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林軒渾身一震,只覺海量的、關於“神霄道宗”歷代傳承祕辛、核心陣法操控、資源祕庫方位、隱祕力量分佈、與各宗盟約細節、乃至“天瀾盟”內部錯綜複雜關係與未來可能應對策略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湧入識海。
這些信息,被一股溫和而浩瀚的力量包裹、梳理,確保不會對他造成衝擊,卻又清晰無比,彷彿早已烙印在記憶深處。
“此乃‘神霄道宗’掌教必備之傳承印記,亦是未來十年,我對你教導之綱要。”
“今日起,你每日需來此一個時辰,我親自爲你講解傳承疑難,剖析宗門要務,傳授應對各方勢力、處理突發危機之道。”
“其餘時間,你需以繼承人身份,逐步介入宗門核心事務決策,我會安排神鳳、明凌川、李蒼穹三位太上長老,以及雷澤、九幽等核心太上長老從旁輔佐、監督。”
“若有不明,隨時可問。”
“十年之內,你需將修爲提升至元嬰二重天,並徹底掌握宗門一切權責咿D,建立足以服械耐龊脩獙σ磺凶償档臏蕚洹!�
“十年之後,卸任大典與接任大典,必須萬無一失,彰顯我‘神霄道宗’傳承有序,威儀無雙。”
“你可能做到?”
李雲景的聲音,平靜卻帶着無形的壓力。
“弟子……定當竭盡全力,不負所托!”
林軒咬牙,鄭重承諾。
他知道,這十年,將是他人生中最關鍵、也最艱難的十年。
但他別無選擇,亦心甘情願。
“很好。”
李雲景微微頷首。
“今日便到此。”
“你先回去,消化傳承印記,三日後,正式開始傳承教導。”
“是!弟子告退!”
林軒再次躬身一禮,這才退出了“神霄雲宮”。
與三日前不同,這次他步履沉穩,眼神堅定,周身隱隱多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屬於“未來掌教”的沉凝氣度。
……
林軒離開“神霄雲宮”後,並未直接返回自己的洞府,而是按照傳承印記中的指引,前往“神霄道宗”核心檔案庫,調閱了一批關於宗門歷史、歷代掌教紀事、以及“天瀾星”近千年勢力變遷的絕密玉簡。
他知道,要真正理解、掌握這個龐大的宗門,僅靠傳承印記與老師教導是不夠的,必須自己主動去學習、去思考、去體悟。
而就在林軒埋首於故紙堆中,如飢似渴地吸收着知識的同時。
一道經由李雲景親自授意、並由“神霄道宗”幾位核心太上長老“不經意”間透露出去的、看似模糊卻又指向明確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神霄道宗”內部,乃至更外層的“天瀾盟”高層圈子裏,悄然盪開了漣漪……
“宗主似乎……有意在十年後,舉辦一場涉及宗門傳承的重大典禮?”
“聽說與林軒師兄有關?他可是代理掌門……”
“難道……是要正式確立林軒師兄爲下任掌教?”
“噓!慎言!此事未有定論,不可妄加揣測!”
“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啊……你們看,林軒師兄這幾日,氣度明顯不同了,而且頻頻出入核心禁地……”
“若真是如此……十年之後,我‘神霄道宗’,怕是要迎來一位新掌教了!”
“宗主正值鼎盛,爲何如此早便考慮傳位?難道……”
“宗主之道,豈是我等可以揣度?或許,宗主是看到了更遠的未來,想要專心追求無上大道?”
“無論如何,若林軒師兄能接位,以其能力、心性,以及這些年代理掌門的功績,倒也是型鶜w……”
“是啊,林軒師兄爲人公正,處事穩妥,修爲也即將化神,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只是,十年時間……夠嗎?宗門內,可還有幾位資歷、修爲都不弱的師叔、師伯呢……”
“有宗主親自扶持,十年,足以奠定一切了。更何況,宗主既然做出決定,必然是經過了深思熟慮,豈會沒有後手?”
議論聲,在“神霄道宗”內部各個層面,悄然蔓延。
從最初的震驚、難以置信,到後來的分析、猜測,再到逐漸的接受、乃至隱隱的期待。
李雲景的威望實在太高,他做出的決定,哪怕再不可思議,在宗門內部也極少有人會公開質疑。
更多的,是在揣測其深意,並開始思考如何適應這即將到來的變化。
而幾位原本在宗內也頗有聲望、修爲也達到元嬰、甚至有化神的“潛在”競爭者,在得知這一風聲後,反應各異。
有人沉默,暗中觀察。
有人嘆息,自認不如林軒這些年積累的威望與功績,更不敢違逆宗主意志。
也有人心中不甘,卻不敢表露,只能將心思深藏,靜觀其變。
“神霄道宗”,“南天大陸”北方蒼國駐地,“飛龍峯”。
此峯乃宗門在北方蒼國設立的重要據點之一,靈氣濃郁,景色壯麗,常年由一位元嬰期的太上長老坐鎮。
而此刻坐鎮此峯的,正是當年與李雲景同輩的十大真傳弟子之一的龍飛揚!
峯頂洞府之內,禁制全開,隔絕內外。
龍飛揚面色鐵青,原本英武的面容此刻因憤怒而微微扭曲,周身氣息起伏不定,隱隱有龍吟虎嘯之聲,震得洞府內靈氣紊亂,器物輕顫。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他猛地一掌拍在身前的寒玉案几上,那足以承受元嬰修士全力一擊的案几,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痕,最終“咔嚓”一聲,化爲齏粉。
“李雲景!你當年資質逆天,戰力無雙,奪了掌教之位,我龍飛揚自認不如,無話可說!”
