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1484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那眼神平靜,澹澹的,沒什麼情緒。

  傅永蓬心中微微一緊,但哭得更賣力了,邊哭邊唸叨三叔生前對他的好,言辭懇切,情真意切。

  柳眉貞看了他幾眼,便轉回頭,對傅永琪輕聲道:“我們移步議事殿,繼續商議請法師的事。”

  說完,她便與傅永琪一同離開了靈堂。

  從頭到尾,沒有對傅永蓬說半句話,甚至沒有多看第二眼。

  傅永蓬跪在靈柩前,聽着母親的腳步聲遠去,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酸澀與委屈。

  這些年,族中金丹修士一個接一個地出現。

  就連他那三胞胎的大哥傅永陵,原本只是個只知道練劍的武癡,可不知後來得了什麼機緣,修爲突飛勐進,不久前也兌換了九雲丹,正在閉關準備結丹。

  在他看來,這肯定是父親私下給了大哥好處!

  而他呢?

  不過是年輕時候一時衝動,犯了所有年輕人都會犯的錯——與幾個世家子弟爭風喫醋,鬧出些不大不小的風波——可就這樣被父親母親嫌棄至此。

  四胞胎中,大姐傅永玄早已結丹,小弟如家都金丹後期了,大哥傅永陵也在閉關結丹,就只有他一人還卡在紫府。

  他在母親面前明示暗示過多次,想要求一枚九雲丹,可母親總是岔開話題,無動於衷。

  爲什麼?

  就因爲他當年那點錯,就要被這樣區別對待嗎?

  傅永蓬越想越悲,越想越委屈,這情緒與對三叔逝去的悲傷交織在一起,化作更洶湧的淚水。

  他伏在靈前,哭得肝腸寸斷,肩膀劇烈聳動,哭聲悽切哀婉,聞者無不心生同情。

  靈堂內外的族人們竊竊私語:

  “永蓬公子真是至孝之人……”

  “沒想到他對三長老感情這麼深。”

  “唉,三長老平日待人寬厚,也難怪。”

  聽着這些議論,傅永蓬心中稍感安慰。

  至少,他的“孝心”被人看到了。

  就在這時,靈堂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道青色身影如風般捲了進來。

  來人一襲素青長裙,髮髻簡單挽起,未施粉黛,眉眼間帶着長途跋涉的疲憊,更透着深切的哀慟。

  正是從東荒天陰山緊急趕回的傅長璃。

  傅長璃一進靈堂,目光便死死鎖在中間那具靈柩上。

  她腳步頓了頓,臉上血色褪盡。

  傅永蓬的哭聲她也聽到了,那哭聲中確有真心,可此刻她哪顧得上這些?

  當年的修真四子——

  大哥傅長仁早逝,如今三哥傅長禮也……

  只剩下她和家主二哥了。

  傅長璃的悲痛是內斂的,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靈堂入口,看着那具棺木,眼圈一點點泛紅,嘴脣微微顫抖,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可正是這種沉默的哀傷,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頭髮緊。

  靈堂內的族人們紛紛噤聲,躬身行禮:“四長老。”

  傅長璃沒有回應。

  她一步一步,緩緩走向靈柩。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靈柩前,她伸出手,顫抖着撫上冰冷的棺蓋。指尖劃過木紋,彷彿還能感受到三哥生前的溫度。

  眼淚終於滾落。

  一滴,兩滴,無聲地砸在棺蓋上。

  傅永蓬見四姑前來,連忙收斂情緒,擦了把眼淚,上前哽咽道:“四姑,您節哀……三叔他……他走得太突然了……”

  他細數起三叔生前的好處,言辭懇切。

  傅長璃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哀痛未減,卻多了一絲清明。

  她看向傅永蓬,聲音沙啞:“永蓬,你先出去吧。我……想單獨陪陪三哥。”

  傅永蓬一愣,但見四姑神色決絕,不敢違逆,只能躬身道:“是,侄兒就在外面候着,四姑若有吩咐,隨時喚我。”

