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1211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曹香兒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的清明與愧疚,心中最後一絲芥蒂也悄然消散,輕輕嘆了口氣: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能想明白,便是最好。”

  傅永強卻搖了搖頭,再次躬身,語氣堅定道:

  “母親寬容,但孩兒罪責難消。閉關數十載,雖修爲略有寸進,但心魔猶在,塵緣未了。孩兒懇請母親,允准孩兒前往家族陵墓園,擔任守墓人。青燈古卷,清掃庭除,以此殘生,滌盪心垢,亦是爲家族盡一份綿薄之力,贖我往日罪愆。”

  守墓人?那可是族中最清苦、最孤寂的職司,常年與墳冢碑林爲伴,幾乎等同於自我放逐。

  曹香兒怔住了,她看着兒子平靜卻堅定的臉龐,那眼神不再是過去的渾濁怨毒,而是一種歷經沉澱後的清醒與決然。

  她心中一時百感交集,有心疼,有驚訝,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欣慰。她的兒子,或許真的長大了,懂得了何爲責任,何爲懺悔。

  沉默良久,花廳內只剩下窗外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最終,曹香兒緩緩點頭,聲音溫和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好。既然是你深思熟慮後的決定,母親……準了。”

  “謝母親成全!”傅永強深深一揖,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平靜笑容。

  曹香兒起身,走到他面前,輕輕替他理了理衣襟:“去吧。靜心休養,若有需用之物,隨時遣人來告之母親。”

  “是。”傅永強再次行禮,轉身退出了花廳。他的背影依舊瘦削,卻比來時挺直了許多,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

  曹家陵墓園位於晉州城外的蒼松嶺,地勢偏僻,終年雲霧繚繞,松濤陣陣,顯得格外寂靜肅穆。

  古老的石碑林立,銘刻着曹家歷代先人的名諱與功績,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香火氣和歲月沉澱下的蒼涼。

  前任守墓人是一位鬚髮皆白、身形佝僂的老者,名叫曹禺,修爲不過紫府後期,壽元將盡,氣息衰敗。他看着前來交接的傅永強,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與牴觸。

  “永強少爺,”曹禺的聲音乾澀沙啞,帶着明顯的疏離,“這守墓的活計清苦孤寂,耗人心神,您……何必來此?”

  在他看來,傅永強終究姓傅,體內流着一半傅家的血,讓一個外姓人來守曹家最重要的祖墳,於情於理都有些不倫不類。但他自己也明白,他在族中無兒無女,修爲低微,如今大限將至,早已人微言輕,上面的決定,他無力反抗。

  傅永強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情緒,只是微微躬身:

  “禺老辛苦了,往後此地交由我便可。族中已另有安排,請您老回去頤養天年。”

  曹禺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顫巍巍地將一枚控制陵園基礎陣法的令牌、一本記錄着每日清掃祭拜事項的玉冊,以及一串沉甸甸的、象徵着守墓人身份的青銅鑰匙,遞給了傅永強。

  交接過程沉默而迅速。曹禺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這片他守護了數百年的陵園,蹣跚着身影,消失在下山的小徑盡頭,背影蕭索。

  待老者離去,傅永強臉上的平靜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已久的灼熱與急切。

  他迅速關閉陵園入口,隨即毫不猶豫地激發了手中令牌!

  嗡——!

  一層又一層的光幕自陵園四周升騰而起,幻陣、困陣、殺陣……曹家爲守護祖墳佈置的諸多陣法被盡數開啓,光華流轉,將整個蒼松嶺隔絕成一個獨立的、外人絕難窺探的祕境。

  做完這一切。

  傅永強才從懷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枚材質非金非玉、表面佈滿玄奧古老紋路的符籙。

  玉符在他掌心微微發燙,表面紋路亮起微光,隱隱指向陵園深處。

  傅永強強忍着激動,循着玉符的指引,穿過一排排墓碑,最終停在了陵園最核心區域,第三排正中央的一座古老石碑前。

  這座石碑比周圍的更加高大厚重,上面刻着的名諱,傅永強只是一掃而光,目光落在“曹氏遠祖”幾個古字:

  “找到了!!”

