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711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五人肅然應諾,心中最後一絲不該有的念頭也徹底掐滅。

  有那位殺伐果斷、神出鬼沒的“玄金真君”在暗中盯着,誰敢亂來?

  一切交代完畢,李雲景不再留戀。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由他親手打下基業、如今已然穩固的異星土地,看了一眼白髮蒼蒼但精神矍鑠的師尊,看了一眼與自己心意相通的分身,看了一眼這片星空。

  隨即,他一步踏出,身形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萬胁毮康乃蛣e,就這樣悄然離去,返回“天瀾星”,爲那最後的飛昇,做最後的靜心與準備。

  “天帝古星”之事,至此,徹底了結。

  玄金真君,這柄隱藏的、鋒利的劍,將作爲李雲景留在此界的最後保障,與九霄真君、天絕真君以及赤帝等五大護法一起,共同維繫着“天瀾盟”在此界的超然地位與穩定秩序。

  而李雲景本尊的威名,以及那“九龍煉魔”與“破滅一劍”的恐怖景象,將如同最深的烙印,刻在“天帝古星”所有生靈的記憶與傳承之中,經久不散。

  威懾,已然達成。

  三年後,當李雲景從域外返回,一步跨出虛空,身影已悄然出現在“天瀾星”,神霄道宗,棲梧山莊。

  “神霄道宗”依舊雲霧繚繞,靈泉潺潺,仙鶴翩躚,與“天帝古星”的肅殺截然不同,一派祥和寧靜的仙家氣象。

  然而,他剛一現身,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尚未完全收斂的、滌盪過“古巫教”污穢、淨化過一方絕地的煌煌雷意與無上威儀,依舊讓周圍靈氣微微一滯,彷彿天地都在向這位歸來的主宰致敬。

  於韻怡、呂若曦、柳如煙、趙綺、星兒、月兒六女,以及林軒、嚴陽等人,幾乎在同時心生感應,瞬間出現在李雲景面前。

  “夫君(師尊)!”

  八人目光灼灼,帶着驚喜、關切,更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敬畏。

  即便李雲景已盡力收斂氣息,但那種源自生命層次、源自大道領悟的、令人不由自主想要頂禮膜拜的壓迫感,依然若隱若現。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次歸來,夫君(師尊)的氣息更加深不可測,彷彿與整片天地、與那冥冥中的大道法則都更爲契合,一個眼神,一個呼吸,都彷彿蘊含着天地至理。

  “嗯,我回來了。”

  李雲景看着眼前親近之人,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周身那無形的威壓悄然散去,恢復了往日的溫潤平和。

  “事情已了,天帝古星分部,至少千年內可保無虞。”

  他簡單說了一句,便不再多提其中細節。

  有些事,過程如何驚心動魄,結果已定,便無需多言。

  腥艘仓さ夭辉僮穯枺皇切闹袑铍吘暗某缇磁c依賴,又深了一層。

  回到“乾坤殿”,李雲景稍作休整,便召來了掌門林軒。

  “林軒。”

  “弟子在。”

  林軒恭敬行禮,眼中除了對師尊的尊敬,更添了幾分面對無上強者的拘謹。

  “無需多禮。”

  李雲景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我此番歸來,是爲飛昇之事,做最後的準備與靜心。”

  林軒精神一振,他知道,師尊籌劃百年的飛昇大計,終於到了最後關頭。

  “爲師飛昇之期,定在十年之後。”

  李雲景語氣從容,彷彿在說一件尋常事,“地點,便選在‘遠古戰場’。”

  遠古戰場!

  林軒心頭一跳。

  那是“天瀾星”乃至周邊星域都赫赫有名的絕地、險地,也是古往今來多位返虛大能最終選擇渡劫飛昇之所。

  那裏空間結構特殊,法則混亂卻又在某些方面與上界隱約相通,是下界與上界屏障相對薄弱之處,在此渡劫,飛昇成功的概率能稍高一絲,但同樣,天劫的威力也會因爲環境特殊而更加莫測。

  選擇那裏,既是慣例,也彰顯了師尊的絕對自信。

  “是,弟子明白。”

  林軒壓下心頭震動,肅然應道。

  “你即刻以宗門名義,將我十年後於遠古戰場渡劫飛昇之事,通告整個‘天瀾星’,乃至周邊與我們交好的星域。”

  李雲景吩咐道,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凡正道宗門、世家,或與我‘神霄道宗’交好之散修,皆可前來觀禮。”

  “觀禮?”

