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455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另一位是‘金刀’劉猛,金丹後期,煉體修士,戰力強橫,負責應對可能出現的妖獸或突發狀況。”

  陳松介紹道。

  “毒手藥王”,“金刀”劉猛,這兩個名號玄金真君這幾日也有所耳聞,在雲夢大澤散修中算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一個陰狠,一個暴躁,都不是易與之輩。

  “何時出發?”

  “如何分配?”

  玄金真君又問。

  “若道友同意,三日後出發。”

  “所得之物,按價值估算,優先挑選各自所需,若遇爭執,協商不成,則按出力大小分配。”

  “這是老夫草擬的契約,道友可先過目。”

  陳松取出一枚玉簡。

  玄金真君接過,神識一掃,契約條款還算公允,主要是約定了合作期間不得相互加害,所得共享,按約定分配,以及在危險時需守望相助等。

  “貧道同意了!”

  他略作沉吟,點了點頭:“三日後,坊市東門匯合。”

  “好!道友爽快!”

  陳松大喜:“三日後,不見不散!”

  送走陳松師徒,玄金真君關閉洞府禁制,盤膝坐下,將方纔之事通過心神聯繫,原原本本告知了本尊李雲景。

  青雲山,聽竹軒靜室。

  李雲景本尊緩緩睜開眼,嘴角微揚。

  “黑水澗……上古礦洞……虛空祕銀……有點意思。”

  “這陳松,未必全是實話,那處礦洞恐怕不止是‘可能’有虛空祕銀那麼簡單,否則他不會如此急切,甚至不惜分潤三成半的利益,也要拉一個精通陣法的陌生人入夥。”

  “那禁制,恐怕比他說得更麻煩,或者,他們隱瞞了其他信息,比如……裏面可能有更珍貴的東西,或者,更大的危險。”

  “不過,這正是玄金該去的地方。”

  “危險與機遇並存。”

  “以玄金的能力,只要不遇到化神以上的存在,自保無虞。”

  “正好藉此機會,探一探‘雲夢大澤’的底,會一會此地的牛鬼蛇神,順便看看能否找到‘虛空祕銀’,或者其他有價值的材料。”

  “至於那陳松幾人……若老實合作便罷,若心懷不軌……”

  李雲景眼中寒光一閃,“正好拿他們搜魂,看看他們知道多少關於大澤,關於那‘異寶出世’的消息。”

  心念既定,李雲景給玄金真君傳遞了指令:“隨機應變,首要目標蒐集情報與資源,若遇危險,保全自身爲上。”

  “若遇心懷叵測者,皆殺。”

  “一切以你自身判斷爲準。”

  “是,本尊。”

  玄金真君在臨時洞府中回應,眼中星辰光芒流轉,開始默默推演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並着手準備一些應對毒瘴、妖獸、以及可能存在的陣法陷阱的手段。

  三日後,澤邊坊市東門。

  陳松師徒、一位面色陰沉、指甲發黑的老者(毒手藥王祁老怪)、以及一位身高八尺、肌肉虯結、揹着一柄門板大小金刀的光頭壯漢(金刀劉猛)已在此等候。

  看到準時出現的灰袍道人“玄金道人”,陳松明顯鬆了口氣,連忙爲雙方介紹。

  祁老怪只是用陰鷙的眼神打量了玄金真君幾眼,微微點頭,並未說話。

  “玄金道友?”

  劉猛則是咧嘴一笑,聲如洪鐘:“聽說你陣法了得,希望別是花架子。那黑水澗可不是遊玩的地方!”

