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殺穿亂世成聖 第361章

作者:金卸甲

  鳳晴重重點頭,語氣裏恨意洶湧:

  “我也是老牌的抱丹十重,修爲比袁嶼舟和袁馳野強,最重要的是,葉辭殺我兒,此仇必須由我親自解決!”

  袁蒼深深看了她一眼,心道鳳晴終究也是外嫁來的……,他沉吟片刻,緩緩頷首:

  “也罷,由你前去確實更爲穩妥,要多派一些跡捕高手前去,趕在其他家族找到他之前,解決掉……若叫陳家抓了,或許會安全送到陳府去,反而不好報仇。”

  “多謝家主!”

  鳳晴臉上浮現出一抹狠厲的喜色。

  “都散了吧。”

  袁蒼淡淡揮手,庭院中腥瞬桓叶嘌裕娂姽砀嫱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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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辭算了算,自己已經跑了六十多里地了。

  不僅沒有距離鎮守府越來越近,反倒是越來越遠。

  這一路上,算一算搶了十多駕馬車,換了三身衣裳,打翻了三十多人。

  什麼跡捕高手?

  不嫌麻煩就慢慢找去吧……讓你們找一場寂寞出來。

  有一點葉辭相當自信,比起逃命躲藏的功夫,衛斷來了也得喊一聲師傅。

  他心裏想着,足下狂奔不止。

  往常看似冷清的內城,各家的客卿、奴僕、家族子弟紛紛出門,各條道上都有人,要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前進,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夜間趕路自然是方便些,問題是惹了袁家之後,他已知自己被陳泉發現了。

  因爲那些打翻的人裏邊,就有負責傳信各家的信使。

  但他並不慌,甚至於還繞回了袁家地界一趟。

  十天時間,這才第一天罷了。

  多耽誤兩天也無妨。

  他沒有刻意尋找隱蔽之地,反倒是藏於主道旁的密林,挖了個反斜坡的坑,倚在坑邊喫着乾糧。

  不時聽見異獸馬兒邁着四蹄飛快跑過。

  他在斜坡底下躺着,隨手拔了根草兒叼在嘴裏,甜絲絲的。

  望着廣袤的天空,打算小憩會兒。

  說到底,動手和練武不同,每次都必須高度集中注意力,精神上容易疲憊,保持休息,是一位優秀斥候的基本素質。

  說是小憩,醒來時覺得肚子咕咕叫了。

  又喫了些乾糧,繼續望着天空,安靜反思。

  看到袁沐塵時應當立刻遁走,如遇阻攔,直接用斷海式開路。

  本不想浪費壽元動用斷海式,最後卻接連動了五刀。

  這五刀僅僅耗了一年壽元。

  坦白說,七階根骨作用不小,五刀一年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但話說回來,跟二人動手也有好處,這畢竟是自己實打實跟罡勁廝殺了一番,對判斷自身實力大有裨益。

  還順便試出了斷海式的壽元消耗。

  另外,從戰力上而言,袁沐塵狀態存疑,很難衡量戰力,但裴元灝卻是實打實的罡勁。

  防禦上,對方很難奈何自己,這是自保的優勢,可自己也很難殺他。

  說到底,境界的差距擺在那裏,自己只是抱丹八重。

  其實葉辭心底還是有幾分高興的,丙火真氣爲主導的抱丹八重,明顯比甲木真氣的要強悍。

  暮色漸漸沉了,葉辭覺得自己休息的差不多了,該動身了。

  他從坑裏探出腦袋,目光掠過面前的樹林,然後一道身影落入了眼底。

  那是個年輕劍客。

  一身素色勁裝,衣襬被輕輕掀動,雙臂抱胸的同時抱着一柄長劍,長劍無鞘露出的刃口泄出一道冷冽寒芒。

  他在看到葉辭的瞬間,眼眸驟然一亮。

  “葉兄!”

  聲音裏充滿了驚訝。

  雖喊了聲“葉兄”,但怎麼看都都像是來抓自己的。

  沒辦法。

  葉辭提起“破鋒”打算給他一刀,然後立刻離開。

  因爲,他並不認爲這位霸嶽宗排行第一的真傳弟子,會比裴元灝差。

  那道身影走了過來,距離十餘丈時突然頓住了腳步,忽地開口,聲線沒有起伏。

  “葉兄厲害。”

  “即便大家都知道你在這附近,可跑來跑去這麼多趟,居然無一人發現。”

  葉辭怔了下,問道:“你們知道我在這附近?”

  “對。”

  “怎麼知道的?”

  “人在做,天在算。”

  陳盡歡平靜地開口道:“有人說你是個變數,他讓我來……解決掉這個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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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辭快速在心中權衡了一番,再次問道:

  “能算出我在這裏?”