  他忍着激動。

  先是焚香淨手,對着石碑恭敬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口中唸唸有詞,皆是告罪與祈求先祖恕罪的言辭。

  祭拜完畢。

  他眼神一厲,雙手快速掐動一個極其複雜晦澀的法訣,這法訣並非曹家所傳,而是那枚古老玉符在他接觸石碑時自動傳入他腦海的!

  隨着法訣完成,他並指如劍,猛地朝石碑底部一指!

  “開!”

  石碑下的土地無聲無息地向下塌陷,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深洞口,一股精純卻又帶着無比古老滄桑氣息的能量波動瀰漫而出。

  傅永強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下。

  洞底並不深,卻別有洞天。

  這是一間小小的石室,中央擺放着一尊半人高的三足青銅小鼎。鼎身古樸無華,刻滿了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以及先民祭祀的圖案,散發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與神祕氣息——正是曹家傳說中的【家族氣叨Α浚�

  鼎中並無香灰,反而盛放着薄薄一層如同液態黃金般、散發着奇異馨香的粘稠液體,正是曹家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精純無比的香火願力!而在那金色願力深處,更有一縷細如髮絲、卻散發着令人神魂戰慄的磅礴氣息的紫氣緩緩遊動!

  “元嬰級香火願力!”

  傅永強呼吸驟然急促,眼中爆發出狂喜至極的光芒:

  “果然如此!傳說竟是真的!曹家先祖果然出過元嬰真君,並將一絲本源願力封存於此鼎中,以滋養家族氣撸 �

  他再也按捺不住,立刻盤膝坐在鼎前,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在氣叨ι希瑫r雙手連連打出祭煉法訣,那枚古老玉符也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鼎中。

  嗡鳴聲中,氣叨ξ⑽⒄痤潱c他建立起了一絲微妙的聯繫。

  祭煉初步完成!

  傅永強貪婪地吸了一口氣,那馨香之氣入體,竟讓他紫府後期的瓶頸都隱隱鬆動。他不再猶豫,雙手虛按在鼎沿,咿D功法,開始瘋狂汲取煉化鼎中那浩瀚的願力,尤其是最核心的那一縷元嬰紫氣!

  “哈哈哈!天助我也!有此機緣,何愁金丹不成!”他心中狂笑,臉上因極度興奮和貪婪而扭曲,全力沉浸到修煉之中。

  整個石室被磅礴的願力金光和那縷至高無上的紫色氤氳之氣徽郑涤缽姷臍庀ⅲ_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着金丹境瘋狂攀升!而外界的曹家陵園,依舊寂靜無聲,所有陣法全力咿D,將這裏發生的一切徹底掩蓋。

  …

  …

  數日後,傅長生駕馭遁光,悄然返回封地惠州府。

  郡主府落成的宴席不到數月便要舉行,各方勢力皆會前來觀禮,事務繁雜。雖得了羅海棠所贈的“海心破障靈液”,傅長生卻並未立刻閉關服用——此物煉化需時,倉促之間難以盡全功。

  既暫不修煉,他心念微動,信步走向府中庫房。

  庫房重地,陣法森嚴。

  傅長生揮手解禁,沉重石門無聲滑開,露出其中琳琅滿目的各類資源:靈石成堆、靈材閃爍、法器寶光隱現,皆是傅家這些年積累的底蘊。

  他肩頭青光一閃,那隻平日裏總愛蜷縮着打盹的青面白狐現出身形,小巧的鼻翼微微抽動,一雙靈動的狐眼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去,看看這裏可還有什麼被遺漏的寶貝。”

  傅長生輕輕拍了拍它的小腦袋,語氣帶着幾分期待。

  根據情報提及。

  族中藏寶庫可是藏了好東西。

  白狐得令,輕盈躍下,化作一道青白色的影子,在堆積如山的物資間飛快穿梭。它時而駐足,用爪子扒拉幾下某塊礦石;時而對着一株被封存的靈草嗅了又嗅,但大多都是搖搖頭便離開。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小白狐忽然在一處堆放低階靈植種子的角落裏停了下來。