  “略通一二,不敢稱了得。”

  玄金真君神色平靜,淡淡道:“屆時自會盡力。”

  “好了,既然人齊了,我們這就出發吧。”

  “此行兇險,還望諸位道友同心協力。”

  陳松連忙打圓場。

  一行五人,離開坊市,架起遁光,朝着“雲夢大澤”深處飛去。

  越往大澤深處,空氣中瀰漫的瘴氣毒霧便越發濃郁,神識探查範圍也受到極大壓制。

  下方是茫茫水澤,參天古木,藤蔓纏繞,不時傳來陣陣妖獸的低吼嘶鳴,環境極爲惡劣。

  祁老怪對這裏似乎極爲熟悉,主動在前引路,避開了一些已知的險地和強大妖獸的領地。

  他時不時彈指射出一些無色無味的粉末,驅散靠近的毒蟲毒瘴,手段頗爲老道。

  劉猛則大大咧咧地跟在後面,警惕地觀察着四周,手中金刀隱隱發出低鳴,顯然是一件品階不低的法寶。

  陳松師徒走在中間,神色緊張。

  玄金真君則落在最後,不緊不慢地跟着,神識卻早已悄然散開,覆蓋方圓百里,將周圍的一切動靜,包括前方几人的細微表情、法力波動,都盡收“眼”底。

  他“看”到祁老怪在路過一片看似平靜的水域時,手指不經意地彈了彈,一絲極淡的、帶有微弱麻痹效果的毒粉悄無聲息地飄向身後劉猛的方位,但被劉猛體表自動浮現的一層淡淡金光擋住,並未生效。

  劉猛似乎毫無所覺,但玄金真君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逝的厲色。

  他也“看”到陳松看似緊張,但眼神深處卻隱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和貪婪,時不時與徒弟周顯交換一個隱晦的眼神。

  “果然,各懷鬼胎。”

  玄金真君心中瞭然,卻不動聲色。

  這種臨時組合的隊伍,彼此提防、甚至暗藏禍心纔是常態。

  這是散修的常態!

  既要合作,又要防備隊友。

  但是沒有辦法,散修沒有家族,也沒有門派的人脈關係,只能從陌生人開始組隊。

  道德敗壞,見利忘義,這種事情多了去了。

  李雲景雖然很少參與和散修的行動,但是對於其中的道道自然一清二楚。

  這就是散修的常態!

  因爲他們不可能一個人打天下,什麼都要靠自己,在修仙界中,除非是那種最頂級的存在,否則都需要合作。

  對於眼下諸人的勾心鬥角,只要不直接威脅到玄金真君,他樂得看戲。

  如此飛行了約莫一日,深入大澤數千裏。

  周圍的環境越發陰森,毒瘴濃得化不開,連陽光都難以穿透,光線昏暗。

  下方水澤的顏色也變得深邃漆黑,隱隱有強大的妖氣潛伏。

  “快到了,前方百里,便是黑水澗外圍。”

  “都收斂氣息,那毒蛟的領地意識極強,神識也頗爲敏銳。”

  祁老怪忽然停下遁光,低聲警告。

  腥艘姥允諗繗庀ⅲ臓懙涂召N地飛掠,速度慢了許多。

  又前行了數十里,前方出現一片巨大的、深不見底的黑色水澗,澗水漆黑如墨,散發着刺鼻的腥臭和淡淡的毒氣。

  水澗周圍,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瀰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壓抑感。

  “就是那裏!”

  陳松指着水澗邊緣一處極爲隱蔽的、被幾塊巨大黝黑岩石半掩着的裂縫,聲音帶着一絲激動,“我那好友發現的地縫入口就在岩石後面!”

  “再往裏,就是那古礦洞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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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縫狹窄,僅容一人通過,裏面黑暗潮溼,隱隱有冷風吹出,帶着腐朽的氣息。

  祁老怪率先進入,陳松師徒緊隨其後,劉猛看了一眼玄金真君,咧了咧嘴,也跟了進去。

  玄金真君殿後,進入前,他指尖微不可察地彈出一粒肉眼難辨的銀色沙粒,粘附在入口處的巖壁上。

  這是他參照本尊記憶煉製的“子母感應塵”的子塵,母塵在他手中,可於百里內感應子塵位置及周圍百米內的細微動靜,用作警戒和標記退路。

  裂縫向內延伸數百丈,變得開闊起來,果然出現了一個斜向下的、明顯有人工開鑿痕跡的古老礦洞入口。

  洞口被一層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灰色光膜徽郑饽ど蟻褲M了殘破、黯淡的複雜符文,正是陳松所說的上古禁制。

  禁制散發出的波動晦澀而古老,雖然殘破,但餘威猶在,隱隱給腥藥硪环N壓迫感。

  “玄金道友,請看,就是此禁制。”

  陳松指着灰色光膜,眼中帶着期待,“老夫與祁道友、劉道友都曾嘗試破解,但皆不得其法,反而差點引動禁制反噬。”

  “道友可能看出端倪?”

