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那裏是“神霄道宗”的重要據點,可以從那裏知道十年發生了什麼。
飛在高空,腳踩祥雲,俯瞰大地。
沿途的村落裏,炊煙在雨霧中嫋嫋升起,農戶家的狗吠聲、婦人的喚兒聲、孩童追逐的笑聲……
這些瑣碎而鮮活的聲響,像細密的針,一點點縫補着他在“九幽之地”被戾氣侵蝕的心神。
雲層破開的剎那,“神霄觀”的琉璃瓦在雨霧中泛起微光。
這座依山而建的道宮佔地百畝,此刻正有數百名弟子在演武場練劍,劍鋒劃破雨絲的脆響整齊劃一。
“那是什麼?”
一名灑掃的外門弟子突然指向天空,手中的掃帚“啪嗒”落地。
腥搜曂ィ灰娨坏佬碛疤ぷ诺鹕南殡吘従徑迪拢靶撬薹ㄅ邸鄙系男浅郊y路在雨幕中流轉,竟將周圍的雨水都逼出三尺開外。
“是……是宗門的副掌門!”
有內門弟子失聲驚呼,“可這氣息……好強的雷霆之力!”
演武場上的劍勢瞬間亂了,弟子們紛紛收劍,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道身影。
當李雲景的面容穿過雨霧清晰顯現時,一名鬢角染霜的中年長老突然踉蹌後退,手中的劍匣“哐當”砸在青石板上。
“李……李副掌門?”
他聲音發顫,像是見了鬼一般,“不可能!十年了,宗門都說你……”
“是李副掌門!”
更年輕的弟子中有人舉起劍指向天空,聲音因激動而變調,“我在宗門禁地的壁畫上見過!”
“譁……”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演武場瞬間炸開了鍋。
正在丹房煉藥的長老撞開房門,髮髻歪斜地衝到階前。
負責灑掃的小道童擠在人羣后踮腳張望,被前面的師兄們擠得東倒西歪。
連觀門處值守的兩名老弟子都拄着長劍站了起來,渾濁的眼睛裏泛起水光。
他望着眼前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當年離開時還是垂髫小兒的弟子,如今已長成挺拔青年。
而幾位曾指點過他的長老,鬢邊又添了幾分霜色。
“餘長老,別來無恙?”
他對着那名失態的中年長老微微頷首,聲音帶着久未與人正常交談的沙啞,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弟子參見李副掌門!”
餘化元猛地繃直了身體,淚水混着雨水淌滿臉龐:“您……您真的回來了!”
這一聲叫出,演武場上的數百名弟子齊刷刷地跪倒,山呼之聲震得雨霧翻湧:“參見李副掌門!”
“恭迎李副掌門歸山!”
……
李雲景連忙扶起餘元化,目光掃過人羣,最終落在一名抱着劍、眼眶通紅的少女身上。
那少女約莫十六七歲,正是楊文月。
“楊師妹,許久不見。”
他嘴角揚起一抹湹男σ狻�
少女再也忍不住,捂着嘴抽泣起來:“師兄……我們都以爲你死了……”
李雲景拍了拍楊文月的肩膀,柔聲道:“讓你們擔心了,我這不是回來了麼。”
話音剛落,人羣中擠出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修士,他身着銀甲,腰懸長刀,正是當年與李雲景同期入門的王雲。
當年有些機靈勁的小修士,如今已滿臉風霜,見到李雲景,他猛地抱拳,聲音哽咽:“李師兄……不,李副掌門!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王雲,好久不見了。”
李雲景笑着回禮:“這身氣勢,比當年可是沉穩多了。”
王雲撓了撓頭,嘿嘿直笑:“都是託李副掌門的福,當年你留下的功法,我日夜揣摩,總算沒給你丟人。”
一番寒暄,李雲景心中暖意漸濃。
這些熟悉的面孔,有的添了白髮,有的長了皺紋,卻都帶着真切的關切,讓他瞬間找回了歸屬感。
“李副掌門,幾位太上長老已在三清殿等候。”
餘長老走上前來,恭敬地說道,“十年間,太上長老們時常提及您,得知您歸來,特意召集了宗門核心議事。”
李雲景點點頭:“有勞餘長老引路。”
穿過層層殿宇,沿途的弟子們紛紛駐足行禮,目光中充滿了敬佩與好奇。
來到三清殿前,只見三位鬚髮皆白的老道正立於殿前等候,他們周身氣息深不可測,正是神霄觀的太上長老。
爲首的凌霄子睜開雙眼,目光如電,在李雲景身上掃過,隨即露出欣慰的笑容:“李副掌門,歡迎回家。”
另外幾個太上長老都是熟人,有烈火真人,雷澤真人等朋友。
“雲景,參見諸位太上長老!”
李雲景躬身行禮,聲音帶着一絲激動。
“好小子,十年不見,神體竟淬鍊到這般境界!”
烈火真人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掌在他肩頭輕輕一拍,掌心傳來的灼熱靈力竟與他體內的雷霆之力隱隱共鳴:“你的戰力,比我們幾個老傢伙高多了。”
雷澤真人捋着垂到胸前的白鬚,目光落在他新生的右臂上,眉頭微蹙:“你如何從‘九幽之地’回來?”
