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不知……可否透露一二?”
“也好讓我和血戾心裏有個底。”
邪魅公主收起那副嬌嗔模樣,慵懶地倚靠在一塊凸起的、佈滿魔紋的暗紅色岩石上,指尖纏繞着自己的一縷紫發,慢悠悠地道:
“蝕骨哥哥既然問了,小妹也不好再賣關子。”
“不過,此事幹系重大,小妹也只是有些猜測,尚未證實。”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天裂深淵”那彷彿沒有盡頭的黑暗深處,聲音壓低了些許。
“蝕骨哥哥,血戾哥哥,你們可還記得,十萬年前,我族初次嘗試降臨此界時,遭遇的那場慘敗?”
蝕骨魔君眼神一凝,血戾魔君肩頭的魔焰也驟然一滯。
十萬年前,魔族曾以“天裂深淵”爲跳板,試圖大舉入侵“天元大世界”。
然而,那場入侵最終以失敗告終,魔族損失慘重,甚至折損了數位魔尊級別的存在,被迫退回魔淵,通道也被封印。
那是魔族近古以來,少有的慘痛記憶。
“自然記得。”
蝕骨魔君緩緩道:“若非當年人族出了幾個驚才絕豔的人物,尤其是那個以雷法稱尊、執掌天罰的‘神霄道主’,我族未必會敗得那麼慘。”
“神霄道主……”
邪魅公主紅脣微啓,吐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有忌憚,有恨意,似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追憶?
“正是此人。”
“當年,正是他率領人族修士,在‘天裂深淵’與我族決戰,以無上雷法,重創我族先鋒,更以‘神霄雷印’這件鎮派仙器,配合人族大能,強行封印了那條最穩定的空間通道,導致我族後續大軍無法及時支援,功虧一簣。”
“那一戰之後,‘神霄道’雖然也因此元氣大傷,逐漸沒落,但其威名,卻讓我族記住了十萬年。”
蝕骨魔君似乎明白了什麼,眼中紫黑色光芒大盛:“你的意思是……那個李雲景,與‘神霄道’有關?”
“他身上,可能有‘神霄雷印’的線索?!”
“神霄雷印?!”
血戾魔君也發出一聲低吼,肩頭魔焰瘋狂跳動,顯示出其內心的震驚與……貪婪!
那可是上古頂尖道統的鎮宗仙器!
威力無邊,對魔族更是有極強的剋制作用!
若能得手,無論是用於攻伐,還是研究其剋制魔族的奧祕,對魔族而言,都有着難以估量的價值!
“只是猜測。”
邪魅公主微微一笑,並沒有把話說死:“此子精通雷法,且威力遠超同階,與記載中的‘神霄雷法’有幾分相似。”
“他又偏偏在此刻,出現在‘天裂深淵’。”
“更巧的是,據我們安插在人族內部的眼線回報,此子飛昇之後,曾多次在道盟內部查詢關於‘神霄道’的記載,對‘天裂深淵’中可能與‘神霄道’有關的遺蹟,似乎格外關注。”
“這些線索結合起來,由不得人不產生聯想。”
她看向蝕骨和血戾,眼中閃爍着睿智而冰冷的光芒。
“蝕骨哥哥,你想想,若他真是‘神霄道’的傳人,甚至……知道‘神霄雷印’的下落。”
“那我們此次降臨,可就不單單是爲了掠奪血食、打通通道這麼簡單了。”
“一件完整的、無主的鎮族仙器……其價值,足以讓我們在魔淵的地位,再上一層樓!”
“甚至……有望窺探那至高無上的‘魔神’之境!”
蝕骨魔君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王座扶手,顯然在飛速權衡。
血戾魔君更是呼吸粗重,肩頭魔焰幾乎要噴湧而出,顯示出內心的激動。
“邪魅妹妹,此事……你有幾成把握?”
蝕骨魔君緩緩問道。
“五成。”
邪魅公主伸出五根纖纖玉指:“畢竟只是猜測。”
“也可能是巧合,或者此人只是得了些‘神霄道’的皮毛傳承。”
“但即便是五成可能,也值得我們賭一把,不是嗎?”
“總好過,僅僅用這些人族螻蟻的血肉神魂,去獻祭那條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完全打通的不穩定通道。”
蝕骨魔君緩緩點頭。
確實,與一件可能存在的鎮族仙器相比,眼前這兩百多人族修士的性命,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行事?”
蝕骨魔君問道。
“簡單。”
邪魅公主成竹在胸,微微一笑:“衛鶴年那個廢物,不是佈下了‘九幽煉魂大陣’,還得了我的‘玄陰魔煞’嗎?”
“就讓他先去試試那李雲景的成色。”
“若能借大陣和魔煞之力,擒下或重創李雲景,自然最好。”
“我們可以從容逼問‘神霄雷印’的下落。”
“若那李雲景當真了得,破了陣法,甚至反殺了衛鶴年……那也正好。”
“哦?”
蝕骨魔君挑眉。
“蝕骨哥哥你想,若他真有本事破陣殺人,必然要動用真正壓箱底的手段,或者……暴露出與‘神霄道’相關的線索。”
邪魅公主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們只需暗中觀察,收集信息即可。”
“而且,衛鶴年一死,他那點可憐的利用價值也就沒了,正好廢物利用,用他的死,來進一步激化李雲景與我族的仇恨,讓他更加瘋狂,更加不顧一切地想要尋找力量……或者,尋找‘神霄雷印’來自保。”
“到那時,他自然會主動帶我們,去尋找那件仙器可能藏匿的地方。”
“而我們,只需要像最有耐心的獵人一樣,跟在後面,等他找到寶物,再……”
她伸出纖手,做了一個輕輕握拳的動作,紅脣勾起一抹殘忍而美麗的弧度。
“……摘取果實即可。”
蝕骨魔君聽完,撫掌而笑:“妙!邪魅妹妹果然心思縝密,算無遺策。”
“就按你說的辦!”
