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1485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這些年,我們二房努力過了。永繁哥確實做得比我好,這一點,我心服口服。他能將家族產業打理得井井有條,在外交友廣闊,對內安撫人心,這些……我自問還差些火候。”

  於清茹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語氣也柔和下來:

  “你能這樣想,母親就放心了。記住,如今是家族喪事期間,境州、晉州、梧州各大小勢力都會派人前來弔唁。無數雙眼睛盯着傅家,絕不能在這個時候,鬧出兄弟鬩牆、爭奪名位的笑話。那不僅是丟我們二房的臉,更是讓整個傅家被人看輕,讓家主和主母難堪。”

  傅永安在一旁插話,沉穩道:“母親放心,我們二房行事,向來光明磊落。”

  “正該如此。”於清茹頷首,目光再次掃過兒女,“況且,你們要明白,傅家如今攤子鋪得越來越大,商路遍及大週三州,東荒各大部落,盟友多了,潛在的敵人也會更多。遠的不說,就說這次——”

  她聲音沉了下去:

  “外敵竟能潛入水雲洞天,奪走造化池,殺害三長老……這是何等猖狂?何等危險?”

  廳內一時寂靜。

  窗外有風吹過,帶着初冬的寒意。

  “世子之位,看似風光榮耀,實則是千斤重擔。”於清茹輕嘆一聲,“將來要面對的,是比現在更復雜的局面,更兇險的敵人。永繁若接下這個位置,便是將整個傅家的未來扛在肩上。其中艱難,外人難以想象。”

  傅永安接口道:“母親說得是。與其爭那虛名,不如腳踏實地,做好自己分內之事。我們二房齊心協力,在各自的領域爲家族出力,一樣是貢獻,一樣能得族人尊重。”

  於清茹終於露出今日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你能這樣想,便是真的長大了。我們二房,努力爭取過,便了無遺憾。日後,當盡力輔佐家主與世子,讓傅家在這風雨之中,立得更穩,走得更遠。”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主院方向。

  靈堂的白幡在風中微微飄動。

  “當前最要緊的,是辦好三長老的喪禮,送他最後一程。其他的……”

  她收回目光,轉身看向兒女:

  “都往後放吧。”

  …

  …

  正式法事的前一天。

  議事殿內,肅穆無聲。

  傅家分佈在境州、梧州、晉州的金丹族人,只要接到消息能夠趕回的,此刻都已齊聚一堂。

  殿內約莫二十餘人,皆是傅家棟樑。多數人身着素服,面容沉肅,眉眼間難掩悲色與疲憊。三長老的突然隕落,對整個傅家都是沉重的打擊。

  柳眉貞端坐主位右側,一身深青素裙,髮髻簡單挽起,只簪一枚白玉髮簪。她目光沉靜地掃過殿內腥耍⑽⑻郑疽庀率椎母涤婪保�

  “永繁,你先說說請法師的情況。”

  傅永繁起身,先朝腥斯笆忠欢Y,才沉聲開口:

  “稟諸位長輩、同族。關於三叔的法事,母親囑託要盡力請動皇都高僧。侄兒通過九郡王的關係,與皇都‘護國寺’幾位大師多有接觸,得知寺中有一位‘慧覺法師’,精研《地藏本願經》,超度往生之法尤爲精深。”

  他頓了頓,繼續道:

  “侄兒輾轉請託,最終求得九郡王親自出面說項。慧覺法師慈悲,念及三叔一生行善,爲家族鞠躬盡瘁,又感念九郡王情面,已答應前來主持法事。”

  殿內腥寺勓裕允莿尤荨�

  皇室供奉的寺廟!假嬰法師!

  這可不是尋常世家能請動的。

  傅永繁的聲音清晰而平穩:

  “慧覺法師今日下晌便會抵達惠州府。爲表鄭重,侄兒已安排族中兩位金丹長老,攜厚禮親往城外百里相迎。法師會在城外‘靜心庵’暫歇一晚,明日清晨入府,主持法事。”

  話音落下,議事殿內響起低低的吸氣聲。

  傅長璃忍不住道:“竟能請動皇室供奉的假嬰法師……永繁侄兒,此事辦得妥當!”

