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一聲悶響,慧勇的頭顱如同西瓜般爆裂,金色的血液混合着白色的腦漿四濺。
他的無頭屍身晃了晃,從空中墜落。
“慧勇師弟!”
正與血神子、陰陽真君激戰的慧剛目眥欲裂,悲憤欲絕,攻勢不由得一滯。
“與我等交手,還敢分心?死!”
夜無痕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萬魔戮魂幡”一卷,無數魔魂化作一條條漆黑的鎖鏈,瞬間纏住了慧剛的四肢。
血神子所化血神趁機張開血盆大口,一道污穢至極的血色光柱噴出,狠狠轟在慧剛的後心!
陰陽真君的逆亂力場也全力作用在慧剛身上,讓他體內磅礴的佛力瞬間紊亂,金剛不壞身出現了致命的破綻。
“哇!”
慧剛如遭重擊,大口噴出混雜着內臟碎塊的金色血液,護體佛光徹底黯淡,魁梧的身軀上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
“夜無痕!魔頭!佛祖不會放過你們的!!”
慧剛自知必死,怒吼一聲,不再防禦,反而鼓動殘存的全部佛力,身軀如同吹氣般膨脹起來,竟是要自爆元神,拉敵人同歸於盡!
“想自爆?”
“晚了!”
夜無痕冷笑,手中魔幡再震,纏住慧剛的魔魂鎖鏈驟然收緊,無數細小的魔魂直接鑽入慧剛體內,瘋狂啃噬、污染他的元嬰和神魂,瞬間打斷了他的自爆進程。
與此同時,血神子的污血、陰陽真君的逆亂之力也徹底侵入慧剛殘破的身軀。
“不!!!”
在慧剛不甘的怒吼聲中,這位以勇武著稱的化神中期高僧,肉身連同元嬰、神魂,在三大魔頭的圍攻下,徹底崩解、湮滅,只留下一顆佈滿裂紋、光芒黯淡的金色舍利子,被夜無痕隨手攝走。
“慧剛師兄!!!”
另一邊,被幻無心神出鬼沒的幻術困住的慧力,以及被白骨真君和蘇媚娘聯手猛攻的慧猛,眼見慧剛、慧勇接連隕落,心中悲憤交加,心神大亂,破綻頻出。
“機會!”
白骨真君、蘇媚娘、幻無心都是經驗老辣之輩,豈會放過這等良機。
白骨魔神骨爪如刀,趁着慧猛心神失守,硬生生撕裂了他的護體佛光,洞穿了他的胸膛。
蘇媚孃的萬千幻影則趁虛而入,無數粉紅色的花瓣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切割着慧猛的神魂。
“呃……”
慧猛悶哼一聲,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被白骨魔神一把捏碎了頭顱,神魂亦被蘇媚孃的桃花瘴氣腐蝕殆盡。
慧力則更慘,他被幻無心的幻術徹底迷惑,陷入無盡幻境,自相殘殺,最終被自己失控的神通反噬,佛力逆衝,爆體而亡,死得無聲無息。
至此,坐鎮伏龍關的四位天龍禪院化神高僧,全部隕落!
從遇襲到四僧戰死,時間不過短短半個時辰!
“哈哈哈!”
“痛快!痛快!”
白骨真君恢復人形,身上骨甲沾染着金色的血液,放聲狂笑。
蘇媚娘巧笑嫣然,但眼底深處也閃過一絲疲憊和興奮。
幻無心的霧氣微微波動,顯然消耗不小。
陰陽真君和血神子也各自收手,氣息略有起伏,但眼中都閃爍着勝利的光芒。
夜無痕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刀,他懸停空中,俯瞰下方已成煉獄的伏龍關,冷聲下令:“傳令下去,四大高僧已死,大日如來法相已破!”
“全軍出擊,封鎖四方,一個禿驢都不許放走!”
“雞犬不留!”
“遵盟主令!”
下方魔道大軍士氣大振,發出震天歡呼。
失去主心骨和最強防禦力量的佛門殘餘,徹底陷入了絕望的崩潰。
魔道修士如同虎入羊羣,瘋狂地追殺、屠戮、掠奪、破壞。
“佈陣!”
