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都起來吧。”
他的聲音平和,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帶着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瞬間撫平了腥艘驑O致激動而劇烈波動的心緒,“我既歸來,便無需多禮。”
“是!謝太上長老(祖師)!”
腥她R聲應道,紛紛起身,但依舊垂手肅立,目光熱切地聚焦在李雲景身上,不敢有絲毫放肆。
李雲景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腳步輕抬,如同踏着無形的階梯,一步,便越過了“迎客峯”,下一步,身形已然出現在遠處“七星峯”的上空,再一步,便已悠然落在了“棲梧山莊”。
棲梧山莊,李雲景舊居。
依山傍水,清泉流瀑,竹影婆娑,幾座古樸雅緻的亭臺樓閣掩映其間,處處透着閒適淡泊的隱逸之氣。
李雲景一步踏入山莊,熟悉的景緻與氣息撲面而來,令他心神爲之一靜。
百年未歸,山莊內一草一木,一亭一閣,彷彿都定格在他離去時的模樣,只是歲月在其上沉澱下了更深的靜謐。
他緩步走過青石小徑,來到主屋前的“聽濤亭”中,隨意坐下,目光掠過亭外那株已亭亭如蓋、靈光隱現的千年“棲梧木”,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淡淡的追憶。
李雲景在“聽濤亭”中並未久坐,只是略作感懷,便起身,信步走向山莊深處,那片他最爲熟悉的、被竹林與花海環繞的起居區域。
只是他還未進屋,六道風姿各異、卻皆堪稱絕色的女子身影已經出現在了身前。
“夫君!”
“大哥!”
不同的稱呼,帶着同樣的驚喜、激動、思念,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哽咽,從六位佳人口中同時喚出。
“你……你可算回來了!”
於韻怡一馬當先,幾步搶到李雲景身前,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水光瑩然:“百年!一點音訊都沒有!”
“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
她性子最是直接,喜惡皆形於色,此刻重逢的喜悅與百年的擔憂交織,讓她聲音都有些發顫。
呂若曦雖未說話,但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也盈滿了水汽,定定地看着李雲景,冰封般的神情早已融化,只剩下無盡的柔情與後怕。
她輕輕上前,握住了李雲景的一隻手,指尖冰涼,卻微微顫抖。
趙綺則是直接撲了上來,雙臂環住李雲景的脖子,將臉埋在他肩頭,帶着哭腔道:“說好去尋找祖脈!”
“結果一走就是百年!”
“嚇死人了!我還以爲……”
後面的話她說不下去,只是用力抱緊。
柳如煙站在稍後一步,眼中含淚,嘴角卻帶着溫柔的笑意,輕聲喚道:“夫君,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心思最爲細膩敏感,這百年間的擔憂煎熬,恐怕不輸於任何人。
星兒和月兒這對雙胞胎,則是一左一右,挽住了李雲景的胳膊,將小臉貼在他手臂上。
星兒抽噎着:“你再不回來,月兒都要愁得不會笑了。”
月兒則柔柔地補充:“妹妹也是,夜裏時常驚醒,說夢見大哥遇到危險……”
六位佳人,環繞身側,鶯聲燕語,淚光點點,滿腔的思念與擔憂在這一刻徹底宣泄出來。
饒是李雲景道心堅定,歷經滄桑,此刻也被這濃濃的溫情與牽掛所包圍,心中暖流湧動,百鍊鋼也化作了繞指柔。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麼?”
他伸手,將於韻怡、呂若曦、趙綺、柳如煙,以及星兒月兒,一一輕輕擁入懷中,或拍拍肩膀,或撫撫秀髮,溫聲道:“讓你們擔心了,是我的不是。”
他的聲音溫和而充滿力量,帶着奇異的安撫效果,讓六女激動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但依舊緊緊依偎在他身邊,捨不得離開片刻。
就在這時,又一道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腥宿D頭看去,只見一位身着素雅青衣、氣質幹練、容顏清麗的中年美婦,正端着一個紅木托盤,盤中放着幾樣精緻的靈茶、靈果、點心,腳步匆匆卻穩健地走來。
正是“棲梧山莊”的大管家,也是李雲景極爲信任的故人之一——朱挽雲。
朱挽雲當年只是“大明王朝”的一個公主,在李雲景擔任“大明國師”的時候,陪在身邊的一個侍女,因心思靈巧、忠涨诿悖焕铍吘翱粗兀徊讲教岚危罱K成爲這“棲梧山莊”的總管,替他打理山莊內外一切庶務,處理與宗門各殿、各峯的日常往來,深得李雲景信任。
四百年過去,她修爲也已達金丹後期,氣質愈發沉穩幹練,只是眼角也添了幾絲歲月的風霜。
如今,她已經是“大明王朝”老祖宗的存在,也是朱家的定海神針。
“老爺,各位夫人。”
朱挽雲走到近前,先是向李雲景和六位夫人恭敬行禮,眼中同樣帶着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欣喜,只是她身爲管家,更懂得剋制。
她將托盤放在“聽濤亭”中的石桌上,聲音微顫道:“得知老爺歸來,婢子備了些粗茶淡點,老爺和夫人們久別重逢,定有許多話說,不如移步亭中,邊用茶點邊敘?”
