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殺穿亂世成聖 第80章

作者:金卸甲

  第三日。

  晨曦微露。

  沈萬舟獨自出現在了聽竹軒,葉辭正在活動筋骨,覺得身子痊癒,可以開始修煉了。

  “葉小哥兒……”

  沈老爺子緩緩抬起手打了個招呼,又重重落下。

  “沈老爺子來這麼早,有事?”

  葉辭停下動作,詢問道。

  沈萬舟頷首,示意前往書房,道:“坐會兒,有些事想跟小哥兒說說。”

  “好。”

  兩人進了書房。

  窗外晨光斜照,廳內仍有些寒涼。

  不多時,慕容煙雨便替兩人各端了一盞茶來,沈萬舟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

  等她走後,這老頭忽地嘆了口氣,自顧自說道:

  “人還沒踏進沂州府半步,就先派了支親兵過來,張口要三日內湊齊三千石糧食、五萬兩白銀的軍餉,還說若是遲了,便要以‘抗命不遵、怠慢軍伍’論處……”

  他埋怨一句,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又道:“這邊,秦都尉要開拔了,又讓縣裏募集一筆錢財,可他加起來纔要一萬兩,各家各戶湊一湊反倒不多。”

  聽沈萬舟說了會兒,葉辭這才聽懂。

  原來是秦都尉要走了,這個消息是昨日公開的,因爲他要求縣裏的富戶們給他踐行。

  “老爺說的三千石糧食、五萬兩白銀,是給誰的?”

  “新來的都尉,以前的徵南將軍……往日裏,秦都尉要錢還會設宴款待,做足了表面功夫,可這位將軍是真的無所顧忌。”

  “徵南將軍……”

  葉辭的眼睛微眯。

  他從未想過,換防之人居然是張冠的人馬。

  沈萬舟語氣沉緩:“那親兵傳的話,說是將軍被貶松江,奉旨駐防,麾下軍士需糧草接濟。另外,聽說他接到緊急軍務,又要打仗。所以這糧食銀兩,是暫借各家富戶的,待日後軍餉到賬,再行歸還。”

  “哪有借糧借銀,連個借條都沒有,還限定三日之內湊齊的道理?”

  沈萬舟眼皮微抬:“韓家差人送了六萬兩銀子過去,說是‘爲將軍接風’。”

  葉辭緩緩拿起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道:“如此便是白送,便談不上還了,讓那將軍落一個受人尊敬的名聲。”

  沈萬舟端起茶盞,緩緩道:“我們五大家族,跟府城都有往來,歷年來的善緣在宗門中亦有分量,但碰到這位將軍,卻無人敢說話了。因爲,他爹封了侯,受陛下恩寵,風頭正盛之時。”

  當真昏聵如斯了嗎?!

  葉辭暗暗搖頭。

  “韓家之所以這般痛快,便是知曉他的底細。”

  沈萬舟語氣嚴肅了幾分:“這位張冠將軍雖被貶松江,卻仍帶走不少手下親兵,此人性子暴戾,手段狠辣。方纔那親兵隱晦透露,他途經某縣時,有鄉紳拒不交糧,一夜之間,全家被抄,男丁充軍,女眷沒入奴籍。”

  “當真沒人管嗎?”

  葉辭沉吟片刻,又問道。

  他相信這些富戶家族,哪怕只是縣裏的家族,也不可能完全沒有渠道。

  沈老爺子嘆了口氣:“歷任文武官員都會給地方家族面子,畢竟當官不是一輩子,家裏也有富戶親眷,今日滅了李家,明日便能滅了趙家。我沈家祖輩也有人在京城做官,才留下如此產業。按慣例誰家都有沒落的時候,互相給個面子不要逼迫太狠,這是規矩。”

  說着,他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丟給葉辭:“你自己看看,這是我小孫女得來的消息。”

  葉辭目光掃過紙上的字跡,看清信上內容後,哪怕早有預料,卻也心驚肉跳。

第90章 你教我刀法嗎

  信上寫着,張冠此前以誘敵深入爲名,輪番按兵於交州各縣待敵。

  其沿途搜刮各縣資財,凡有富戶推諉糧餉、怠慢於他,皆被冠以“通敵叛國”“囤積居奇”的罪名,輕則抄家罰沒,重則滿門抄斬。

  根本不在乎什麼規矩。

  交州府城一位大糧商,不過是說糧草緊張,請求寬限幾日,便被張冠親兵拖到城門處斬首示校耶a全部充作軍餉,連年幼的孩童都未能倖免。

  是他!

  葉辭的腦海中浮現一道身影坐在馬背上,用冷厲的目光掃視着卸喑夂颍�

  “你們都是老兵,有人能三番四次從蠻兵手下逃走,所以,我令你務必找到敵軍主力,在其營地半里之內燃火爲信。這個任務不難,所以,三日之內,若不能完成任務,爾等便都是逃兵,我會上報之後株連爾等全家。”

  那日,一位十夫長低聲說:“我們這些斥候前鋒,每次都能找到敵方主力。”

  “所以,活該要死。”

  正廳內,一時陷入死寂。

  沈萬舟面色凝重:“如今朝堂動盪,皇子爭位,如他這等手握兵權的將領,即便遭人彈劾,也有人替他粉飾,加之南方戰事確實很緊,朝廷只怕故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葉辭放下信箋,問道:“不知沈老爺需要我做什麼?”

