  “這樣下去,不知要耗到幾時。”

  李雲景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他時間寶貴,可不想在這裏陪這幫老魔頭耗上十天半月。

  而且,隨着時間推移,變數也會無限增多。

  萬一哪個老魔頭有什麼特殊的恢復祕法,或者外界有其他強者循着動靜趕來,局面就難以控制了。

  但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焦躁緩緩平復下來。

  “不急。”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緒飛速流轉。

  “急什麼?”

  “這本身就是一場陽帧!�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那三張觸手冰涼、散發着無盡死亡道韻的“死”字符籙。

  有崔判官這等外掛般的存在兜底,他其實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無論下面這幫人怎麼折騰,最終的結果都不會脫離他的掌控。

  想到這裏,李雲景索性放鬆了緊繃的神經,以一種近乎冷酷的旁觀者姿態,繼續觀察着下方的戰局。

  三天三夜。

  地宮內的混戰,斷斷續續,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

  那些渡劫老魔們,個個都是活了數萬年的老狐狸,精於算計,吝於拼命。

  他們寧可在這裏耗着,也不願第一個衝上去當替死鬼。

  於是戰場形成了一種詭異的“輪休”模式。

  你打一陣,我退一陣;你歇口氣,我頂上去。

  看似激烈,實則誰都沒有真正拼盡全力。

  但那些合體期的魔修,撐不住了。

  他們沒有渡劫老怪那般深厚的底蘊,法力消耗得快,恢復得慢。

  三天三夜的鏖戰,雖然大多數時候只是在邊緣敲敲邊鼓、打打輔助,但不斷溢出的能量風暴、不時襲來的戰鬥餘波,以及那種時刻緊繃神經、提防被當成炮灰推出去的巨大心理壓力,讓他們的精神與法力雙雙瀕臨枯竭。

  “走!”

  第一個撤離的,是陰陽魔宗的一名合體後期太上長老。

  他趁着凌蒼天與地魔族魔帥對轟的間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衝向地宮出口。

  沒有人阻攔他。

  一個合體期的炮灰,走了也就走了,沒人會在意。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如同潮水退卻,那些合體期的魔修們紛紛撤離地宮,有的甚至連招呼都不打一聲,便消失在了石門之外。

  到第三天夜幕降臨之時,地宮內還能站着的,只剩下二十多人。

  清一色的渡劫期!

  他們分散在地宮各處,三五成羣,各自佔據一方,互相戒備,互相牽制。

  每一個人身上都帶着傷,氣息比三天前萎靡了不少,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準備給予致命一擊。

  而那柄“阿鼻魔劍”,依舊懸浮在黃泉泉眼上方,血色紋路明滅不定,散發着幽幽的光芒。

  它在嘲笑,在等待,在呼喚殺戮。

  二十多位渡劫強者,圍繞着它,僵持不下。

  沒有人敢先動。

  李雲景藏身於地宮穹頂一處坍塌形成的巨大陰影裂縫之中,周身氣息與周遭瀰漫的死氣、混亂的能量波動完美融合,即便是渡劫修士以神識掃視,也絕難發現他的蹤跡。

  三天來,他幾乎沒有動過。

  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岩石,靜靜地俯瞰着下方那出荒誕而殘酷的鬧劇。

  “還差一點……”

  他低聲自語,目光在下方那二十多位渡劫強者身上來回掃視。

  “再等一等……等他們再消耗一些……”

  “等他們的警惕再鬆懈一些……”

  “等最佳的出手時機……”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那柄“阿鼻魔劍”上。

  劍身通體漆黑,長約三尺三寸,劍刃上佈滿細密的血色紋路,如同人體的血管,微微跳動,彷彿活物。

  劍柄處,雕刻着一個猙獰的鬼首,鬼首的雙目鑲嵌着兩顆暗紅色的寶石,散發着幽幽的光芒。

  此劍給他的感覺,與他手中的“星辰萬象鼎”截然不同。

  “星辰萬象鼎”是仙器,蘊含的是星辰萬象、宇宙生滅的道韻,堂堂正正,磅礴浩瀚。

  而這柄“阿鼻魔劍”,卻是純粹的殺戮之器。

  它所蘊含的,是死亡、是毀滅、是終結。

  是……一劍之下,萬物皆滅的決絕。

  “好東西……”

  李雲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手中的仙魔器,除了“星辰萬象鼎”,再無其他。

  雖然在下界時收集了不少法寶,但飛昇之前,不是交給了弟子林軒,就是給了自己的分身,作爲穩定“天瀾星”的殺手鐧。

  “星辰萬象鼎”雖強,但畢竟是仙器,以他如今的修爲催動,消耗極大,且更適合用於鎮壓、防禦、困敵,而非單純的殺戮。

  他需要一柄殺伐利器。

  一柄能讓他以返虛修爲,正面斬殺渡劫強者的劍。

  而“阿鼻魔劍”,正好填補了這個空缺。

  若能將其煉化,他的攻擊力必將暴漲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