  那裏雜七雜八地堆着許多灰撲撲、毫不起眼的種子,大多靈氣微弱。

  只見小白狐用鼻子使勁拱了拱最底下的一小堆種子,從中叼出一枚約莫指甲蓋大小、通體呈暗沉鐵灰色、表面佈滿怪異螺旋紋路的“種子”,邀功似的竄回傅長生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袍角,發出輕輕的嗚咽聲。

  “嗯?此物……”傅長生俯身,從白狐口中接過那枚毫不起眼的“鐵藜籽”。

  觸手瞬間,他目光便是一凝。

  此物入手冰涼沉重,絕非尋常靈植種子該有的質感,表面的紋路細看之下,竟隱含着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古老玄奧的空間波動。

  他指尖凝聚一絲精純靈力,小心翼翼探入其中。

  嗡……

  那鐵灰色的殼微微一亮,竟將他的靈力悄無聲息地吸納了一絲,表面紋路彷彿活過來般輕輕流轉了一瞬,隨即又恢復沉寂。

  “果真是此物!”

  傅長生眼中精光一閃,臉上浮現一抹驚喜之色。

  他博覽羣書,尤其對上古奇聞異志多有涉獵,立刻便認出這絕非什麼鐵藜籽,而是一枚早已在上古時期便近乎絕跡的異獸——“遁空獸”的卵!

  遁空獸,天生便能駕馭微末空間之力,雖不擅戰鬥,卻極擅隱匿、遁行,成長起來後,更是能輔助主人感知甚至輕微撥動空間法則,乃是可遇不可求的輔助類珍稀異獸。其卵外表平凡無奇,常被誤認爲頑石或普通靈植種子,若非白狐天賦異稟,恐怕真要明珠蒙塵,永遠埋沒在這庫房角落了。

  “好傢伙,立了一大功。”

  傅長生笑着揉了揉白狐的腦袋,翻手將這枚珍貴的獸卵小心收起。白狐眯起眼睛,享受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離開庫房,傅長生徑直回到自己的閉關密室。

  揮手佈下數層禁制,確保萬無一失後,他盤膝坐下,心神沉入體內。

  下一刻,他意念一動,已是出現在五行空間的靈山之巔。

  空間之內,靈氣氤氳,生機勃勃。山巔雲海翻騰,景象開闊。

  正在靈草圃邊忙碌的秋娘第一時間感應到他的到來,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欣喜地迎了上來:“主人,您來啦!”

  “秋娘,看看此物。”傅長生含笑點頭,將那枚遁空獸卵遞了過去。

  秋娘好奇地接過,仔細感知了一下,臉上頓時露出驚訝之色:“好奇特的空間波動!雖然很微弱,但本質卻極高……主人,這是?”

  “此乃上古異獸‘遁空獸’之卵。”傅長生解釋道,“此獸於空間之道頗有天賦,於你、於此界成長皆有益處。我將它交予你,需你以自身精血混合此界空間本源之力細心溫養,約莫百年光景,應可孵化。”

  秋娘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好奇心大盛:“主人放心!秋娘一定好好照顧它,成功將它孵化出來!”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枚獸卵,彷彿捧着什麼絕世珍寶,眼中充滿了躍躍欲試的興奮光芒。

  “啾啾?”

  這時,兩道身影從雲層中鑽出。

  正是飛羽獸和冰焱父子。

  體型雄健、目光憨厚的飛羽獸拍打着翅膀落下,歪着大腦袋,好奇地打量着秋娘手中的小不點。活潑好動的冰焱則直接化作一道藍白色流光,嗖地一下竄到秋娘身邊,繞着她的手飛來飛去,試圖用喙去啄那枚獸卵,被秋娘笑着輕輕推開。

  “是一枚很珍貴的獸卵哦。”秋娘笑着對它們說,“以後會多一個小夥伴呢。”