“可你如今,修爲通天,威壓星域,正是帶領我‘神霄道宗’開疆拓土、問鼎星空的無上時機!”
“爲何要退?”
“爲何要在這鼎盛之時,將掌教之位,傳給一個……一個乳臭未乾、修爲不過元嬰一重天、全憑你一手提拔起來的林軒?!”
龍飛揚的聲音,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與不甘。
“我龍飛揚,入門比你李雲景還早幾十年!”
“論資歷,我是你師兄!”
“論修爲,我元嬰三重天,穩壓那林軒兩重小境界!”
“論對宗門的貢獻,我坐鎮蒼國百年,開拓疆土,抵禦外敵,培養弟子無數,功績赫赫!”
“論威望,我在北方數國,在宗內諸多長老、弟子心中,也絕非那終日處理庶務、甚少外出歷練的林軒可比!”
“憑什麼?!”
“就憑他是你李雲景的弟子?就憑他這些年替你打理庶務,討你歡心?!”
“你這是任人唯親!是獨斷專行!”
“是視我‘神霄道宗’萬年基業爲兒戲!”
“是寒了我等爲宗門流血犧牲、兢兢業業的老臣之心!”
他越說越激動,眼中甚至泛起了一絲血絲。
在龍飛揚看來,李雲景選擇在此時退位,本身就是難以理解之事。
以李雲景如今的實力、威望、以及對“天瀾星”乃至“新啓星域”的掌控力,他完全可以將“神霄道宗”帶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開創屬於他李雲景的、真正的“神霄時代”!
可他偏偏要退!
退也就罷了,若選擇一位德高望重、修爲通天、足以服械睦吓茝娬呓尤危热缟聒P真君、明凌川、李蒼穹等人,龍飛揚縱然心中或許仍有微詞,但也勉強能接受,畢竟那幾位無論是資歷、修爲、貢獻,都確實在他之上。
可偏偏是林軒!
一個入門比他晚得多、修爲遠不如他、資歷、貢獻、威望都與他有不小差距的“後輩”!
而且還是李雲景的親傳弟子!
這讓他如何能服?
如何能忍?
這不擺明了是李雲景在爲自己的弟子鋪路,要將“神霄道宗”變成他李雲景一系的“私產”嗎?
“哼!什麼‘十年準備’,什麼‘傳承有序’!”
“不過是掩人耳目的說辭!”
龍飛揚冷哼一聲,眼中寒光閃爍。
“十年時間,就算有李雲景親自教導,海量資源傾斜,那林軒頂天了也就是勉強突破元嬰中期,如何能服校俊�
“如何能應對未來‘天瀾星’乃至星空的複雜局勢?”
“李雲景啊李雲景,你莫非以爲,憑你如今的威勢,強行將林軒推上掌教之位,便能高枕無憂,讓他坐穩那個位置?”
“你太小看這掌教之位的分量,也太小看……人心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與怒火,眼神漸漸變得陰沉、深邃。
“此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龍飛揚,爲宗門征戰百年,流血流汗,難道就活該被一個靠着師尊蔭庇的小輩騎在頭上?”
“宗門是所有人的宗門,不是他李雲景一人的宗門!”
“掌教之位,當有德者、有能者居之!”
“他李雲景可以獨斷專行,但我等宗門元老,未必就要逆來順受!”
龍飛揚在洞府內踱步,腦海中飛快地思索着。
直接跳出來反對?
那無疑是找死。
李雲景如今的威望與實力,捏死他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更何況,以李雲景在宗門內的掌控力,他若公然反對,恐怕立刻就會被扣上“背叛宗門”、“分裂聯盟”的帽子,死無葬身之地。
那麼唯有……暗中串聯,靜待時機?
“李雲景宣佈十年後傳位,這十年,便是變數所在。”
“十年時間,足夠做很多事了……”
龍飛揚眼中精光一閃。
首先,他要確認宗內對李雲景此項決定不滿的,是否只有他一人。
那些同樣資歷深厚、對掌教之位或許也曾有過念想的老牌太上長老,還有那些在李雲景遠征期間,留守宗門、也立下不少功勞的中生代強者,他們是否也對林軒這個“空降”的繼承人有所不服?
甚至,那些依附於“神霄道宗”的附屬勢力、家族,他們是否願意接受一個資歷、威望都明顯不足的新掌教?
這些都是可以爭取、可以利用的力量。
其次,他要暗中觀察林軒這十年的表現。
李雲景必然會對林軒進行全方位的培養與包裝,極力提升其修爲、樹立其威望。
但有些東西,不是光靠資源和強行提拔就能解決的。
比如處理複雜局面的手腕、應對突發危機的魄力、乃至自身大道的感悟與根基……這些都需要時間的沉澱與實戰的磨礪。
十年太短了。
只要林軒在這十年中,露出任何破綻、任何力不從心之處,都將成爲他攻擊的靶子。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李雲景爲何急着退位?
真的是爲了追求“無上大道”,無暇顧及俗務?
還是說李雲景要準備飛昇了?
若是後者,那其中的操作空間,可就太大了。
“不能急,不能衝動。”
龍飛揚反覆告誡自己。
“此事需從長計議,徐徐圖之。”
“先暗中聯絡可能對李雲景決定不滿的同道,探明風向,建立默契。”
“同時,密切關注林軒的一舉一動,收集其‘不堪大任’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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