血戾魔君雖然對不能親手撕碎李雲景有些不滿,但想到那件可能存在的仙器,也壓下了火氣,甕聲道:“好!那就讓他多活幾天!”
“等找到了‘神霄雷印’,老子要親手捏碎他的腦袋!”
“血戾哥哥放心,到時候,人隨你處置。”
邪魅公主嬌笑一聲,身形緩緩變淡。
“那小妹就先回去準備了。”
“兩位哥哥,也別忘了我們原本的計劃。”
“那三個人族合體,纔是眼下需要重點‘招呼’的對象。”
“放心,他們跑不了。”
蝕骨魔君冷然道。
邪魅公主的身影徹底消散在魔氣之中。
山谷內,只剩下蝕骨魔君和血戾魔君。
“蝕骨,這女人……信得過嗎?”
血戾魔君沉默片刻,忽然問道。
蝕骨魔君把玩着獸骨,淡淡道:“她與我們,不過是利益結合。”
“信不信得過,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計劃,對我們有利。”
“若真能找到‘神霄雷印’,便是大功一件。”
“屆時,魔淵的賞賜,足以讓我們更進一步。”
“至於之後……仙器到手,誰主誰次,那就各憑本事了。”
他眼中,紫黑色光芒幽深如淵。
血戾魔君肩頭魔焰跳動了一下,發出一陣低沉的、意味不明的轟鳴,不再多言。
兩位魔君的身影,也漸漸融入濃郁的魔氣之中,消失不見。
山谷重歸寂靜,只有那無處不在的魔氣,依舊在無聲地翻湧,彷彿醞釀着更加狂暴的風雨。
而在“天裂深淵”的湆訁^域,人族探查隊伍,依舊在小心翼翼地推進、戰鬥、探查。
他們對更深層魔族高層的這番對話與算計,還一無所知。
李雲景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魔族最頂尖的幾位存在盯上,成了棋盤上一顆被多方算計的棋子。
他此刻,正跟隨第十八隊,剛剛剿滅了一小股魔族的伏兵,正在一片相對安全的破碎山崖下,短暫休整。
“李特使,剛纔多虧了你那一記雷法,否則讓那頭魔蛟逃了,引來更多魔族就麻煩了。”
磐石道人收起木盾,對李雲景拱手道謝,態度比之前更加客氣。
剛纔一場遭遇戰,他們被三頭返虛後期魔蛟帶領的十幾頭中低階魔族伏擊。
那三頭魔蛟皮糙肉厚,遁速極快,極爲難纏。
關鍵時刻,是李雲景以一道詭異莫測的混沌雷網,強行困住了其中一頭,又配合皇澤帝君三人的攻擊,迅速將其擊殺,打破了僵局,才讓他們得以快速解決戰鬥,沒有造成太大動靜。
“磐石道友客氣了,分內之事。”
李雲景擺擺手,目光卻看向深淵更深處,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不知爲何,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彷彿有一雙,不,是好幾雙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靜靜地注視着他。
就在李雲景等人於深淵湆优c魔族巡邏隊纏鬥不休,而蝕骨魔君、邪魅公主、血戾魔君在第七層深處謩澴鸥蟮年幹之時。
“天裂深淵”邊緣,那片人族修士不久前還曾休整過的浮空山脈上空。
空間,突然如同水波般劇烈盪漾起來。
一圈圈漣漪急速擴散,中心處,驟然裂開了七道大小不一、但皆散發出浩瀚空間波動的漆黑縫隙。
“嗡!!!”
七股龐大、浩瀚、毫不掩飾的合體期威壓,如同七座太古神山,轟然降臨!
威壓橫掃,將方圓千里內的混亂魔氣、空間亂流,都瞬間壓得平復了許多。
緊接着,七道身影,從那七道空間裂縫中,一步踏出。
爲首者,是一位身着玄色星辰道袍、頭戴高冠、面容古拙的老者。
他手持一柄紫玉拂塵,周身星光點點,彷彿攜帶着一片微縮的星空,氣息深邃如海,赫然是合體九重天修爲!
在他身後,另外六人,形態各異,男女老少皆有,但無一例外,氣息都強大無比,最弱者也在合體三重天,最強者甚至達到了合體八重天!
七人現身,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下方那巨大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裂痕。
“好濃郁的魔氣……看來情報無誤,魔族果然在此地開闢了穩固的巢穴。”
爲首的老道,目光凝重,聲音蒼老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迴盪在天地之間。
“天樞真君的弟子,還有東華洲那三個傢伙,已經進去了?”
他左側,一位身着火紅道袍、鬚髮皆赤、彷彿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般的老者,聲如洪鐘地問道。
“回稟赤陽道友,端木弘、雷震子、寒冰真君,已率領兩百餘返虛修士,於三個時辰前進入深淵探查。”
虛空之中,一道月白流光閃過,月華仙子的身影浮現而出,朝着七位合體大能恭敬行禮。
“鎮守府執事月華,恭迎‘七星宗’天璇子前輩、‘赤陽宗’赤陽真君、‘玄水宮’玄冥真君、‘萬劍山’青鋒劍主、‘天機閣’天機子前輩、‘百草谷’百草真君、‘御獸山莊’萬獸真君,七位前輩駕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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