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爾等在此等候,不得再前行,亦不得再有大規模能量波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看向李雲景,語氣依舊冷淡,但敵意稍減:“我會將爾等之言,稟報於大祭司。”
說完,不等李雲景回應,燼的身影便緩緩消散在原地,如同融入熱浪之中,氣息也瞬間遠去。
隨着他的離開,周圍圍困的妖獸羣也低吼着,緩緩沉入地下,或飛向遠方的火山。
片刻之後,喧囂的“灰燼平原”再次恢復了死寂,只留下大戰後的狼藉痕跡。
“副盟主,此人可信嗎?”
玄罡劍尊回到艦橋,沉聲問道。
“真假參半。”
“但至少提供了一個溝通的渠道。”
“傳令下去,戰艦懸停於此,開啓隱匿陣法,降低能量波動。”
李雲景目光深邃,“所有人抓緊時間休整,救治傷員,但保持警惕。”
他望向燼消失的方向,以及更遠處那連綿的火山帶。
除了熾熱的火元力外,還有一種更爲古老、更爲晦澀的意志波動,如同大地的心跳,微弱卻涵蓋四極。
“圖騰神……信仰之力……有點意思。”
李雲景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副盟主,您也看出來了?”
千機老人操控法陣,記錄下剛纔燼出現和消失時的所有能量數據,聞言好奇地問道。
“看出來了!”
“是圖騰的力量!”
李雲景轉過身,看向艦橋內的幾位核心成員:“諸位,對此地所謂的‘炎神’及其守護者,你們有何看法?”
“圖騰力量體系頗爲奇特,那名爲燼的守護者,其力量似乎與這片大地緊密相連,調動天地之力極爲順暢,不似我等修士主要依靠自身元嬰或元神溝通天地。”
玄罡劍尊眉頭微蹙:“至於‘炎神’,若真如他所言是此界意志化身,其實力恐怕深不可測,至少也是返虛層次,甚至更高。”
“他能輕易號令那些靈智低下的妖獸,尤其是那頭化神境界的熔岩巨蜥王,僅憑一個信號就能讓其退卻。”
虛靈仙子補充道:“這絕非簡單的實力壓制,更像是一種……位階上的天然統御。”
“不錯。”
“這正是關鍵所在。”
李雲景讚許地點點頭,“根據古籍記載和一些遊歷異域的修士帶回的信息,在某些原始或特殊的世界,會誕生一種基於集體信仰和世界本源相結合的‘圖騰神’體系。”
“所謂‘圖騰神’,往往是一個部落、一個種族,乃至一個世界所崇拜的自然現象、祖先或強大生物的意志,在漫長歲月和海量信仰的滋養下,凝聚形成的特殊存在。”
“它們的力量源於信仰和所代表的‘概念’。”
“比如這裏的‘炎’,代表火焰、大地、毀滅與重生,與世界的綁定極深。”
他頓了頓,整理思緒,繼續說道:“在其信仰範圍內,它們能調動世界之力,威能無窮。”
“副盟主的意思是,這‘炎神’可能就是‘赤炎界’火與大地概念的圖騰神?”
李蒼穹若有所思:“而那些守護者,如燼,就是祂的虔招磐剑蛘哒f,是獲得了‘炎神’賜予部分權柄的‘神選者’?”
“大概率如此。”
“燼稱要去稟報‘大祭司’,這進一步印證了我們的猜測。”
李雲景肯定道,“在這種體系下,‘大祭司’往往是溝通‘圖騰神’與凡俗的關鍵人物,掌管祭祀、解讀神諭,地位尊崇,其實力未必最強,但地位可能極爲特殊。”
千機老人恍然:“所以,我們能否在此立足,關鍵不在於打敗多少妖獸,或者展現多強的武力,而在於能否得到這位‘炎神’或其代言人‘大祭司’的認可?”
“正是此理。”
李雲景目光掃過腥耍芭c這種圖騰神體系打交道,有幾個要點需謹記!”
“第一,尊重其信仰和規則。”
“貿然貶低或挑釁其神明,是取死之道。”
“第二,展現價值而非僅僅武力。”
“我們要讓它們認識到,我們在此建立基地,不僅不會損害‘炎神’的權威和赤炎界的平衡,反而能帶來好處,比如共同抵禦‘虛空魔族’這類外部威脅,或者提供它們需要的資源。”
“第三,尋找共同利益點。”
“‘虛空魔族’是所有生靈之敵,這點或許可以作爲突破口。”
“第四,警惕其排外性。”
“圖騰神體系往往具有強烈的領地意識和排外傾向,我們需要耐心和策略。”
李雲景最後總結道:“總之,和他們打交道,一定要謹慎,千萬不能引起了戰爭!”
“如此說來,接下來與那‘大祭司’的會面,將至關重要。”
玄罡劍尊沉吟道:“可是我們真的有必要這麼低三下四?返虛境界也不是打不死,我‘太虛劍宗’就有辦法殺死這個級數的存在!”
此言一出,在場的幾個巨頭臉色狂變。
就是李雲景也是如此!
這是第一次有人公開承認了可以對抗甚至擊殺返虛境界高人!
“太虛劍宗”這種頂級門派真的有這種手段!
“萬萬不可!”
“我們沒有必要把殺手鐧浪費在這些土著身上!”
“魔劫沒有幾年就開始了,到時候,無論我們答應圖騰神什麼條件,都要被作廢了。”
“那些虛空魔族可不會管‘炎神’他們有沒有惡意!”
許久,李雲景擺擺手,勸解道:“到時候,嘿嘿……炎神他們不抵抗都不行了!”
“嘿嘿……”
玄罡劍尊,千機老人,虛靈仙子,李蒼穹等人都笑了。
李雲景這是給炎神他們開空頭支票啊!