  林軒微微一怔。

  “我既敢在遠古戰場渡劫,便不懼人看。”

  似乎看出了林軒的疑惑,李雲景淡然一笑:“通告天下,一來,是讓某些人徹底死心,莫要在我飛昇之後,再生事端;二來,也是爲我‘神霄道宗’,再添一份威名與氣撸蝗齺怼粲腥四軓奈业奶旖僦杏兴形颍彩撬麄兊臋C緣。”

  林軒恍然,心中敬佩更甚。

  師尊這是要以自身爲基石,在飛昇之前,爲宗門,爲此界,留下最後,也最深刻的烙印。

  這既是無上的自信,也是身爲宗門擎天之柱、此界絕巔強者最後的饋贈與震懾。

  “弟子遵命!”

  “定將此事辦得妥帖,不負師尊所託!”

  林軒躬身領命,心潮澎湃。

  可以想見,此消息一旦傳出,必將在整個“天瀾星”乃至周邊星域引起何等軒然大波!

  屆時,遠古戰場必將成爲整個修仙界的焦點,而“神霄道宗”與“雷法真君”李雲景的威名,也將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峯!

  “嗯,去吧。”

  “細節你與諸位長老商議即可,不必事事問我。”

  李雲景揮了揮手。

  “是,弟子告退。”

  林軒再次行禮,退出“棲梧山莊”,立刻開始召集宗門高層,商議通告天下、籌備觀禮大典等一系列事宜。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從“神霄道宗”傳出,迅速席捲了整個“天瀾星”,並向着更遙遠的星域擴散。

  “雷法真君李雲景,十年之後,於遠古戰場,渡劫飛昇,昭煜峦烙^禮!”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激起了千層浪!

  一時間,整個修仙界都沸騰了!

  “什麼?雷法真君要飛昇了?還是十年後?在遠古戰場?”

  “通告天下,邀請觀禮?好大的氣魄!好強的自信!”

  “千年之內,連出飛昇者!我‘天瀾星’氣吆纹洳。 �

  “雷法真君天縱奇才,化神斬返虛,短短千年便臻至返虛,引動天劫,此番飛昇,必是十拿九穩!”

  “觀禮!必須去!這等盛事,千古難逢!若能從中窺得一絲天機,感悟一絲大道,勝過苦修百年!”

  ……

  無數修士議論紛紛,激動、震撼、羨慕、敬佩、期待,種種情緒交織。

  各大宗門、世家更是聞風而動,一方面緊急籌備賀禮,選拔最優秀的弟子前往觀禮,以期沾沾仙緣;另一方面,也嚴令門下,近期務必安分守己,絕不可觸怒“神霄道宗”分毫。

  誰都知道,在這位即將飛昇的絕世強者眼皮底下,任何不軌之舉,都將是自取滅亡。

  “神霄道宗”山門之外,一時間也變得無比熱鬧。

  前來打探消息、確認傳聞、提前交好、甚至想要拜入門下的修士絡繹不絕。

  林軒與一刑祥L老忙得不可開交,既要處理宗門日常事務,又要籌備飛昇大典的諸多事宜,還要接待各方來客,雖然忙碌,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與有榮焉的興奮與自豪。