  他退出靈堂,卻沒有走遠,就守在門外廊下。

  靈堂內寂靜無聲。

  傅永蓬豎起耳朵,也只聽到極輕微的、壓抑的啜泣。

  他心中焦急,卻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這一等,就是小半個時辰。

  終於,靈堂門開了。

  傅長璃走了出來,眼眶紅腫,面色蒼白,但神色已恢復平靜——至少表面如此。

  傅永蓬連忙迎上去,又是一番勸慰,然後小心翼翼地說道:

  “四姑,永水堂兄不幸隨三叔一同去了……三叔的喪禮上,缺個捧靈位的孝子。侄兒雖不才,但願意代行孝子之職,送三叔最後一程。”

  他言辭懇切,眼中滿是真眨�

  “三叔生前待我如親子,這份恩情,侄兒永世難忘。懇請四姑成全,讓侄兒略盡孝心。”

  傅長璃此刻心緒紛亂,哀痛未平,哪裏會去揣測傅永蓬用意。況且,三哥的喪禮確實需要個捧靈位的人,永蓬主動請纓,總比臨時抓人要強。

  她緩緩點頭:

  “你有這份心,三哥在天之靈也會欣慰。此事……我會去與你母親說。”

  傅永蓬心中大喜,臉上卻半點不顯,反而更添悲慼,躬身一禮:

  “多謝四姑!侄兒定當盡心竭力,不負所托!”

  傅長璃“嗯”了一聲,不再多言,轉身朝議事殿方向走去。

  傅永蓬目送她離開,直到背影消失,才緩緩直起身。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但很快又壓下,換上哀容,重新走進靈堂,跪在靈前。

  這一次,他哭得更“用心”了。

第691章 冊封世子,超度,出殯

  議事殿內,檀香氤氳。

  柳眉貞端坐主位,正與下首的傅永琪細聲商議。案几上攤開着幾份名帖與寺廟簡介,墨跡猶新。

  “……惠覺寺的‘往生普渡法會’在梧州境內名氣最盛,主寺方丈乃是金丹圓滿修爲,佛理精深。”傅永琪指着其中一份名帖,“只是聽聞他們近日接了晉州劉家的法事,恐怕分不出身來。”

  “劉家那邊,可以請族長親自修書一封,說明情況,請惠覺寺務必撥冗。”柳眉貞指尖輕點桌面,沉吟道,“三弟生前樂善好施,與惠覺寺也有幾分香火情,或可通融。”

  她頓了頓,語氣轉爲低沉:“不過,我更希望能請動皇都的‘護國寺’或‘天音寺’。”

  傅永琪面露難色:“主母,皇都那幾座大寺,皆是朝廷敕建,受皇家香火供奉,尋常……便是五品世家,也未必能請得動。歷來只有王公貴胃、或是立下大功勳的世家,纔有資格請動他們的高僧主持法事。”

  傅長璃恰好此時步入殿中,聞言在柳眉貞身側坐下,輕聲道:“主母,我方纔也思量此事。皇都的法師不同凡俗,聽聞他們的往生咒與超度儀軌,乃承襲上古佛門真傳,能真正指引亡者神魂進入輪迴,在冥府少受磋磨,來世也能投個好胎。”

  她眼中哀色未褪:“三哥一生爲家族操勞,走得又這般……悽慘。若能在輪迴路上得些庇佑,我們這些活着的人,心裏也能好受些。”

  柳眉貞握住傅長璃冰涼的手,溫聲道:“四妹放心,此事我必盡力爭取。傅家如今雖只是五品,但在南疆也有些聲望。我再修書給皇都幾位故交,請他們從中斡旋,未必沒有希望。”

  傅長璃點點頭,稍感安慰。她想起靈堂所見,又道:“方纔我見永蓬在靈前哭得傷心,真情流露。三哥無子,捧靈摔碗之人,我看永蓬倒是合適。他雖有些跳脫,但孝心可鑑……”

  “永蓬不行。”柳眉貞輕輕搖頭,語氣溫和卻斬釘截鐵。

  見傅長璃微怔,她鬆開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緩緩解釋:

  “長生既吩咐了,要以五品世家家主的規格來辦三弟的喪禮,那這捧靈之人,便不僅是家事,更是‘禮制’。”

  她目光掃過傅長璃與傅永琪,聲音清晰:

  “五品世家家主喪禮,捧靈執紼者,按慣例,當爲家族‘世子’。這是向各州前來弔唁的世家、宗門,昭告傅家傳承有序,後繼有人。”

  “永蓬是我的兒子,我自然盼他好。”柳眉貞放下茶盞,神色平靜,“但他性情、能力、功勳,皆不足以承繼家主之位。若讓他捧靈,外界會如何解讀?是傅家無人,還是我們夫婦私心過重,亂了禮法?”

