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葉辭看着那個叫花舞的女子,心中充滿了困惑。
他不認識,也沒聽過。
除了他很困惑,其他人亦然。
“此人不會是看林悍點名葉辭,結果人家不敢上來,她便想上來摘桃子吧!”
“真是可笑,用這種辦法來吸引恆王殿下的注意嗎?”
“無趣,一看便是鄉野之民,愚昧又可笑……”
花舞摘下了斗笠,臉上滿是風塵,明顯是日夜兼程趕到這裏來的。
她臉上沒有多少表情,但整個人就像一柄鋒利的劍。
這時,黎書音結束了對視,迴轉過身子,看向了花舞。
而花舞的目光也與黎書音碰觸,在看到這位院主後,花舞的臉上沒有多少尊重,而是冷嗤了一聲:
“聽聞黎家明珠成了萬木院院主,貴上加貴,眼裏便看不見長輩,看不見前輩……”
她自然不是長輩,比起身份與地位,也壓根不在一個層級。
至於前輩,黎書音覺得花舞不配,甚至從對方口吻裏聽出了那種“仇富”的心態。
所以,她收回了眼神,省得髒了眼睛。
花舞看萬木院方向沒有動靜,繼續說着:
“院主大人自然看不起我等江湖武夫,若是覺得我修爲不高,不屑於讓您的愛徒葉辭出手,也可以派其他弟子跟我切磋一二。”
聽到這裏,祝容瑄很高興,她喃喃對身旁人道:
“人死燈滅,人走茶涼……老身教導過無數弟子,如今壽元將盡,卻使喚不動人了……聽到葉辭的名聲,沒人願意得罪。”
“反倒是死老鬼的弟子,還記得我這個老婆子。”
花舞很尊重祝容瑄,她認爲自己的師孃之前被黎院主擠兌了,在這裏,她不介意擠兌一下黎院主。
擠兌一位院主,自然包含了對整個萬木院的嘲諷。
但這個擠兌,在很多人看來是一個笑話。
江湖武夫也敢嘲諷三宗十五院的院主?!
她有什麼底氣和能耐?!
當然,她有……
這個底氣,甚至於她未把三大宗放在眼裏。
這時,場中無數的目光望來,這些目光幾乎匯聚了各州府的大宗。
每個宗門雖是寥寥數人,但足以將這個笑話傳播到各個地方去。
武城三宗十五院的萬木院,被一位江湖人士,抵在面門上羞辱。
黎書音抬起清絕的眉眼,語氣冷冽到了極致:
“許凌雲……”
這次,許凌雲眼皮也不抬一下,緩緩開口:
“師尊,您未免太偏心了。”
“花舞是大乾成名的捉刀客,‘寒川三英’的名字我可聽過,看她這架式分明是來尋仇的,即便徒兒贏了他,只怕後面還有兩位,那兩位……”
他望向了外圍人羣,想從中找出人來,目光卻無意中掃到了葉辭。
許凌雲的目光中帶着些許鄙夷和不屑,好像再說——
你自己上呀……
葉辭像看白癡一般的笑了笑,然後端起茶盞,遞給了黎書音。
“消消氣……”
他說。
緊接着,便朝着花舞走去。
黎書音詫異了片刻,看着茶盞,輕輕眨了眨眼睛,緊跟着微微歪了歪頭。
她答應二郎是儘量不出手。
顯然,不能包括別人挑釁還不出手。
茶……
不錯。
黎書音想着。
即便是沒有千山島一行,她也會覺得葉辭這樣的弟子會比許凌雲好。
……
當看到葉辭走來時,花舞神情微微有些訝異。
她並不認得葉辭。
只知道是萬木院的弟子,甚至於在腦海中構想過對方的模樣。
一個蠻橫、霸道,滿臉橫肉的男子。
當看來人如此俊朗時,花舞覺得有些對不上版。
不對吧……
這模樣……他真是葉辭?!
看起來挺溫和的俊俏男子。
她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造勢。
或許是給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造勢。
這些貴胄們不是向來如此嗎?
之前林悍挑戰時,對方沒有上場,恐怕是林悍對他而言是一場意外。
所以,他只能乖乖在下邊認輸。
面對挑戰不敢上臺,大多源自於缺乏信心,是徒有其表。
花舞認爲自己的想法不會有錯。
兩人隔着十餘丈的距離。
看着這個滿臉風霜的女子,葉辭很客氣地問了句:
“在下葉辭,不知究竟如何得罪了姑娘?”