  “其實沒那麼準,也就是個大概方向。”

  陳盡歡面無表情:“整整一個白天,各家多少跡捕高手在找你,卻四處亂跑沒有頭緒。”

  “而我陳家的高手明明有頭緒,卻在這條路上沒有找到你,誰能想到你敢直接躺在路邊!”

  “哦……”

  葉辭隨手拿起乾糧又喫了一口,然後整理好身上衣裳,問道:

  “你打算如何消除變數,是殺了,還是帶走?”

  陳盡歡沉默了片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自顧自說道:

  “你們的人……除了衛帥,都被抓住了,我在想……也許大家是爲了給你創造機會,因爲你走了一條與胁煌穆贰!�

  葉辭不置可否:“你們算不準的話,那我就要繼續跑路了。”

  陳盡歡搖頭,自顧自說話:

  “你可能始終沒搞清楚一些事,我等練武雖是自幼開始,但真正論及練勁、練氣怎麼也得等筋骨長成,之後,比拼的便是各家的速度。”

  “如你這般在抱丹時進境無阻,武城千年難得一見……武城明面上容得下任何一位天驕,哪怕他桀驁不馴。”

  “世道之中,有才者終不會長久埋沒。往後朝堂江湖,軍伍疆場,處處皆是你的去處。待時機一至,便可乘風而起,建功立業,名利聲望皆可爭取,往後天地廣闊。”

  “所以?”

  “所以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察幾於未兆,遠禍於未萌,不爲僥倖以蹈兇。”

  “所以?”

  “我不妨說直白些,衛斷只是曾經的御部統帥,他背後的衛家還算強,但遠比不上五大世家,更何況他與我等爲敵,衛家往後會跟他劃清界限。犯不着爲討得衛帥的讚賞,而白白送了命。”

  “我去一趟鎮守府,你們就要殺我嗎?”

  陳盡歡沉默了片刻:

  “這條路不好走,沒有僥倖。”

  “武城畢竟家族卸啵乃己蜌舛雀饔胁煌齾s那些跟你有嫌隙的,有些人,只因你站得比他高,活得比他好,便容不下你。

  害你的人,未必是你傷及他分毫,不過是你的順遂,活成了照出他無能的鏡子。他無力攀及你的高度,便只盼將你拽落泥潭,大家一同沉淪,他心裏方纔安穩。有些惡意,本就無道理可講。”

  葉辭點頭,又問:“你們家老祖級別的人會來殺我嗎?”

  “那不會,因爲我在這裏,無需他們出手。雖然我還不如那些老梆子,但實力絕對比裴元灝強,而裴元灝已是裴家中流砥柱,我來了,不亞於來了一位小族老祖。”

  他頓了頓:“給你兩條路,一條路,跟我回去,你我把酒言歡,另一條路……

  死在這裏。”

  說這句話時,他又停頓了一下,但斬釘截鐵。

  好像,他該告戒的話如同臺詞一般,都說完了。

  這一刻,夕陽餘暉之下。

  陳盡歡抬劍。

  劍刃上漫出清冷的銀輝。

  彷彿蔓延過千山萬壑,灑落蒼茫大地,將天地萬物鍍上一層朦朧霜白。

  沒人敢將後背留給一個強大的劍客。

  葉辭抬刀。

  猩紅血氣與晚霞相與爲一,似殘陽映照萬里山河,蒼涼壯闊。

  刀劍同時翻卷,捲起千重氣浪。

  長刀掠至,狂暴的刀芒同幽沉凝斂的劍鋒轟然相撞。

  只一息之間。

  周遭岩石寸寸崩解,樹木化爲漫天碎末。

  轟然一聲巨響。

  狂暴氣浪向着周遭狂湧炸開,瞬間徽謹凳桑殡S着巨響之後,是尖澀刺耳的銳響陡然響起。

  那是刀劍互相摩擦發出的聲音。

  如同嘶鳴。

  葉辭的刀緩緩向下移了半寸,手臂微微有些發顫。

  陳盡歡收劍,佇立於前。

  葉辭面色不太好看,但半步,也未曾後退。

  “了不起,居然硬接了我的一劍。”

  陳盡歡的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下一瞬,語氣卻帶着一絲疑惑:

  “爲何不用千山島那一刀?”

  他其實認出了葉辭的身份。

  “哪一刀?”

  “刀破千里。”

  “你不怕我一刀劈死你?”

  “我想試試,因爲今日來之前我休整了好些天,是最盛的狀態。”

  葉辭緩緩抬眸,坦白說:“那一刀是因爲有血泉,如今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