“封鎖四方!”
夜無痕再次下令。立刻有數十名精通陣法的元嬰魔修飛出,在伏龍關外圍的四個方向,迅速佈下了數座威力強大的困陣、殺陣、絕靈陣,將整個伏龍關區域徹底封鎖,隔絕內外,連一隻蒼蠅都休想飛出去。
“不!不要殺我!”
“佛祖救我!”
“魔頭!你們不得好死!”
“跟你們拼了!”
關內,各種絕望的哭喊、悲憤的咒罵、徒勞的反抗此起彼伏。
但這一切,在如狼似虎、數量和質量都佔據絕對優勢的魔道大軍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僧兵被成建制地分割、圍殲,試圖反抗的武僧被元嬰魔頭輕易擊殺,躲藏在寺廟、民房中的低階弟子、信徒、平民,被一一找出,無情殺戮。
血,染紅了關城的每一塊磚石,彙集成河,流入低窪處,形成一個個觸目驚心的血泊。
火,在關內各處燃起,吞噬着佛殿、禪房、經閣,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慘叫、哀嚎、狂笑、哭泣、兵刃入肉聲、建築倒塌聲、火焰燃燒聲……交織成一曲地獄的輓歌。
邪無義帶領的“奇襲隊”效率極高,他們目標明確,專門尋找那些試圖向關外突圍、或隱藏身份試圖混在平民中逃走的佛門修士,一一找出,格殺勿論。
他自己更是親手擊斃了數名元嬰期的首座、長老,收繳了他們的儲物法寶和舍利。
整個伏龍關,變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腥的、絕望的屠宰場。
戰鬥,或者說屠殺,從丑時三刻一直持續到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當東方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時,伏龍關內的所有抵抗力量,連同絕大多數來不及逃走的信徒、平民,都已被肅清。
曾經佛光繚繞、梵音陣陣的佛國西南門戶,此刻已化爲一片燃燒的廢墟。
殘垣斷壁間,屍橫遍野,血流漂櫓,空氣中瀰漫着濃烈的血腥味、焦糊味和令人作嘔的魔氣。
僥倖存活的,只有極少數被特意留下的、擁有特殊體質或美貌的女尼、少年,以及一些精通煉器、煉丹、制符的技藝型低階僧人,他們被下了禁制,如同牲畜般被驅趕到一起,眼神空洞,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等待着他們未知的、悲慘的命摺�
夜無痕懸浮在伏龍關上空,黑袍在晨風中微微飄動,他俯視着下方的人間地獄,臉上無悲無喜,只有一種冰冷的漠然。
白骨真君、蘇媚娘、幻無心等人也飛到他身邊,看着下方的慘狀,眼中各有神色,但更多的是一種大仇得報、肆意掠奪後的快意。
“傳令,打掃戰場,清點戰利品,所有佛門典籍、法器、丹藥、天材地寶,全部集中收繳,按功分配。”
“俘虜暫時集中看管,稍後分與各宗處置。”
“一炷香後,全速進軍,目標天龍禪院山門!”
