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宋梓峯朗聲開口,聲音清越,傳遍整座寺院。
“阿彌陀佛。”
“宋觀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請入內一敘。”
一個平和蒼老的聲音自寺內傳出,山門處的武僧陣列分開一條通道。
宋梓峯神色平靜,對身後幾人點了點頭,當先邁步而入。
赤炎真人等人緊隨其後,臉色凝重,暗暗戒備。
穿過數重殿宇,來到“大雄寶殿”前的廣場。
廣場中央,已搭起一座高臺,臺上設有兩方案几,相對而置。
其中一案後,端坐着一位身披大紅金線袈裟、面容清癯、雙目微闔的老僧,正是“金光寺”方丈明心禪師。
其身後,侍立着數位氣息渾厚的佛門長老,其中一位身着暗金色袈裟、面容枯槁、氣息隱隱與周圍空間相合的僧人,尤爲引人注目,正是“金光寺”的太上長老,“枯木禪師”!
而在廣場四周,則站滿了“金光寺”的精英弟子與各方受邀前來的佛門同道、以及一些中立勢力的觀禮者。
顯然,“金光寺”對此番理論頗爲重視,擺出了不小的陣仗。
“宋觀主,請坐。”
明心禪師睜開雙眼,目光平靜無波,伸手示意對面空着的案几。
“多謝方丈。”
宋梓峯從容不迫,帶着赤炎真人等人在對面案几後落座。
雙方坐定,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高臺之上。
“宋觀主,”
明心禪師率先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貴聯盟法帖,老衲已閱。”
“所言‘烈焰門’靈脈被佔之事,恐有誤會。”
“那處地火靈脈,自古便位於我‘金光寺’所轄‘伏牛山’地界,有歷代地契、山志爲憑。”
“五百年前,‘烈焰門’開山祖師偶得機緣,在那靈脈邊緣開闢洞府,我寺念其修行不易,並未驅逐,默許其借用至今。”
“然靈脈主權,始終在我寺。”
“前日,我寺因佈置護山大陣所需,收回部分靈脈核心區域,實屬物歸原主,天經地義。”
“至於打傷貴門弟子之事,乃貴門弟子不服管教,率先動手,我寺武僧被迫自衛,出手稍重,卻也情有可原。”
“此事,我寺願酌情賠償些丹藥,了結因果。”
“不知宋觀主意下如何?”
一番話,有理有據,將自己置於道德與法理的制高點,將“烈焰門”說成了鳩佔鵲巢、無理取鬧的一方,最後還擺出一副“大度”姿態,願意賠償了事。
“放屁!”
赤炎真人聞言,頓時拍案而起,怒髮衝冠,“那處靈脈,明明是我‘烈焰門’祖師當年以重金從‘伏牛山’原主——早已消亡的‘地火門’後人手中購得,有完整地契與交易記錄!”
“你‘金光寺’三百年前強佔‘伏牛山’,驅逐原主,巧取豪奪,如今倒打一耙,反誣我‘烈焰門’鳩佔鵲巢?”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至於打傷我弟子,更是你寺僧行U橫無理,強闖我門靈脈重地,我弟子阻攔,便被爾等打成重傷!”
“此事,我‘烈焰門’上下,數千弟子皆可作證!”
“阿彌陀佛。”
明心禪師神色不變,淡淡道:“赤炎門主稍安勿躁。”
“所謂‘地火門’後人,早已不可考,其所持地契真僞難辨。”
“而我寺地契、山志,傳承有序,有歷代官府、修真聯盟印鑑爲證,更具效力。”
“至於強佔之說,更是無稽之談。”
“‘伏牛山’原主暴斃,山界無主,我寺受當時官府所託,代爲管理,何來強佔?”
“此事,當年官府文書亦可爲證。”
雙方各執一詞,引經據典,脣槍舌劍,爭論不休。
所涉及的地契、文書、見證人,皆是數百上千年前的陳年舊事,真真假假,早已難以釐清。
說到底,這並非簡單的道理之爭,而是勢力與利益的博弈。
宋梓峯始終端坐,靜靜聽着雙方爭論,神色平靜。
他知道,這種口水仗,永遠打不出結果。
最終還是要靠實力說話。
果然,爭論了小半個時辰,雙方誰也說服不了誰,氣氛越來越僵。
“夠了!”
赤炎真人怒喝道,“明心老禿驢,休要巧言令色!”
“今日你若不肯歸還靈脈,賠禮道歉,我‘烈焰門’與‘南詔玄門聯盟’,絕不與你干休!”
“阿彌陀佛。”
明心禪師眼皮微抬,看了赤炎真人一眼,又轉向宋梓峯,“宋觀主,貴聯盟便是如此態度麼?”
“若貴方執意尋釁,我‘金光寺’雖不願多造殺孽,卻也不懼任何挑戰。只是,刀兵一起,生靈塗炭,恐非你我之願。”
“不如,換一種方式,了結此番因果?”
宋梓峯知道,正戲來了。
他緩緩開口:“不知方丈有何高見?”