她的安排體貼周到,既給了李雲景與夫人們敘話的空間,又準備了茶水解乏。
“挽雲有心了。”
李雲景對朱挽雲點點頭,讚許道:“這些年,山莊多虧你打理。”
“這是婢子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朱挽雲連忙欠身,眼中卻因李雲景的肯定而閃過一抹亮光。
腥诉@才相攜走入“聽濤亭”,依序落座。
朱挽雲親自爲腥苏宀瑁会岜闶塘⒃谝慌裕S時聽候吩咐,目光卻總是忍不住悄悄落在李雲景身上,眼中滿是仰慕。
亭中,氣氛溫馨而熱烈。
於韻怡性子急,率先問道:“夫君,你這百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之前令牌傳訊總是簡短,只說無事,讓我們安心。”
“可百年毫無音訊,怎能安心?”
“可是遇到了什麼棘手之事?”
其餘五女也紛紛點頭,目光關切地望着李雲景。
李雲景知道瞞不過她們,便將與“玄冥螭吻”激戰、受傷、閉關療傷,以及後來在東海解決碧波老祖、與故友重聚、助廖婉清突破等事,擇要說了。
當然,與“玄冥螭吻”戰鬥的兇險、收取“癸水祖脈”的具體細節,以及與廖婉清之間的私密情事,他略過不提,只說在東海靜修、助友人解決麻煩、略作遊歷。
即便如此,也聽得六女心驚肉跳。
“好個畜生!”
於韻怡拍案道:“竟敢傷我夫君!下次遇見,定要叫它好看!”
“就是!老爺,下回打架帶上我們!”
趙綺也憤憤道:“我們姐妹聯手,佈下‘六合星月陣’,未必就怕了那長蟲!”
呂若曦雖未說話,但眼中寒光一閃,顯然也對那“玄冥螭吻”記恨上了。
柳如煙則更關心李雲景的傷勢,柔聲詢問是否徹底痊癒,需不需要她再煉製些丹藥調理。
星兒月兒則是後怕地拍着胸口,連說“老爺吉人天相”。
聽着她們或憤慨、或關切、或撒嬌的言語,李雲景心中暖意更盛。
這就是他的家,他的港灣。
無論他在外如何叱吒風雲,如何歷經兇險,回到這裏,總有這麼一羣人,真心實意地牽掛着他,爲他歡喜,爲他擔憂。
“我的傷早已無礙,你們不必擔心。”
李雲景微笑道,隨即轉移話題,問起她們這百年來的情況,“說說你們吧,這百年,修爲可有進益?”
“宗門內可還順心?”
至於信汀靶んの恰逼疵划斪鳉庠挘穷^神獸可不簡單,就是他親自出手,都費勁了手段,勉強佔據了優勢。
她們若是遇到了,還不得被“玄冥螭吻”一口吃了?