  “三長老走得慘烈,能有如此哀榮,也算……稍得慰藉了。”天音仙子眼眶微紅,聲音哽咽。

  “是啊,多少人死後能有這份榮耀?便是許多四品世家的家主,也未必能請動護國寺的高僧……”

  柳眉貞輕輕抬手,殿內復歸安靜。

  她看向傅永繁,微微點頭:“永繁有心了。此事辦得很好。”

  隨即,她轉向腥耍_始商議明日正式法事的流程、賓客接待、出殯路線等一應細節。傅永繁、傅永琪等人從旁補充,條理清晰,考慮周全。

  正當商議到一半時,議事殿大門無聲開啓。

  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殿內腥她R齊抬頭,隨即紛紛起身:

  “家主!”

  傅長生步入殿中。

  他一身玄色深衣,腰束素帶,面容比起閉關前似乎年輕了些許,眉眼輪廓更顯深邃俊朗。周身氣息沉凝如山嶽,隱隱散發的威壓,赫然已是假嬰境界。

  只是那眼底深處,藏着一抹化不開的哀傷與疲憊。

  “都坐吧。”傅長生聲音低沉,在主位落座。

  腥酥匦伦拢抗鈪s都落在家主身上——家主出關,修爲精進,這本是家族大喜之事,可偏偏撞上三長老的喪事……

  傅長生看向身旁的柳眉貞,微微頷首。

  柳眉貞會意,目光轉向殿內:

  “世子候選之事,需在家主與諸位長老見證下定奪。永繁、永毅、永安,你們三人暫且到殿外等候。”

  被點名的三位公子起身,朝家主與母親、虚L老行禮後,魚貫退出議事殿。

  殿門緩緩關閉,陣法光幕隨之升起,隔絕內外。

  …

  殿外廊下。

  傅永繁、傅永毅、傅永安三人靜立等候。

  傅永毅率先對傅永繁拱了拱手,低聲道:“繁哥兒,明日法師之事,辦得漂亮。三叔在天有靈,也會欣慰。”

  傅永安也道:“永繁哥辛苦了。此次能請動皇室供奉的法師,不僅是對三叔的哀榮,也是向外界展示我們傅家的能量與體面。”

  傅永繁連忙還禮,神色謙遜:“都是母親囑咐,九郡王給面子,我不過是居中奔走罷了。況且,能爲三叔盡最後一份心,是晚輩的本分。”

  三人交談幾句,便不再多言。

  此時是喪事期間,世子之位雖然重要,卻也不好在此刻多談。只是彼此心中都清楚——以傅永繁這些年的功績、此次請動法師展現的人脈手腕,再加上遙遙領先的功勳值……這世子之位,幾乎已無懸念。

  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

  議事殿大門重新開啓。

  一位執事走出,恭敬道:“三位公子,家主與長老有請。”

  三人整理衣冠,神情肅穆地重新步入殿中。

  殿內氣氛莊重。

  傅長生端坐主位,柳眉貞在側。兩旁坐着族中各位金丹長老,目光都落在三人身上。

  傅長生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清晰響起:

  “經家主與諸位長老共同商議,依據家族二十年前所定規矩,參酌功勳、品行、能力,一致決議——”

  他目光落在傅永繁身上:

  “嫡長子傅永繁,即日起冊封爲傅家世子。”

  殿內無人意外,只有一片肅然的寂靜。

  傅長生繼續道:

  “冊封文書,本座已親自簽發,並已以緊急傳訊方式,呈報鎮世司。聖旨不日便會下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所有族人:

  “明日三弟法事,捧靈位者,便由世子永繁擔任。此乃禮制,亦是對三弟最後的敬意。”

  傅永繁上前一步,撩袍跪下,聲音沉穩而堅定:

  “永繁領命。必不負家族重託,不負長輩期望。明日定當恪盡孝道,送三叔最後一程。日後……更當竭盡全力,護持家族,光大門楣。”

  傅長生看着跪在地上的長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期許,也有難以言說的沉重。

  他抬手虛扶:

  “起來吧。”

