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940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大軍聽令,給本座踏平鬼哭嶺,雞犬不留!”

  “殺!”

  二十萬魔軍齊聲怒吼,聲浪震天,如同黑色海嘯,裹挾着毀滅的氣息,向着鬼哭嶺洶湧撲來。

  天空被魔雲徹底遮蔽,大地在鐵蹄下顫抖。

  厲萬山與血煞老祖更是一馬當先,化作兩道恐怖的魔光,無視下方軍陣,直接鎖定了主峯上的李雲景,意圖以雷霆之勢,先將這心腹大患斬殺!

  “李雲景交給我,血煞,你帶人破陣,速戰速決!”

  厲萬山傳音道,他對自己實力極爲自信,認爲單對單拿下李雲景十拿九穩。

  “好!”

  血煞老祖眼中血光一閃,身形一晃,便欲撲向下方的幽冥軍陣。

  然而,就在兩人即將分開的剎那,李雲景動了。

  他沒有去管撲向軍陣的血煞老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氣息最爲強橫、直衝自己而來的厲萬山。

  “殺!”

  話音未落,李雲景一步踏出,腳下虛空竟生出道道漣漪,彷彿踏在時光長河之上。

  他周身氣息驟然一變,不再刻意遮掩,《他化自在天魔咒》與《九幽黃泉真經》的力量隱隱交融,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蒼茫、彷彿亙古存在的幽冥氣息瀰漫開來。

  他沒有再用對付陰無極時的“黃泉指”,而是雙手在身前結出一個奇異古樸的印訣。

  隨着印訣成型,他身後的虛空驟然變得一片混沌昏黃,一條渾濁、死寂、彷彿承載了世間所有生靈終結命叩奶摶瞄L河虛影,緩緩浮現。

  長河無聲流淌,沒有起點,沒有終點,河面上瀰漫着令人靈魂凍結的霧氣,隱約可見無數掙扎的虛幻魂影沉浮。

  “黃泉……投影?!”

  正急速衝來的厲萬山身形猛地一滯,眼中跳動的鬼火劇烈搖曳,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

  他從那虛幻長河中,感受到了一種位格上的絕對壓制,那是直指萬物終結、猩鷼w宿的至高法則氣息!

  這李雲景,竟然能引動黃泉投影?

  這怎麼可能?!

  “黃泉劫!”

  “萬魂歸寂!”

  李雲景印訣向前一推。

  身後那渾濁的虛幻長河驟然奔湧,並非衝向厲萬山,而是猛然擴張,化作一片徽痔斓氐幕椟S領域,將厲萬山、血煞老祖,乃至衝在最前方的數萬陰月精銳,全部囊括了進去!

  “不好!”

  “是領域神通!”

  血煞老祖驚呼,感覺自己彷彿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動作、思維、甚至法力咿D都變得無比遲緩,更有一股無形的衰敗、終結之力不斷侵蝕着他的生機和魔元。

  下方衝鋒的魔軍更是不堪,被昏黃領域徽值乃查g,修爲稍低的魔兵直接眼神渙散,魂魄離體,化作一道道虛幻的影子,身不由己地投向那條虛幻長河。

  修爲高些的也是魔元滯澀,神魂搖曳,戰力大減。

  “裝神弄鬼!”

  “給本座破!”

  厲萬山畢竟是渡劫四重天的老魔,厲嘯一聲,眉心裂開,飛出一面燃燒着幽綠鬼火的骷髏魔幡,正是他的本命法寶“萬魂幡”!

  魔幡搖動,無數淒厲的鬼嘯響起,成千上萬的兇魂厲魄湧出,化作一片慘綠色的鬼火海洋,試圖對抗、侵蝕周圍的昏黃領域。

  “魂道?”

  “在黃泉面前,也敢賣弄?”

  李雲景聲音冰冷,印訣一變。

  昏黃領域之中,那條虛幻長河的虛影驟然凝實了數分,長河之上,隱約浮現出一座古老、殘破的石橋虛影,一塊佈滿裂痕的巨石虛影,以及一尊模糊的、端着碗盂的身影……

  雖然只是極其淡薄的投影,但那股直指靈魂本源、貫穿生死輪迴的恐怖道韻,卻讓厲萬山的“萬魂幡”劇烈顫抖,幡中厲鬼發出驚恐的哀嚎,彷彿遇到了天生的剋星,鬼火海洋迅速暗淡、潰散。

  “這是什麼神通?!”