  而作爲事件絕對核心的李雲景,在發出通告後,便進入了徹底的閉關靜修狀態。

  他進入到了“混沌宮”深處,禁制全開,與外界徹底隔絕。

  “混沌宮”中,並非尋常修士閉關的靜室模樣,而是一片被李雲景以大神通開闢出的微型天地。

  上方並非岩石,而是模擬出的無盡星空,星辰閃爍,銀河橫亙;下方也非實地,而是氤氳的混沌之氣緩緩流轉,地水火風隱隱生滅。

  李雲景便盤坐於這星空與混沌之間的一方白玉蒲團上,雙目微闔,氣息悠長,彷彿與這片天地融爲了一體。

  他並未刻意修煉,提升法力。

  到了他這個境界,法力早已圓滿無瑕,進無可進。

  他此刻所做的,是“靜心”,是“體悟”,是“梳理”,是“等待”。

  神念內觀,識海之中“混沌雷池”緩緩旋轉,其中蘊含的混沌神雷本源,比起之前更加凝練、深邃,彷彿蘊含着開天闢地、宇宙生滅的偉力。

  五臟之中,五大神祇虛影凝實,各自演繹着五行生剋、造化毀滅的玄妙。

  丹田之內,元神懷抱“混沌雷印”,寶相莊嚴,與肉身、與外界天地,都保持着一種玄之又玄的共鳴。

  他的神念,不再侷限於己身,而是如同水銀瀉地,悄然蔓延,與“神霄山脈”的靈脈相連,與“天瀾星”的地脈相合,甚至隱隱觸及那包裹着星辰的無盡虛空,感受着星辰咿D、虛空潮汐的韻律。

  他在調整自己的狀態,讓自己的精氣神達到最完美的巔峯,讓自己與這片生養他的天地的聯繫,在飛昇之前,達到一種和諧的極致。

  同時,他也在默默梳理着自己一路走來的道與法。

  從微末時的五行法術,到後來的雷法神通,再到混沌神雷,參悟時空,直至如今觸摸到那冥冥中的飛昇之門。

  每一步,都清晰如昨。

  得失成敗,感悟體悟,盡數流過心田,化作最純粹的道基底蘊。

  偶爾,他也會睜開眼,望向棲梧山莊各處。

  他看到於韻怡、呂若曦等道侶,在各自的洞府中刻苦修行,眉宇間帶着不捨,但更多的卻是堅定,她們都想努力追趕,期盼着上界重逢之日。

  他看到林軒、嚴陽,將宗門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修爲亦在穩步精進,已然可以獨當一面。

  他看到“神霄道宗”上下,因爲他的飛昇通告而煥發出的勃勃生機與無上榮光。

  他的嘴角,會露出一絲淡淡的、欣慰的笑意。

  這就是他的宗門,他的道侶,他的弟子,他在此界的牽掛與羈絆。

  十年時間,對於凡人而言,漫長無比。

  但對於閉關中的李雲景,以及翹首以盼的整個修仙界而言,卻又彷彿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在這十年間,“天瀾星”乃至周邊星域,都因爲李雲景即將飛昇的消息,而發生了許多微妙的變化。

  “神霄道宗”的聲望,達到了空前絕後的頂峯。

  前來拜訪、交好、甚至請求依附的勢力數不勝數。

  宗門資源前所未有的豐沛,天才弟子如過江之鯽,爭相拜入。

  隱隱然,已有了“天瀾星”正道魁首、萬宗來朝的氣象。

  遠古戰場附近,也開始有修士陸續抵達,提前尋找合適的觀禮位置。

  那裏本是絕地,危險重重,但爲了親眼目睹這千古盛事,感悟可能存在的飛昇道韻,無數修士還是甘冒奇險。

  甚至有“聚寶樓”再次籌備,準備召開一次拍賣盛會。

  當然,暗流也並非沒有。

  一些與“神霄道宗”有過節的勢力,或是某些心懷鬼胎的魔道、異族,在最初的震驚與恐懼後,也難免生出些別樣心思。

  有人猜測李雲景是否在虛張聲勢,有人暗中聯絡,想在飛昇大典上搞些破壞,更有人將主意打到了李雲景飛昇之後,“神霄道宗”可能出現的高端戰力真空上。

  但這些暗流,在“神霄道宗”如今如日中天的威勢下,在李雲景那尚未飛昇的恐怖威懾下,都只敢在極深的陰影裏湧動,絕不敢露出絲毫苗頭。

  時間,就在這種表面的平靜與暗地裏的湧動中,一天天過去。

  第九年冬末,最後一場雪落下時,一直靜坐如雕塑的李雲景,緩緩睜開了雙眼。

  剎那之間,洞天內模擬的星空大放光明,混沌之氣洶湧澎湃,彷彿隨着他的一呼一吸而律動。

  他眼中,有日月星辰幻滅,有混沌雷霆生消,深邃無比,又純淨無比。

  九年靜坐,並非虛度。

  他的精氣神,已臻至前所未有的圓滿境地。

  心神澄澈如琉璃,道基穩固如不周,法力浩瀚如星海,對天地法則的感悟,對自身大道的梳理,都已達到了下界所能容納的極限。

  他輕輕起身,周身並無強大氣勢外放,但一種圓滿無漏、混元如一的氣息,自然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