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515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天狐王的提議,未嘗不是一個臺階。

  硬拼,看眼下這架勢,恐怕凶多吉少。

  若能暫時穩住這煞星,哪怕付出些代價,總好過今日就拼個你死我活,甚至被屠滅高層。

  而且……看這天狐王的樣子,似乎是想親自出馬,用她那無往不利的魅惑手段?

  雖然心中對利用女色有些不齒,但此刻生死存亡,顏面已是其次。

  金鵬王瞬間做出決斷。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屈辱和恐懼,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着空中那如同神祇般的身影,拱手道:“雷法真君……息怒,息怒!”

  “方纔是我等魯莽,蛟龍王出言不遜,衝撞了真君,實屬罪有應得!”

  “真君神威,我等拜服!”

  此言一出,不僅下方無數小妖譁然,就連他身後的幾位化神妖王,臉上也露出了複雜難明的神色。

  高傲的金鵬王,何時曾如此低聲下氣過?

  但看看旁邊那堆飛灰,誰又敢多說一個字?

  李雲景面無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金鵬王被他看得心裏發毛,連忙繼續道:“關於十年前……關於天狼妖皇冒犯真君,承諾賠償祖脈一事……確有其事,確有其事!”

  “只是……”

  他露出一副爲難之色,“只是真君也知,一條祖脈,關係重大,涉及谷中數支強族的根基,調配起來,實在需要時間商議……”

  “絕非我萬妖谷有意拖延,更非想要賴賬!”

  “還請真君明鑑!”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既承認了欠賬,又把責任推到“需要時間商議”、“涉及各族根基”上,試圖拖延,也給自己找個臺階。

  “哦?需要時間商議?”

  李雲景似笑非笑,“本座給了你們十年時間,還不夠?”

  “這……”

  金鵬王語塞,額頭冷汗更多了。

  “大王,”

  就在這時,那天狐王白媚兒輕盈地上前一步,對着李雲景款款一禮,聲音嬌柔酥媚,彷彿帶着鉤子,“小女子白媚兒,添爲萬妖谷天狐一脈之主,見過雷法真君。”

  她這一禮,身段盡顯,曲線畢露,尤其是一雙水汪汪的眸子,含羞帶怯地抬起,與李雲景的目光輕輕一觸,眼中瞬間彷彿有萬種風情流轉,無形的、柔媚入骨的魅惑之力,如同最輕柔的蛛絲,悄無聲息地向李雲景纏繞而去。

  這並非攻擊,而是一種本能的、天賦的吸引,試圖喚起對方心底最原始的慾念和憐惜。

  “真君神威蓋世,小女子心折不已。”

  白媚兒聲音越發柔媚,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崇拜與仰慕,“今日之事,實乃誤會。”

  “我萬妖谷絕無與真君爲敵之心。”

  “只是祖脈之事,確實牽連甚廣。”

  “不如……請真君移步殿內,容小女子與谷中幾位太上長老,向真君詳細稟明其中難處,再商議一個兩全其美之法?”

  “我萬妖谷也願奉上其他珍寶,以彌補真君這十年等待……”

  她一邊說着,一邊眼波盈盈地望向李雲景,眸中粉紅色的光芒若隱若現,身上的幽香也隨着微風,悄然飄向李雲景所在的方向。

  這幽香清雅馥郁,卻隱含着一絲催情的成分,配合她的魅惑神通,威力倍增。

  尋常化神修士,若心志稍有不堅,恐怕早已心神盪漾,被她牽着鼻子走了。

  她在賭。

  賭這位兇威赫赫的雷法真君,也是男人。

  只要是男人,面對她這天狐媚體全力施展的魅惑,極少有不心動的。

  若能靠美色和柔情,將賠償之事模糊過去,甚至討價還價,減少損失,那她就是萬妖谷的功臣!

  甚至,若能借此攀上這位“天瀾星第一人”的高枝……

  想到這裏,白媚兒心中甚至升起一絲隱祕的期待和火熱。

  她對自己的魅力,向來極有信心。

  然而,她失望了。

  李雲景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平靜無波,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那足以讓無數英雄沉迷的絕色容顏,那勾魂攝魄的眸光,那蝕骨銷魂的幽香,落在他眼中、感知裏,彷彿只是清風拂面,不染塵埃。

  他甚至微微皺了下眉,似乎有些厭煩。

  “兩全其美?”

  李雲景的聲音響起,依舊平淡,卻帶着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本座只要債。”

  “要麼,交出祖脈,本座轉身就走。”

  “要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醒钺岫ǜ裨谀樕钒椎慕瘗i王和笑容已經有些僵硬的天狐王身上,緩緩吐出幾個字:

  “本座親自來取。”

  “只是到時候,拿走的恐怕就不止一條祖脈了。”

  話音未落,懸浮在他身側的“雷霆神鐧”再次輕輕一震。

  這一次,並非攻擊,但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恐怖的雷霆威壓,如同無形的海嘯,轟然降臨,徽终麄�金鵬峯,徽终麄�萬妖谷!

  天空瞬間陰暗下來,無數細密的紫色電蛇在雲層中穿梭遊走,發出“噼啪”的爆鳴。

  毀滅的氣息,充塞天地,讓所有妖族肝膽俱裂!