  飛羽獸似懂非懂地點點大腦袋,發出低沉溫和的鳴叫,表示歡迎。冰焱則更加興奮,啾啾叫個不停,似乎在問它什麼時候出來、能不能一起玩。

  傅長生看着這溫馨熱鬧的一幕,眼中帶着淡淡的笑意。他簡單叮囑了秋娘幾句溫養的要點,又逗弄了一下飛羽獸和冰焱,見秋娘已鄭重其事地將獸卵置於掌心,引動空間之力與一絲精血開始初步蘊養,便放下心來。

  心神退出五行空間,傅長生緩緩睜開眼,密室之中寂靜無聲。

  他目光沉靜,看向郡主府的方向。宴席之後,便可安心煉化靈液,衝擊金丹五層了。

  …

  …

  惠州府,傅家封地。

  一道踉蹌的遁光如同流星般墜落,驚起了府外林中的飛鳥。光芒散去,露出傅永霖渾身浴血、傷痕累累的身影。他原本意氣風發的臉上此刻只剩絕望與倉皇,法袍破碎不堪,深可見骨的傷口仍在汩汩滲血。他的背上,緊緊揹負着已然昏迷、氣息奄奄的妻子於佩佩。她臉色慘白如紙,周身靈力渙散,軟軟地伏在丈夫背上,再無半分往日的開朗活力。

  “佩佩…撐住…我們回家了…我們到家了!”傅永霖的聲音嘶啞乾澀,帶着哭腔和無法言喻的恐懼。他幾乎是耗盡了最後一絲真元,才勉強拖着殘軀將妻子帶回。

  府內族人被驚動,立刻有人驚呼着迎上前來。當看到兩人的慘狀,尤其是於佩佩那幾乎感覺不到生機的模樣,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快!快請長老!拿最好的丹藥來!”有人疾呼。

  傅永霖小心翼翼地將妻子平放在匆忙抬來的軟榻上,握住她冰涼的手,身體因脫力和悲痛而劇烈顫抖。他雙目赤紅,不斷重複着:“都怪我…都怪我太急了…是我沒查探清楚……”

  數日前,萬鳳山脈,錢狼山。

  傅永霖與妻子於佩佩根據多方打探來的情報,終於鎖定了一處生長有“天雲草”的隱祕山谷。這天雲草蘊含精純雲靈之氣,正是他們夫妻二人突破紫府中期瓶頸的關鍵靈物。

  “夫君,情報說此地有一隻三階中期妖獸鎮守,我們務必小心。”於佩佩謹慎地觀察着山谷入口,低聲提醒。

  “知道了知道了,一隻三階中期妖獸而已,你我聯手,再加上我的陣法,定能手到擒來!”傅永霖顯得有些迫不及待。

  二人悄然潛入山谷,果然在深處一片雲霧繚繞的崖壁上,發現了那株宛若流雲凝聚、散發着淡淡光暈的天雲草。而在其下方洞穴口,一頭形似獵豹、頭生獨角、渾身覆蓋着青黑色鱗甲的妖獸正匍匐假寐,強大的三階中期妖氣瀰漫四周。

  “是‘猙獸’!”於佩佩認出了妖獸種類,面色更加凝重。

  “無妨!看我佈陣困殺它!”傅永霖眼中閃過興奮之色,他自恃陣法師的身份,立刻開始在山谷一處相對狹窄的通道內忙碌起來,取出陣旗陣盤,刻畫符文,佈下了一座殺伐困禁兼具的“金鎖纏絲陣”。

  陣法佈置妥當,傅永霖道:“佩佩,你在此控陣,我去將那畜生引過來!”

  “夫君且慢!”於佩佩拉住他,搖了搖頭,開朗一笑,“你的陣法還需你親自操控才能發揮最大威力。引誘之事,我身法更靈活,我去更合適。你準備好,一旦它入陣,立刻發動!”

  傅永霖想了想,覺得有理,便點頭同意:“好!那你千萬小心,不可戀戰,引入陣中即可!”

  於佩佩收斂氣息,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靠近洞穴。她計算好距離,抬手一道靈光精準地打在猙獸的鼻尖上。

  “吼!”

  假寐中的猙獸喫痛,猛地驚醒,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猩紅的雙眼瞬間鎖定了敢於挑釁它的於佩佩。後者毫不遲疑,轉身便向埋伏地點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