  “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竟然能夠顯化出九幽地府的場景?”

  厲萬山驚怒交加,他感覺到自己的“萬魂幡”本源都在動搖,那些祭煉了無數年、兇戾無比的魂魄,在那黃泉投影的氣息下,竟然瑟瑟發抖,有脫離控制、反噬其主的趨勢!

  “鎮!”

  李雲景沒有回答,只是吐出一個字。

  奈何橋虛影輕輕一震,厲萬山頓時感覺神魂如遭重錘,眼前發黑。

  三生石虛影光芒一閃,他竟恍惚間看到了自己過往的無數殺戮罪孽景象,心魔叢生。

  孟婆虛影似乎抬頭看了他一眼,厲萬山便覺口乾舌燥,神魂搖曳,彷彿要忘記一切,投入那長河之中。

  “噗!”

  厲萬山心神失守,法術反噬,一口逆血噴出,氣息瞬間萎靡。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苦修數千年的魂道修爲,在這詭異的黃泉投影面前,竟然被壓制得死死的,十成威力發揮不出五成!

  “血煞!助我!”

  厲萬山尖聲叫道,再無之前的倨傲。

  血煞老祖也被這“黃泉劫”領域壓制得難受,聞言一咬牙,周身血光暴漲,化作一尊百丈高的血色魔神,手持一柄巨型血刀,狠狠斬向李雲景,試圖圍魏救趙。

  “你的對手,是他們。”

  李雲景看都未看那驚天血刀,只是心念一動。

  昏黃領域之中,那些被“黃泉劫”力量侵蝕、剛剛隕落的陰月魔軍魂魄,以及從厲萬山“萬魂幡”中逸散、被強行剝離控制的兇魂,竟在黃泉之力的牽引下,迅速凝聚,化作一道道身披殘破鎧甲、手持鏽蝕兵刃、眼窩中跳動着昏黃魂火的“黃泉鬼卒”!

  這些鬼卒氣息陰冷死寂,不懼物理攻擊,對生靈魂魄有着極強的剋制,呼嘯着撲向血煞老祖所化的血色魔神。

  “什麼?!”

  血煞老祖大驚,他的血道神通對付生靈血肉無往不利,但對上這些介於虛實之間、本質更接近魂魄能量的“黃泉鬼卒”,卻大打折扣。

  血色刀光斬過,鬼卒雖被劈散,但很快又在黃泉之力下重組,再次撲上,殺之不盡,反倒消耗他大量血煞魔元。

  “不可能!”

  “這絕不是返虛修士能擁有的力量!”

  “你隱藏了修爲?!”

  厲萬山一邊艱難抵禦黃泉之力的侵蝕和神魂攻擊,一邊死死盯着李雲景,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李雲景依舊立於主峯,操控着“黃泉劫”領域,神色平靜無波。

  《九幽黃泉真經》乃是直指輪迴大道的無上功法,他雖限於修爲,只能引動極其微弱的一絲黃泉投影之力,但對付同階甚至高出一兩個境界的修士,只要對方不涉足更高層次的法則,便足以形成碾壓之勢。

  厲萬山的魂道,血煞老祖的血道,在真正的黃泉輪迴面前,都顯得班門弄斧。

  除非二人領悟的是六道輪迴、學海無邊等大神通,否則簡直就是笑話!

  “該結束了。”

  李雲景淡漠開口,雙手印訣再變。

  體內法力如怒潮奔湧,《九幽黃泉真經》全力咿D,背後那虛幻的黃泉長河投影驟然沸騰,河水翻滾,霧氣升騰。

  奈何橋、三生石、孟婆的虛影愈發清晰,一股更加宏大、古老、令人靈魂顫慄的寂滅、終結、輪迴的氣息瀰漫開來,彷彿真正的九幽地府一角即將降臨現世,要將領域內的一切存在都拖入永恆的沉眠與歸墟。

  “黃泉劫!”

  “葬送!”