夜無痕的聲音平靜地響起,不帶一絲波瀾,彷彿剛剛屠滅一關生靈,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魔道修士們聞言,立刻行動起來,如同貪婪的蝗蟲,撲向關內殘存的庫藏、寺廟、高僧洞府,開始瘋狂地搜刮一切有價值的東西。
邪無義站在一處坍塌了一半的佛塔頂端,望着下方如同地獄般的景象,又看了看高空中那些冷酷下令、瓜分戰利品的魔道巨擘,心中並無多少勝利的喜悅,反而泛起一絲更深的寒意。
夜無痕的計劃成功了,以極小的代價,幾乎全殲了伏龍關守軍,斬殺了四位化神高僧。
魔道聯盟取得了輝煌的、足以震動整個修真界的戰果。
棲梧山莊,後山靜室。
紫檀香爐中,一縷淡紫色的煙氣嫋嫋升起,凝而不散,在靜謐的室內勾勒出奇異的紋路。
李雲景盤膝坐於玉蒲團上,雙目微闔,似在入定。
他周身並無半分法力波動,如同一個普通凡人。
然而,若有修爲高深者在此,定能感到一種淵渟嶽峙、深不可測的意境,彷彿他整個人已與這片天地,與這方靜室,甚至與那嫋嫋煙氣融爲一體。
靜室的一面牆壁,並非尋常磚石,而是一整塊打磨得極爲光滑的、內蘊水波的“玄光鑑影石”。
此刻,石面之上,並非映照靜室景象,而是呈現出一幅無聲卻慘烈至極的畫面:
烈焰焚城,血染長空,魔氣肆虐,佛光黯淡。
殘破的關牆,堆積如山的屍骸,瘋狂掠奪的魔影,以及高空中那幾道散發着滔天魔威、冷漠俯瞰的身影。
正是“伏龍關”煉獄般的景象。
這並非普通的水鏡術,而是通過邪無義神魂深處那道隱祕禁制,以其五感六識爲媒介,直接將遠處景象投射於此。
畫面清晰無比,甚至連空氣中瀰漫的血腥焦糊氣,似乎都能透過石壁傳來。
李雲景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眼眸深邃如古井,不起波瀾,靜靜注視着“玄光鑑影石”上,夜無痕冷漠下令屠城,白骨真君狂笑,蘇媚娘眼波流轉掃視着下方如同螻蟻般的俘虜,以及邪無義站在殘塔頂端,看似冷漠實則內心驚悸的側影。
畫面流轉,聚焦於夜無痕蒼白卻銳利的臉,他嘴脣微動,雖無聲音傳出,但李雲景通過邪無義的視角,清晰地“聽”到了那冰冷的命令:“一炷香後,全速進軍,目標天龍禪院山門!”
靜室中,唯有香爐煙氣無聲流淌。
許久,李雲景輕輕嘆息一聲。
嘆息很輕,卻彷彿帶着千鈞重量,在靜室中迴盪,竟讓那嫋嫋煙氣都爲之微微一滯。
“佛門……”
他低聲自語,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魔門……”
目光掃過石壁上那些肆意屠戮、狂笑、掠奪的魔影,他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厭棄與冰冷。
“皆非善類,皆非大道。”
“不過,眼下這場殺劫,倒是正合我意。”
他微微抬手,指尖在身前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漣漪,以指尖爲中心,悄無聲息地盪漾開來,穿透靜室,穿透山莊,向着無盡遠處蔓延而去。
這並非攻擊,亦非傳訊,而是一種極其隱晦的擾動,一種對“勢”的微妙撥動。
它無形無質,卻能在冥冥中,讓某些既定的軌跡,發生些許不易察覺的偏轉。
比如,讓佛門內部的某些“雜音”暫時平息,讓“迦葉寶光寺”的反應稍慢一線,讓其他幾處可能馳援西南的佛門力量,因爲各種“恰到好處”的意外而略有遲滯……
“伏龍關已破,天龍禪院……怕也難逃此劫。”
李雲景收回手指,目光重新落在“玄光鑑影石”上,那裏,魔道大軍已經開始集結,準備撲向下一個目標。
“夜無痕……倒是好手段,好魄力。”
“只是,野心太大,心思太深,與虎制ぃK遭虎噬。”
他語氣平靜,彷彿在點評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了空那老和尚,此刻想必是又驚又怒吧?”
“丟了西南門戶,折了四位化神,天龍禪院若再被滅,佛國根基動搖,他這佛門領袖之位,怕也坐到頭了。”
“佛門內部,該亂上一亂了。”
“只是,那位‘大日如來’的殘存法相……倒是意外。”
“看來佛門底蘊,比預想中還要深些。”
“夜無痕此番,也並非全無代價。”
他目光似乎穿透了石壁,投向了更遠處,那佛國腹地,隱隱有金光與黑氣沖霄而起的“天龍禪院”方向。
“殺吧,鬥吧。”
“殺得越狠,鬥得越慘,這潭水,才越渾。”
“只有水渾了,我玄門,才能真正置身事外,坐收漁利。”
“兩敗俱傷,纔是最好的局面。”
“若有一方敗得太快,或是贏得太易……反倒不美。”
他心念微動,與邪無義神魂中那道禁制的聯繫變得更加隱祕、更加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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