“我佛門與玄門,雖道統不同,卻也同屬修真一脈。”
明心禪師緩緩道,“既然道理難明,不若以修行界慣例,鬥劍論道,一決高下。”
“勝者,得靈脈,敗者,退避三舍,並賠償對方損失。”
“如此,既可避免大規模廝殺,塗炭生靈,也能彰顯各自道法精妙,豈不兩全?”
“鬥劍?”
宋梓峯目光一閃,“如何鬥法?”
“雙方各出十人,於約定時間、地點,進行一對一比鬥。”
“生死不論,各憑造化。”
明心禪師聲音平淡,卻透着一股決絕,“比鬥分爲四境:練氣期一場,築基期兩場,金丹期四場,元嬰期三場。”
“共計十場。”
“最終勝場多者,即爲勝方,贏得靈脈歸屬,敗方不得再有異議。”
“宋觀主以爲如何?”
此言一出,廣場之上一片譁然。
十場生死鬥,涵蓋練氣到元嬰四境,這已不是簡單的切磋,而是近乎宗門戰爭的預演!
尤其元嬰期三場,幾乎決定了雙方最高戰力的勝負,一旦有所折損,對任何一方都是難以承受的損失。
赤炎真人等人臉色一變,看向宋梓峯。
這個賭注,不可謂不大。
但他們也清楚,這或許是眼下解決爭端、避免全面開戰的最好方式。
宋梓峯沉默片刻,目光掃過明心禪師,又瞥了一眼他身後那位一直閉目不言、氣息深不可測的“枯木禪師”,心中瞭然。
“金光寺”敢提出這等賭鬥,必然是有所倚仗,尤其是那“枯木禪師”,修爲高深,恐怕便是他們最大的底牌。
而自己這邊,雖有師尊“玄金真君”爲後盾,但真君肯定不願意親自下場參與這等“小輩”賭鬥。
聯盟內部,元嬰戰力雖有不少,但真正頂尖、能與“枯木禪師”這等存在抗衡的,恐怕寥寥無幾。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此時若退縮,聯盟威信掃地,人心瞬間渙散。
更何況,他宋梓峯,或者說他背後的“玄金真君”分,本就有意藉此機會,削弱佛門,展露肌肉。
“好!”
宋梓峯深吸一口氣,朗聲道,“便依方丈之言!”
“我‘南詔玄門聯盟’,接下此戰!”
“時間,便定在明年今日,午時三刻。”
“地點,就選在此處‘伏牛山’地火靈脈上空,如何?”
明心禪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補充道。
“好!”
宋梓峯毫不猶豫地應下。
“口說無憑,當立天道契約!”
明心禪師取出一張金光閃閃的符紙,以指代筆,凌空書寫,將賭鬥內容、時間、地點、規則一一列明,最後打上自身佛印。
宋梓峯同樣取出特製法帖,以自身法力烙印下相同內容與道印。
雙方交換契約,各自以精血、神魂印記激活。
契約化作兩道流光,分別沒入二人眉心。
天道爲證,契約已成,若有違背,必遭天譴!
“既然如此,老衲便在‘金光寺’,恭候貴聯盟高足明年蒞臨了。”
明心禪師雙手合十,下了逐客令。
“屆時,必當如約而至。”
宋梓峯起身,拱手一禮,不再多言,帶着赤炎真人等人,轉身離去。
離開“金光寺”範圍,赤炎真人忍不住道:“宋觀主,那‘枯木禿驢’已是半步化神,元嬰期三場,我們……”
“無妨。”
宋梓峯擺了擺手,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與自信,“元嬰期的三場,自有安排。”
“當務之急,是即刻返回聯盟,召集各派,選拔參加鬥劍的弟子與長老。”
“練氣、築基、金丹期的七場,同樣至關重要,關乎聯盟士氣與未來根基,不容有失。”
“是!”
赤炎真人等人精神一振,見宋梓峯如此鎮定,心中也安定不少。
腥笋{起遁光,迅速返回“青雲觀”。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傳遍了整個“南詔玄門聯盟”,並向着佛光大陸南部更廣闊的區域擴散開去。
“南詔玄門聯盟”與“金光寺”將於一年後,進行十場生死鬥劍,決定“伏牛山”地火靈脈歸屬!
此消息一出,佛光大陸南部徹底轟動!
無論是玄門還是佛宗,抑或是其他中立勢力,都將目光投向了南詔國這片原本並不起眼的土地。
誰都清楚,這場鬥劍,已不僅僅是“烈焰門”與“金光寺”的私怨,更是“南詔玄門聯盟”與佛門勢力在南詔乃至南部地區的一次正面碰撞與勢力洗牌!
其勝負結果,將深刻影響未來佛光大陸南部的格局!
一時間,暗流湧動。
各方勢力開始或明或暗地接觸、押注、佈局。
而“青雲觀”與“金光寺”,則進入了緊鑼密鼓的戰前準備階段。
宋梓峯返回“青雲觀”後,第一時間通過祕法,將今日之事,連同那紙天道契約的副本,傳遞給了遠在“散修聯盟”的“玄金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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