  話音落下,整個昏黃領域內的時光都彷彿凝滯了一瞬。

  緊接着,那奔湧的黃泉虛影之中,升騰起無窮無盡的昏黃氣流,這些氣流蘊含着最純粹的終結道韻,無視一切防禦,直接作用於領域內所有生靈的肉身、神魂乃至其存在的“痕跡”之上。

  “不!”

  “我的法力在消散!”

  “我的生機在枯竭!”

  “這是什麼力量?!”

  血煞老祖所化的血色魔神發出驚恐的咆哮,他那由滔天血氣凝聚的龐大身軀,此刻竟如同被陽光暴曬的冰雪,開始飛速消融、蒸發,無論他如何催動血道神通,都無法阻止這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潰散。

  更讓他恐懼的是,他感覺到自己與天地間血煞法則的聯繫正在被迅速切斷、污染、終結!

  “我的魂幡!”

  “我的魂魄!”

  厲萬山更是淒厲慘叫,他那視爲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寶“萬魂幡”,在那昏黃氣流的沖刷下,幽綠的鬼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幡面上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痕,幡內祭煉的兇魂厲魄如同遇到了天敵剋星,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哀鳴後,便化作縷縷青煙,被黃泉虛影吸入、同化。

  反噬之力洶湧而來,厲萬山神魂劇震,七竅之中都滲出了暗綠色的污血,氣息瞬間暴跌。

  下方被領域徽值臄等f陰月精銳,下場更爲悽慘。

  他們的血肉、骨骼、經脈、丹田、乃至魂魄,都在那終結之力的沖刷下,迅速崩解、消散,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徹底化爲虛無,只有最精純的一點真靈本源,被強行剝離,渾渾噩噩地投向那渾濁的黃泉長河,成爲了其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原地只留下殘破的兵甲、法器,以及迅速失去靈光、化爲凡鐵的痕跡。

  “逃!”

  “快逃出這個鬼領域!”

  領域邊緣,一些修爲較高、或者衝在稍後的魔將驚恐欲絕,拼命催動魔元,燃燒精血,試圖逃離這片死寂的昏黃。

  然而,領域邊緣彷彿有無形的壁障,又像是空間的無限延伸,任憑他們如何飛遁,都彷彿在原地踏步,眼睜睜看着自己身後的同袍無聲無息地消失,然後那終結之力如同跗骨之蛆,蔓延到他們身上……

  “李雲景!”

  “住手!”

  “我願降!”

  “我願奉你爲主!”

  “啊!!!”

  厲萬山終於徹底崩潰,放棄了抵抗,發出淒厲的求饒聲。

  但回應他的,只有李雲景冷漠的眼神,和更加洶湧的黃泉葬送之力。

  厲萬山的肉身如同沙雕般風化,神魂如同燭火般搖曳熄滅,最終,連同他那佈滿裂痕的“萬魂幡”一起,徹底消散在昏黃領域之中,只留下最精純的魂道本源,被黃泉吸收、轉化,讓那長河虛影似乎又凝實了一絲。

  “不!”

  “我恨啊!”

  “陰月皇朝不會放過你的!”

  “萬妖谷!”

  “古魔殿!”

  “他們會爲我等報仇!”

  血煞老祖發出最後的怨毒詛咒,百丈高的血色魔神之軀轟然崩散,露出他本體枯槁的身形,隨即也在終結之力下化爲飛灰,一身血煞魔元與精血本源,同樣成爲了黃泉的養分。

  兩位渡劫期大能,連同數萬陰月精銳,就這樣在短短時間內,被“黃泉劫”領域徹底葬送,形神俱滅,歸於虛無。

  當昏黃的領域緩緩收縮,最終消散於無形,顯露出鬼哭嶺主峯上那道青衫依舊的身影,以及他身後那片死寂空曠、唯有點點殘留兵甲靈光閃爍的戰場時,整個天地彷彿都陷入了凝固。

  風停了,雲散了,連聲音都消失了。

  遠方,尚未被領域波及的十數萬陰月魔軍,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望着那片空曠的戰場,望着主峯上那道如神似魔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厲萬山長老呢?

  血煞老祖呢?

  那數萬先鋒精銳呢?

  全……全沒了?

  就這麼……沒了?

  “魔鬼!他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