“說來僥倖。”
李雲景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笑道:“那日被人暗算,打入了‘九幽之地’,還真的開了眼。”
他接着就把在“九幽之地”的經歷說了一遍。
只是其中隱去了關於“崔判官”的信息。
畢竟這樣的人物實在名動天下。
若是傳播出去,必然引起震動。
還有就是“鎮獄玄武”的事情,李雲景也沒有說,關於天皇伏羲的事情,同樣驚世駭俗。
至於其他的,他簡單的說了一下。
還有關於“幽冥鬼宗”在九幽地府的事情,他也說了出來。
這讓殿裏的太上長老們大喫一驚。
大家怎麼也沒有想到,滅門的“幽冥鬼宗”在“九幽之地”還有這樣的勢力。
聽完李雲景的敘述,“三清殿”內一時陷入沉寂。
幾位太上長老面面相覷,眼中皆是震驚之色。
凌霄子長嘆一聲,拂塵輕揮:“‘幽冥鬼宗’竟在‘九幽之地’紮根多年,難怪當年剿滅他們時總覺得太過順利......”
“此事非同小可。”
烈火真人猛地拍案而起,鬚髮皆張,“必須立即稟報掌教至尊主!”
李雲景眉頭微皺:“掌教至尊他......”
“掌教至尊正在閉關衝擊更高境界。”
雷澤真人解釋道,“這十年來,我‘神霄道宗’表面風光,實則暗流湧動。你失蹤後,魔道勢力蠢蠢欲動,尤其是......”
“尤其是‘萬魔殿’的勢力,這十年擴張得厲害。”
雷澤真人話鋒一轉,聲音沉了下去:“他們那位新任教主墨天行,據說已摸到化神境門檻,一手‘吞噬魔功’霸道無比,去年在‘落仙嶺’一戰,硬生生煉化了三位其他門派真人的元神。”
“萬魔殿?”
李雲景指尖微動,“他們不是一直龜縮在‘黑瘴山脈’嗎?”
“此一時彼一時。”
凌霄子恰好端着新沏的靈茶進來,聞言插了句嘴,“墨天行三年前吞併了‘血影教’,又聯合‘骨髏門’控制了不少的靈石礦脈,如今正道修士提及他的名號,無不色變。”
“更麻煩的是,‘萬魔殿’與‘幽冥鬼宗’往來密切。”
烈火真人接過茶盞,指尖將茶杯捏出細紋:“張橫那廝能在‘黑風嶺’站穩腳跟,背後少不了墨天行的扶持!聽說他們私下裏達成了協議,要共分‘南天大陸’。”
“不止魔道。”
凌霄子忽然開口:“東邊的‘東海龍宮’近年也不安生,龍族少主敖烈帶兵封鎖了近海,凡有修士敢踏入百里海域,輕則被廢去修爲,重則當場隕落。上個月,連‘蓬萊仙島’的使者都被他們扣下了。”
“龍宮?”
李雲景一怔,問道,“他們不是被‘天羅道宗’滅了嗎?怎麼又出來了?”
當年一戰,李雲景可是經歷了一部分。
天龍皇死後,功法都落入了他的手裏。
那本《龍皇經》他可一直沒有時間修煉呢!
現在龍族怎麼又活過來了?
“怕是當年龍族隱藏了一些後手。”
雷澤真人取出一張海圖,上面用硃砂標着密密麻麻的紅點,“據說在東海,南海,甚至西海,北海,都有龍族在活動!”
“不過好事是‘天羅道宗’因爲‘東海龍宮’的出現,已經把主要精力放在和龍族的恩怨上面。東海的戰事已經徹底停下來了。”
凌霄子補充道。
“太好了!”
一聽到這個消息,李雲景心花怒放。
要知道東海一直是他的心病,“天羅道宗”虎視眈眈,不停和“東海聯盟”廝殺,牽制了“神霄道宗”極大的力量。
現在,戰爭結束了。
“東海聯盟”支援過去的大軍就可以調動回來了。
尤其是其中還有五行真人這樣的絕頂高手。
這對於“神霄道宗”重新分配戰力,有巨大的好處。
李雲景眼中精光閃爍,手指輕輕敲擊着座椅扶手,思索着當前的局勢。
“東海戰事結束,確實是個好消息。”
他緩緩開口,“但‘萬魔殿’和‘幽冥鬼宗’勾結,再加上‘東海龍宮’的異動,恐怕修真界很快就要迎來一場大亂。”
“不錯。”
烈火真人沉聲道,“尤其是‘幽冥鬼宗’在‘九幽之地’死灰復燃,若他們與‘萬魔殿’聯手,恐怕會掀起一場席捲整個修真界的浩劫!”
“所以,我們必須先發制人。”
李雲景目光一冷,“既然‘幽冥鬼宗’敢在‘黑風嶺’重建勢力,那就再滅他們一次!”
“可‘黑風嶺’兇險萬分,尋常修士根本無法進入。”
雷澤真人皺眉道,“即便是我們這些老傢伙,貿然闖入,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無妨。”
李雲景嘴角微揚,“這一次,我要報仇雪恨,親自滅了他們。”
“你還要出手?”
眼見李雲景回來了,還要立刻出手,這讓其他人大喫一驚。
“不錯。”
李雲景點頭,“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若‘幽冥鬼宗’敢興風作浪,我便讓他們再嘗一次滅門之痛!”
幾位太上長老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李雲景這都有些睚眥必報的意思了。
“那‘萬魔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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