  祁老怪和劉猛也看向玄金真君,目光中帶着審視。

  玄金真君上前幾步,靠近禁制,雙眸之中,淡金色的星辰光芒微微流轉,仔細打量着那些殘破的符文。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此乃上古‘小須彌禁’的變種殘陣,主困、幻、殺。”

  “佈陣之人手法高明,即便殘破至此,核心陣眼未損,仍有不俗威力。”

  “強行破解,除非有元嬰以上修爲,否則必遭反噬。”

  “需尋其靈力流轉節點薄弱之處,以巧力緩緩滲透、瓦解,方是正道。”

  此言一出,祁老怪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陳松則是面露喜色。

  劉猛撓了撓光頭:“說得頭頭是道,到底能不能破?”

  “可破。”

  “但需時間,且需諸位道友爲我護法,期間不得有絲毫干擾,否則前功盡棄,恐有變故。”

  玄金真君淡淡道。

  “道友放心!”

  “我等定當竭力護法!”

  陳松連忙保證。

  祁老怪和劉猛也點了點頭,不管心裏怎麼想,至少此刻利益一致。

  玄金真君不再多言,盤膝坐在禁制前,雙手開始結印,一道道微不可察的法力細絲,如同靈巧的手指,緩緩探向灰色光膜上幾處特定的符文節點。

  破解開始了。

  與此同時,遠在青雲山的李雲景本尊,也暫時停下了對煉器之道的推演,分出一縷心神,通過玄金真君的感知,“親眼目睹”着這處古老礦洞入口的禁制,以及其深處,那隱隱傳來的、連玄金真君都感到一絲悸動的、深邃而古老的氣息。

  “這禁制……有點意思。”

  “佈陣手法,似乎不完全是此界路數,夾雜着一絲……古法氣息?”

  李雲景本尊摩挲着下巴,眼中閃過一絲興趣,“看來,這雲夢大澤,比想象中更有趣。”

  “玄金此行,或許能有意外收穫。”

  他閉上眼,不再分心,繼續沉浸在自身的修煉與對大道的感悟中,只留下一縷心神與玄金真君保持着若有若無的聯繫,靜待着那古礦洞中,即將揭曉的祕密。

  另一邊,玄金真君盤坐於地,十指如穿花蝴蝶,法訣變幻不定。

  一道道極其細微、卻蘊含着精妙破陣之力的淡金色法力絲線,自他指尖流淌而出,精準地落在灰色光膜上那些看似雜亂、實則暗藏規律的符文節點之上。

  他沒有試圖強行衝擊或破壞整個禁制,而是在尋找這殘陣咿D時,靈力流經的“淤塞”與“薄弱”之處。

  這“小須彌禁”變種雖然殘破,但結構依然嚴謹,若不得其法,觸動了核心陣眼,立刻便會激發幻、困、殺三重變化,威力足以瞬間絞殺尋常金丹修士。

  祁老怪、陳松、劉猛三人分立三方,看似在護法,實則目光閃爍,各懷心思。

  祁老怪的視線更多停留在玄金真君那穩定的法訣和專注的側臉上,眼中陰鷙之色更濃,似乎對玄金真君能如此快找到破陣頭緒感到一絲忌憚。

  劉猛則抱着金刀,看似警惕四周,實則餘光不時掃過陳松師徒,又掠過那幽深的礦洞入口,喉結微動,顯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陳松則緊盯着禁制的變化,手心裏微微見汗,既有期待,也有一絲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