  傅永琪此時也開口附和:“主母所言極是。而且……”

  他略一猶豫,從袖中取出一卷蓋有硃紅官印的文書,雙手呈上:

  “鎮世司下發的‘世子冊封呈報文書’早已送到,只因家主此前一直閉關,世子名諱一欄始終空白。按照朝廷規制,五品世家世子需報備鎮世司覈准,一旦家主出關,此事便不宜再拖。”

  柳眉貞接過文書,展開掃了一眼。那“世子”二字後的空白,格外刺目。

  “家族規矩,二十年前便已定下。”傅永琪繼續道,“族長一脈公子,按功勳值排名前三者,爲世子候選。過去近二十年積累下來,排名前三的,是永繁、永毅、永安三位公子。”

  他頓了頓,補充道:“其中,永繁公子的功勳值,遙遙領先。”

  “既然有規矩,便按規矩辦。”柳眉貞將文書輕輕放回案上,目光看向殿外遠處,“正好藉此機會,家族長老大多齊聚,便將世子之位定下來。定了世子,捧靈之人自然也歸屬他。這是禮制,也是對三弟哀榮的尊重。”

  傅長璃默然片刻,緩緩點頭:“主母思慮周全,是我一時悲切,想得簡單了。”

  她想起靈堂外傅永蓬那殷切期待的眼神,心中輕輕一嘆。

  那孩子,怕是又要失望了。

  可家族傳承,禮法規矩,終究重於個人私情。

  柳眉貞看出她心中所想,溫聲道:“永蓬那裏,我會尋個時機與他分說。喪禮上,他作爲親侄,自有其他重要職責,不會冷落了他。”

  她重新拿起那些寺廟名帖,目光卻已越過紙張,望向更深處:

  “當務之急,是定下世子,辦好喪禮,讓三弟風風光光地走。”

  “然後……”

  她聲音漸低,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銳芒:

  “有些債,總要有人去討。”

  …

  …

  二房院落,氣氛與往常不同。

  正廳內,檀香嫋嫋。於清茹端坐上首,一襲素色衣裙,髮髻間只簪了一朵白絨花。她面容平靜,眼神卻比平日多了幾分凝重。

  下首坐着她的幾個兒女——傅永寧、傅永安、傅永慶,傅永壽等人。就連平日最跳脫的傅永壽,此刻也收斂神色,靜靜聽着。

  廳內只有於清茹清冷的聲音在迴響:

  “今日召集你們,是爲了世子之事。”

  她目光掃過兒女,尤其在當初挑選爲二房候選人的傅永安臉上停留片刻。

  “家主出關,三長老的喪禮又定了五品家主的規格。按禮制,捧靈之人當爲世子。鎮世司的文書早已備下,只差填上名字。家族長老大多已在府中,這幾日內,世子之位必會定下。”

  傅永安挺直了背脊,嘴脣微動,似想說什麼。

  於清茹抬手止住他,繼續道:

  “規矩是二十年前定下的,按功勳值排名前三者爲候選。永繁、永毅、永安三位公子,名列前茅。其中——”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

  “永繁的功勳值,遙遙領先。這不是多一成兩成,是多出近倍。這二十年,他做了什麼,你們多少都看在眼裏。打理家族產業、開拓商路、與各方勢力周旋、處理族中庶務……樁樁件件,皆有實績。更難得的是他爲人沉穩、處事公允,在族中口碑甚佳。”

  她看向傅永安,眼神溫和卻堅定:

  “安兒,母親知道你這些年也很努力,爲家族、爲我們這一房爭氣。但世子之位,不僅看功勳,更要看能力、心性,能否擔起整個家族的未來。”

  傅永安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母親,我明白。其實……兒子對世子之位,本就沒有抱太大希望。”

  他聲音諔瑏K無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