  傅永繁起身,退回原位。

  殿內虚L老紛紛頷首,看向這位新任世子的目光,多是認可與期待。

  柳眉貞適時開口:“明日法事,諸事繁雜,還需諸位齊心協力。望大家各司其職,務必讓三弟……走得體面,走得安穩。”

  腥她R聲應是。

  …

  …

  散會後,暮色漸沉。

  傅青麟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家小院,遠遠便看見父親傅永蓬正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負手望着主院靈堂方向,背影在昏暗的光線裏顯得孤寂而蕭索。

  他腳步頓了頓,一時間竟有些不敢上前。

  這段時間,父親幾乎以靈堂爲家,日夜哭靈,寸步不離。孝服不換,滴水不沾,甚至還自封丹田,任靈力枯涸,只爲讓自己看起來憔悴悽慘,顯出“純孝”之態。只有今日,因世子之位正式選定,他大約是覺得再待在靈堂也無益,才假裝體力不支“暈厥”,被族人送回小院“休養”。

  傅青麟知道,父親心裏揣着兩件事:一是世子之位,二是爲三爺爺捧靈位。

  如今,世子之位已定大伯傅永繁。

  那捧靈位……

  傅青麟喉嚨有些發乾,不知該如何開口。

  “回來了?”傅永蓬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他臉色蒼白,眼窩深陷,嘴脣因缺水而乾裂,這副模樣倒有七八分是真的憔悴。看到兒子臉上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他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麟兒,不必爲難。”傅永蓬竟先開口,聲音沙啞,臉上還強擠出一絲寬慰的笑,“是爲父無能,若我能早些結丹,在族中多立些功勳,你也不至於……連個世子候選的邊都沾不上。是爹拖累了你。”

  傅青麟心中一酸:“父親,您別這麼說……”

  “不過也無妨。”傅永蓬擺擺手,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光亮,“即便當不上世子,這場白事,也是我們露臉的機會。你四姑奶奶已經答應了我,明日捧靈位之人,由我來擔當。到時候三州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來,他們都會看到,傅家三長老的靈前,是我傅永蓬在盡孝!這份體面,這份人前露臉的機會,不比那虛名世子差多少!”

  他看着兒子,越說越覺得有希望:“只要明日我做得漂亮,讓你祖父祖母看到我的孝心和擔當,說不定……那九雲丹……”

  “父親!”傅青麟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

  傅永蓬愣住。

  傅青麟低下頭,聲音艱澀:“捧靈位的人……定了,是……繁大伯。”

  院中霎時死寂。

  槐樹的枯葉被風吹落,在地上打了個旋兒。

  “你……你說什麼?”傅永蓬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聲音發顫,“誰定的?永繁?他……他不是已經定了世子嗎?捧靈位……四姑明明答應了我的!她親口答應我的!”

  “是家主和長老會共同議定的。”傅青麟不敢看父親的眼睛,“說是……喪禮按五品世家家主規格辦,捧靈位者,按制當爲世子。所以……”

  “所以……”傅永蓬踉蹌後退一步,背撞在粗糙的樹幹上,“所以傅長璃騙我?她答應我的事,轉頭就反悔?傅永繁……他搶了世子還不夠,連這點盡孝露臉的機會都要搶?!憑什麼!他憑什麼!”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委屈和不甘,勐地衝上頭頂!

  他爲了這場喪事,這些日子在靈堂耗幹了眼淚,熬枯了心血,自封修爲,做得比真孝子還像!他以爲至少能換來一個捧靈位的資格,至少能讓父母看在眼裏,至少能在族人面前、在外人面前,掙回一點臉面!

  可現在呢?

  現在他成了什麼?

  一個上躥下跳、費盡心機,卻最終淪爲笑柄的小丑嗎?

  那些在他哭靈時投來同情目光的族人,背地裏是不是在嗤笑他的癡心妄想?

  一口腥甜勐地湧上喉頭!

  傅永蓬眼前發黑,丹田處因自封而本就紊亂的氣息瞬間暴走!他感覺那口憋了許久的心頭血就要噴出來了!

  “父親!”傅青麟嚇得連忙上前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