他這才轉移了話題。
提到這個,六女頓時來了精神,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於韻怡劍道又有突破,已摸到元嬰後期的門檻;呂若曦的“太陰真訣”練至第八層,寒氣內斂,威力更勝往昔;趙綺的冰系神通愈發純熟,還新收了個冰靈根的弟子,天賦不錯;柳如煙的《陰陽合道經》精進,在陰陽大道上有了更好發展;星兒月兒姐妹倆的“星月同輝”之術配合得越發默契,聯手之下,等閒元嬰後期修士也不是對手。
她們也說了些宗門內的趣事,哪位太上長老又鬧了笑話,哪個後輩弟子表現突出,哪裏新發現了有趣的祕境或資源點……
言語間,對宗門的歸屬感與自豪感溢於言表。
顯然,這百年間,她們並未因李雲景閉關而懈怠,反而各自在道途和宗門事務上取得了長足進步,將“棲梧山莊”一脈經營得有聲有色。
李雲景靜靜聽着,不時含笑點頭,心中欣慰。
他的這幾位道侶,不僅是他情感上的寄託,也是他事業上不可或缺的臂助。
有她們在,他方能安心在外闖蕩,無後顧之憂。
朱挽雲在一旁聽着,眼中也滿是笑意,適時地爲腥颂聿瑁鼡Q點心。
只是腥诉�未談論多久,山莊外圍的防護陣法便傳來輕微波動,顯然是有人來訪,並且是持有極高權限、陣法未加阻攔之人。
李雲景心念微動,並未起身,只是抬手撤去了亭子周圍的隔音禁制。
很快,數道身影便出現在山莊入口,當先一人正是宗主林軒。
他身後跟着七八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氣息淵深,最低也是元嬰中期修爲,正是宗門內未曾閉關、且與李雲景關係較爲親近的幾位太上長老、實權殿主,以及兩位輩分極高的老一輩修士。
“弟子(晚輩)求見師尊(太上長老)!”
林軒等人遠遠便停下腳步,在亭外數丈處恭敬行禮。
他們雖身份尊貴,但在李雲景面前,皆執弟子或晚輩禮,不敢有絲毫怠慢。
“都進來吧。”
李雲景的聲音從亭中傳出,平和依舊。
腥诉@才步入山莊,沿着小徑來到“聽濤亭”前,卻並未入亭,只是再次躬身。
“坐。”
李雲景指了指亭中的石凳。
亭子不大,石凳僅有數個,但腥私允切奘浚驅ち藟K平整山石,或乾脆虛坐於空,圍繞亭子,隱隱以李雲景爲中心。
林軒作爲宗主,又是在場腥酥信c李雲景關係最親近的弟子,當先開口。
他並未立刻詢問宗門事務,而是再次關切地看向李雲景,語氣鄭重:“師尊,方纔您歸來時,宗門上下歡騰,但弟子與諸位長老、殿主心中,最掛念的還是您的安危。”
“您百年閉關,音訊稀疏,如今看來雖神完氣足,但方纔聽諸位師孃提及,似是遭遇了強敵?”
“不知……”
他話未說盡,但意思已然明瞭。
亭中坐着的於韻怡、呂若曦等六位夫人,以及侍立一旁的朱挽雲,也都將目光投向李雲景,等待他更詳細的解釋。
她們方纔雖聽了大概,但細節並不清楚,此刻宗門高層齊至,顯然也是爲此事而來。
李雲景見腥私允且荒橁P切,心知此事若不說明白,恐怕難以讓他們徹底安心,反而會平添許多無謂的擔憂與猜測。
他略一沉吟,決定將其中兇險稍作透露,也好讓宗門上下有所警惕。
“林軒,諸位,”
李雲景目光掃過亭內亭外腥耍曇羝胶停瑓s帶着一絲肅然,“我此次閉關百年,確因一場惡戰。”
“對手,乃是一頭上古神獸後裔——‘玄冥螭吻’。”
“玄冥螭吻”四字一出,除了方纔已聽李雲景提過的六位夫人,林軒及在場諸位長老、殿主,皆是面色微變,顯然都聽說過此獸兇名。
“此獸身具真龍血脈,天生掌控玄冥寒冰本源之力,成年便有返虛戰力,且壽元漫長,皮糙肉厚,神通詭異。”
李雲景緩緩道,“我於‘歸墟之眼’與其遭遇,因故交手。”
“此獸實力,確在我預料之上。”
他頓了頓,繼續道:“那一戰,我雖最終將其重創逼退,斷了它一尾,但自身也受了不輕的傷,尤其是其玄冥寒氣侵體,頗爲棘手,需閉關靜修方能化解。”
“故而閉關百年,大半時間皆在療傷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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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李雲景說得輕描淡寫,但“返虛戰力”、“重創逼退”、“斷了它一尾”、“受傷閉關百年”這些字眼組合在一起,已然勾勒出一場驚天動地、兇險萬分的巔峯之戰!
能讓威震“天瀾星”的雷法真君受傷閉關百年,那“玄冥螭吻”的實力,簡直駭人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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