  沈萬舟沉默片刻:“沈家可以拿出六萬銀錢,但怕的是此人喂不飽,不知葉供奉可有門路,也好叫將軍與沈家通融一二,不要喫相太過難看。”

  晨光透過窗欞灑在地面,映着兩人各異的神色。

  葉辭緩緩搖頭:“我當初一介士卒,將軍未必瞧得上我。”

  聞言,沈萬舟將手辉谛渲校瑖@氣道:“那便只好盡力餵了,只期望戰事能鬆一些,若是南蠻退了,這些人在朝堂上也好少些藉口。”

  說完,他又道了聲:“對了,今日秦都尉開拔,你我去送一程吧。”

  “好。”

  葉辭點頭。

  天氣微寒,朔風捲地。

  城外長道上,旌旗獵獵如燃,甲冑的冷光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着沉肅的寒意,軍士列陣而行,甲葉碰撞聲沉悶如鼓,敲在人心上。

  葉辭一身利落勁裝,前往城郭外的古道相送,與他一同相送的還有五大家族的犒軍之人。

  臨行前,秦烈沒忘記多要些好處,事實上也是規矩。

  “此去邊疆,風餐露宿,都尉大人萬望保重。”

  縣令大人是個年過花甲的老者,精神頗爲矍鑠,舉着酒碗給秦烈踐行。

  秦烈微微頷首,伸手接過酒碗飲下,叮囑了句:“徵南將軍令我先行,他麾下會有小部人馬很快便會來接替城防,方縣令儘管放心。”

  方縣令作揖:“祝秦都尉早日升官,也當上將軍。”

  “哈哈哈哈……借你吉言!”

  秦都尉將空酒碗擲在地上,轉身翻身上馬,駿馬揚蹄,發出一聲長嘶。

  “駕!”

  熊娛烤o隨其後。

  葉辭並未上前與秦烈道別,只是望着他身影漸漸遠去。

  此行不知禍福,秦烈這人性格豪爽,卻易輕敵,好在都尉丞陳川更穩重些。

  適才,他與都尉丞陳川交談了幾句。

  確實是徵南將軍張冠被貶,保留將軍封號,官階從正四品降至正七品,列爲地方都尉,接替松江縣城防。

  他真來了。

  葉辭心中思忖着這位將軍的履歷,乃是少年得志。

  他入伍便是“狼”部千總,後任將軍副將,之後爲副都統。

  原本軍伍中升官速度很快,自從九品至正五品一路飆升都很正常。

  只是張冠,從從八品升到從五品只用了一年多的時間,這速度確實快了些,隨後又快速成爲豹部主帥,得將軍封號。

  如秦烈這種老牌的抱丹境強者,也從未得到過將軍封號。

  雖也有都尉封將軍的,但秦烈似乎不討人喜歡。

  此時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葉辭覺得松江縣不安穩了,連沈家也未必能平安。

  換句話說,實力不夠時,避其鋒芒也是一種策略。

  要麼,跟慕容煙雨一起去南蠻?

  但很快,他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很簡單的道理,他能跑去南蠻,但沈家卻在此地根深蒂固多年,更何況有大量田地、店鋪,他們不可能選擇離開。

  自己得沈萬舟招畔啻羯杂袀�麻煩些的都尉到任便離開,顯得過於涼薄了些。

  回到沈府。

  沈萬舟自是去準備銀兩了,葉辭回了聽竹軒,迎面碰到朝他走來的凌滄。

  “凌叔。”

  對這位南蠻高手,又是慕容煙雨的老師或是親人,葉辭自是禮貌招呼了一聲。

  凌滄揖禮:“葉公子。”

  兩人都是按着慕容煙雨的稱呼,互相稱呼對方。

  在錯身而過時,葉辭腳步忽地一頓,開口道:

  “凌叔能替我殺個人嗎?”

  “可以,誰?”

  “徵南將軍,張冠。”

  凌滄定住身子,略顯詫異道:“你爲何要殺他?”

  葉辭平靜道:“有仇。”

  凌滄考慮了片刻:“不行,有些規矩不方便說,但我此行不能再對大乾朝廷的官員動手。更何況,那人乃是將軍,若我殺他,他日也會有人去蠻國殺我族將軍。”

  聽到這個答案,葉辭未再深究,於是點了點頭,道:

  “凌叔那日刀法凌厲無比,我連看都看不清,可否教我?”

  “我教你,你敢學嗎?”

  聽到葉辭想跟自己學刀,凌滄反倒笑了:

  “天下厲害的功法皆有傳承,你如今尚是暗勁無人注意,但世上總有識貨的人,學了我的刀法,怕反倒誤了你的性命。”

  葉辭平靜道:“你教嗎?”

  凌滄收斂笑容,認真道:“你若跟我去南蠻,我教。留在這裏,不教。”

  “最後一個問題。”葉辭道。

  “說。”

  “你帶木木回去的話,南蠻能退兵嗎?”

  葉辭心中有所猜測,故而直言不諱的問出。

  他也不希望再打了。

  “能。”

  凌滄回答的很爽快,並且解釋道:“按說我不該來大乾,但煙雨她阿兄處境艱難,故而我纔來了一趟。若是她回去,必會退兵。因爲,這一場仗,死去的都是本家父老,都有血脈骨肉之情,早該退了。”

  兩人正說着話,只見慕容煙雨抱着一隻木盆進來,乃是有僕從替葉辭漿洗了衣裳,她去浣衣房剛剛取來。

  她故意不看凌滄,獨自去曬衣裳了。

第91章 沖刷根骨

  木木他哥是護妹狂魔嗎?

  爲了她,不惜這般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