花舞已得罪了萬木院,自不會輕易接話,故而先冷笑了兩聲。
接跟着,她左手一甩,扯出一條白布,手腕一抖,那根布條順滑到了極點,縛右臂之上。
她單手打了個結:
“師孃在武城沒有家族,沒有子嗣,孑然一身。
那我……就是她的子嗣!”
葉辭微微皺眉:“是因爲楊師當年得罪過你們嗎?”
花舞點頭應道:“你知道就好,作爲他的弟子,在這裏給我師孃磕三個響頭。”
“道理其實很簡單,有的人身爲宗主,卻殺了自家的長老,有的人明明是朋友,卻對朋友下了狠手……他走便走了,事情過去這麼些年,師孃也不想提,可如今卻偏偏送一個弟子來這裏耀武揚威,這是當性诮規煁膫獭�
“所以,你需要代師賠罪。”
不管是花舞還是祝容瑄,都以爲今日葉辭一定會爭奪寶茶,奪得恆王的欣賞。
所以,有些人不願看到這一幕。
比如張經緯也不想看到這一幕。
但祝容瑄沒想到因爲張經緯,黎書音本不打算讓葉辭上場。
而花舞只知道葉辭再露風光,那隻會讓祝長老臉上更不光彩。
所以,花舞纔會故意這般顯得有些刁難。
聽到需要賠罪,葉辭神情微肅,搖頭道:
“昔日恩怨乃長輩糾葛,在下未曾親歷,不知情由,更無從置喙。”
“但若將過往舊怨,強加於晚輩身上,恐怕不行……”
換句話說,讓他去道個歉,墳前燒點紙錢都可以。
但給人當锌念^,那位祝長老未免太過了。
花舞沉默片刻,不再多言,手握劍柄,緩緩將劍從鞘中拔出。
她覺得需要手底下見真章。
否則,這些在武宗里長大的孩子們,不知道天下人的斤兩。
只是一個拔劍的動作,便讓人感覺到無比凌厲。
眼前的女子,竟給人一種極爲危險的感覺。
這一劍,似乎另有玄機。
觀戰的人羣更安靜了。
在江湖中闖出名號的人,實力往往不能單純以境界論。
可以說,他們踏上了與三宗潛力弟子不同的另外一條路,一般潛力弟子的主要精力都用於突破和叩關,而這些人在某個層次叩關失敗之後,大部分精力都用於磨礪武技……
許長庚的神色鄭重,對恆王道:
“寒川三英中,花舞實力不弱,她的劍法很有靈性,還得到過劍絕指點。”
“她什麼層次?”
“不清楚,很難評價,世上武夫唯有兩種人很難把握,一種是江湖上久經廝殺的捉刀客,一種是從邊關回來的戰將……”
恆王打斷了他,自語了聲:
“劍絕指點過她……呵……一羣不服朝廷轄制的人。”
許長庚連忙道:“是的,他們三也是天刑盟的人,所以,纔會得到指點。”
恆王略帶了些無趣的搖頭:“這些武夫倒是會起名字的,代天行刑嗎?那還要朝廷作甚……”
可很快,他改口道:“但也不能小覷了天下英雄,天刑盟還是有些高手的,畢竟野路子也是路子……有時未必比正統功法差。”
見恆王將話頭說偏,許長庚連忙將話題繞回來,補充道:
“寒川是個小縣,若是沒有這三位,恐怕都沒人知曉這個地方。他們三是大乾有名的捉刀客……但爲首的卻是大乾通緝的要犯,只是,裏邊有些事不好提,沒人敢真的去抓。”
“嗯?”恆王略微抬眸,淡淡問道:“三人到底什麼根底?”
“三人乃是結義兄妹,二哥程鋒擅長使槍,大哥……”
他頓了頓:“大哥是衛斷。”
“衛斷!!”
恆王驟然抬頭,那雙墨色眸子裏,掠過一絲如同發現寶物般的幽光。
此時,他總算知道許長庚在提醒自己什麼事。
“聖武軍御部統帥衛斷?”
“是的,當年霍臨山忽然改弦易幟,部分很有名望的將領未曾服從,例如雷部十三騎便直接帶走了一波人馬。”
“但有一些將領之前是服從的,可之後又忽然離開,就比如衛斷。”
雷部十三騎也好,衛斷也好,那都是曾經的赫赫有名的將領統帥。
“他來了嗎?”
恆王的目光開始掃視前邊那些江湖武夫,想要從中找到這位傳奇統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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