腥诵念I神會,原本因面對未知強者而產生的些許壓力,頓時消散不少。
既然早有定計,接下來的周旋便有了清晰的底線和目的。
時間在等待中緩緩流逝。
“巡天艦”徹底隱匿了行跡,如同暗紅色天幕上一塊不起眼的斑駁。
艦內修士抓緊時間休整,治療傷者,補充靈力,氣氛雖凝重卻井然有序。
約莫過了半日功夫,遠處火山帶再次傳來異動。
這一次,並非灼熱的氣浪,而是一種莊嚴肅穆的威壓,如同沉睡的巨獸緩緩睜開了眼瞼。
三道強大的氣息聯袂而來,速度看似不快,卻彷彿與整片大地脈動同步,每一步都踏在空間的節點上。
爲首的,正是去而復返的守護者燼,他依舊沉默,如同最忠盏男l兵。
在他左側,是一位身着繁複赤紅祭袍的老者,手持一柄頂端鑲嵌着巨大暗紅晶石的法杖。
老者面容古樸,皺紋深刻如岩漿流淌過的溝壑,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彷彿蘊含着地心熔岩的光與熱。
其氣息淵深似海,赫然達到了化神四重天,正是那位“大祭司”。
而在燼的右側,則是一位身姿矯健、肌膚呈健康小麥色的女子。
她僅着簡易皮甲,勾勒出充滿爆發力的曲線,腰間掛着兩柄彎刀,眼神銳利如鷹,帶着野性難馴的光芒,氣息凌厲,亦是化神一重天,應是另一位守護者。
三人停駐在“巡天艦”前方千丈虛空,與艦橋遙遙相對。
“外來者的首領,吾乃炎神座下大祭司,赤燎。”
“汝等之言,燼已帶到。”
大祭司赤燎緩緩抬起法杖,並未開口,一道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威嚴的神念波動,直接響徹在李雲景以及艦橋內幾位核心人物的心神之間:“炎神意志雖在沉眠,亦感知到了汝等的到來與……意圖。”
李雲景神色一正,知道關鍵時刻到來。
“天瀾盟副盟主,李雲景,見過赤燎大祭司,二位守護者。”
他一步踏出艦橋防護光罩,獨自立於虛空,對着赤燎大祭司拱手一禮,姿態不卑不亢:“驚擾貴地清淨,實非得已,還望海涵。”
“李雲景,汝等欲借地建立前哨,言稱爲抵禦名爲‘虛空魔族’之大敵。”
“此魔,究竟爲何物?”
赤燎大祭司深邃的目光落在李雲景身上,彷彿要將他從裏到外看個通透:“汝等又如何證明,爾等非爲此魔前驅,或另有所圖?”
“大祭司明鑑。”
“虛空魔族,乃遊弋於星海深處的恐怖族羣,以吞噬世界本源、湮滅萬物生機爲生。”
“其所過之處,星辰黯淡,界域成灰。”
李雲景早有所備,沉聲道:“此非我一家之言,乃諸多星域共知之浩劫。”
“至於證明……我天瀾盟修士所修功法,堂堂正正,汲取天地靈氣而淬己身,與那吞噬毀滅的魔氣截然相反。”
“大祭司神通廣大,當可感知我等氣息之純正。”
他略一停頓,繼續道:“若大祭司仍不放心,我可開放部分關於虛空魔族影像及能量特性的記錄,供大祭司查驗。”
提出開放記錄,既是證明,也是一種姿態。
我們擁有你們所不瞭解的知識和信息。
這一點就優於了這些土著!
“天瀾星”的力量,也不是“赤炎星”可以比擬的!
赤燎大祭司目光微閃,顯然李雲景的提議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與冥冥中的存在溝通,又像是在權衡。
“可以!”
赤燎大祭司緩緩吐出兩個字,聲音直接在腥诵纳耖g迴盪。
李雲景心中一定,知道對方願意接觸便是成功的第一步。
他取出一枚特製的玉簡,神識微動,將一段經過處理的、關於“虛空魔族”肆虐星域的模糊影像,以及其特有的湮滅性能量波動特徵烙印其中。
這段信息足以讓人感受到“虛空魔族”的恐怖與威脅,但又不會暴露“天瀾星”的核心機密。
玉簡化作一道流光,平穩地飛向赤燎。
赤燎大祭司伸出枯瘦的手掌接過玉簡,並未立刻查看,而是將其貼近額頭那枚暗紅晶石法杖頂端。
晶石微微閃爍,包裹住了玉簡。
片刻之後,他放下玉簡,古樸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但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凝重。
“此等氣息……確與遠古壁畫中預示的‘吞界之災’有幾分相似。”
赤燎大祭司的神念波動帶着一絲悠遠,“炎神意志亦有波動,看來,汝等所言非虛。”
“大祭司明察秋毫。”
“既知威脅爲真,我‘天瀾盟’願與貴方攜手,共築防線。”
“我盟只需在‘灰燼平原’邊緣劃定萬里之地,佈設陣法,建立前哨。”
“作爲回報,我盟願提供靈石萬方、各類療傷、修煉丹藥千瓶以爲借地之資,並可分享部分陣法,或對貴界修行環境亦有益處。”
李雲景趁熱打鐵,拱手道:“他日魔劫若至,我盟前哨願爲‘赤炎界’之屏障,與貴方同進同退!”
李雲景提出的條件可謂優厚。
靈石,丹藥是實打實的資源。
更重要的是,他將天瀾盟定位成了“屏障”而非“入侵者”,姿態放得極低。
赤燎大祭司沉默良久,手中的法杖無意識地點動着虛空,盪開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他似乎在權衡利弊,更似乎在聆聽那冥冥中來自“炎神”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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