  “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

  李雲景最後看了一眼面無人色的金鵬王和呆立當場、眼中媚意全被恐懼取代的天狐王,聲音如同九天之上傳來的法旨:

  “一炷香。”

  “一炷香後,若見不到祖脈,本座便親自來取。”

  “屆時,後果自負。”

  說完,他竟是閉上了雙目,不再看下方醒谎郏輳吩陂]目養神。

  唯有那柄雷霆神鐧和頭頂青銅古鐘的虛影,散發着令人絕望的威壓,靜靜地懸浮在那裏,如同懸在萬妖谷所有妖族頭頂的利劍。

  金鵬王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他身後的醒酰敲嫒缤辽B大氣都不敢喘。

  天狐王白媚兒臉上的嬌媚笑容徹底凝固,變得慘白無比。

  她引以爲傲、無往不利的魅惑,在對方眼中,竟如塵土般不值一提!

  那毫不掩飾的厭煩眼神,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臉上,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恐懼。

  一炷香……

  只有一炷香的時間!

  是交出祖脈,苟全性命,保留根基?

  還是負隅頑抗,賭上整個萬妖谷的命撸惯@個深不可測的煞星?

  金鵬王看着空中那閉目養神、卻彷彿掌控着生殺予奪大權的青色身影,又瞥了一眼旁邊蛟龍王留下的那點飛灰,最終,所有的掙扎、不甘、憤怒,都化爲了一聲充滿苦澀和頹然的嘆息。

  他頹然地對身旁一位長老揮了揮手,聲音乾澀嘶啞:

  “去……去取……‘乙木長青祖脈’來……”

  他知道,今日,“萬妖谷”的脊樑,算是被這位雷法真君,徹底打斷了。

  金鵬王那聲乾澀嘶啞的吩咐,如同抽掉了全身骨頭,頹然中帶着認命的絕望。

  他身旁一位化神初期的長老,是位蒼老的木靈樹妖,聞言渾身一顫,嘴脣哆嗦了幾下,最終還是在金鵬王更加凌厲絕望的目光注視下,躬身領命,化作一道黯淡的綠光,朝着金鵬峯深處一座被層層禁制守護的古老殿宇飛去。

  整個萬妖谷,死一般寂靜。

  無數道目光,或驚恐,或屈辱,或茫然,或怨毒,聚焦在空中那道閉目養神、如神如魔的青衣身影上,也聚焦在面如死灰的金鵬王身上。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每一息,都像一個紀元般漫長。

  天空中的紫色雷雲依舊翻湧,恐怖的威壓徽炙囊埃屗醒逍念^都沉甸甸的,彷彿壓着一座巨山。

  那柄靜靜懸浮的雷霆神鐧,偶爾跳躍一絲紫電,都讓下方醒呐K驟縮。

  終於,在香即將燃盡,金鵬王額頭冷汗已匯成小溪,順着臉頰滑落之時。

  那木靈長老去而復返,雙手捧着一個巴掌大小、通體翠綠、散發着濃郁生機與浩瀚靈氣的玉盒,其內隱隱有龍形虛影遊動,正是被封印縮小的“乙木長青祖脈”。

  “大……大王,乙木長青祖脈……取來了。”

  木靈長老聲音顫抖,捧着玉盒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這條祖脈,可是他們木靈一族的根基之一啊!

  如今卻要拱手送人……

  但是誰讓他們在幾個大族中最弱?

  若是不給,金鵬王可饒不了他們!

  金鵬王看着那翠綠玉盒,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彷彿心在滴血。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接過玉盒,彷彿有千鈞之重。

  他抬起頭,望向空中的李雲景,喉結滾動,聲音嘶啞艱澀:“雷法真君……此乃‘乙木長青祖脈’,乃我谷中……珍藏,今日……奉上,以抵十年前……欠債。”

  說着,他雙手將玉盒托起,妖力包裹,小心翼翼地向空中送去。

  直到此刻,空中閉目的李雲景,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目光落下,掃過那翠綠玉盒,微微頷首。

  不見他有任何動作,那玉盒便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輕飄飄地飛到他身前。

  神念一掃,確認無誤,正是當初約定品質的祖脈。

  而且這條“乙木長青祖脈”生機濃郁,木屬性本源充沛,品質相當不錯。

  “嗯,倒還識趣。”

  李雲景隨手將玉盒收起,看都未再多看金鵬王一眼,彷彿只是收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東西。

  他周身那徽痔斓氐目植览做䦃海踩绯彼阊杆偻巳ィ炜罩械淖仙纂呺S之消散,恢復了晴朗。

  陽光重新灑落,但萬妖谷內的醒瑓s沒有感到絲毫溫暖,只有刺骨的寒意和劫後餘生的虛脫。

  “債已清,本座告辭。”

  李雲景淡淡說了一句,便欲轉身離去,似乎多留一刻都嫌髒了地方。

  “真君且慢!”

  就在這時,天狐王白媚兒那嬌柔中帶着一絲急切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強壓下心中的屈辱、恐懼,以及一絲對金鵬王決策的複雜情緒,臉上重新堆起那顛倒猩男θ荩皇沁@笑容裏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和惶恐。

  “今日之事,皆是我等魯莽,衝撞了真君。”

  “如今誤會已解,債務已清,真君遠來是客,不如……移步殿內,讓妾身略備薄酒,一則是向真君賠罪,二則……也是想與真君化干戈爲玉帛。”

  “畢竟,冤家宜解不宜結,我萬妖谷……日後也願與真君,與神霄道宗,和睦相處。”

  她說着,美眸期盼地看向李雲景,眼波流轉,這次卻不敢再輕易動用媚術,只是以最真铡⒆钊犴樀淖藨B發出邀請。

  賠償都賠了,祖脈都給了,若還結下死仇,那纔是虧到姥姥家了!

  不如趁此機會,看看能否緩和關係,哪怕不能爲友,至少也混個臉熟,消除這位煞星的惡感。

  以這位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和潛力,與之交惡,絕非明智之舉。

  若是能攀上點交情……天狐王心中念頭急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