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當袁家家主希望拉攏葉辭時,袁沐霖必須要考慮家族的意思。
這成爲了一件矛盾的事,袁家和袁沐霖的想法不同,那袁沐霖只好單獨行動。
作爲姜婉瑤,她是一位知情者,知道兩邊的意思,因而徹底成爲在夾縫中生存的一方。
生或者死。
她必須要選。
姜婉瑤將指尖擦了擦脣瓣的傷口,緩緩地揉着:
“他做了兩手準備,兩種死法都礙不着袁沐霖身上。”
葉辭這才明白,爲何很多人都不敢得罪大家族,原來他們要殺人可以兵不血刃。
作爲與九鼎商會有關連的袁家,他們可以預先知道很多訊息,比如某些資格的爭奪,年齡限制是多少,可以預先準備;比如競爭對手大約是哪些家族,他們手底下有什麼人。
再比如供奉葉辭的沈家,會參加某個寶魚的經營資格競爭,這門生意通常的競爭對象都是那些小家族。
這些小家族請不到厲害的抱丹武夫,往常抱丹二重便是極限了,所以葉辭只要出手幾乎是肯定拿下。
這件事葉辭知曉,沈家在沒有得到入場資格時,沈依茜曾考慮過給袁沐霖和姜婉瑤道歉,換取這個資格。
願意跟袁沐霖交好的小家族很多,他只要請到一位厲害武夫替某個家族出戰便好了,可以在擂臺上殺了葉辭。
這個人不難選,因爲袁家會比別人家提前知道消息,甚至,在這種小生意上,他家有發言權,也就意味着袁家可以劃定年齡。
這算是第一手準備,另一手則在眼前的女人身上,袁沐霖需要葉辭的精血。
葉辭知道精血是什麼,需要利用真氣咿D逼出體內最凝練的那部分血。
但自己跟姜婉瑤雲雨之歡,那算什麼血?
有什麼用?
還是說讓姜婉瑤生個孩子?
姜婉瑤亦是搖頭,她說袁沐霖其實也不太懂,第二手還需要一些門路來操作。
但袁沐霖給她的命令是,用盡渾身解數也要迷住眼前的男人,若葉辭第一手沒死,他再徐徐圖之。
某種程度上,姜婉瑤會成爲一名針對葉辭的諜子。
“我會站出來爲你作證。”
姜婉瑤很堅定地說:“你跟一般人不同,背後有武城陳家,這是袁沐霖說的,他也有忌憚。”
葉辭沉默,他的背後並沒有陳家,但只要揭露了袁沐霖,陳盡歡這位霸嶽宗真傳應當不會坐視不理。
武城甲等前十,是一種地位,同時也代表了潛力。
只是他無法理解眼前這個女人……
說的這般詳細,真要站出來作證,又有誰能保住她的命呢?
姜婉瑤望着對面,說道:“只是可否寬限幾天……還有,能否將我父母和妹妹送走。”
葉辭沉默不語。
“我父母和妹妹搬進了京城,但依舊只是底層百姓,因爲有些地位不是花錢能買到的。所以我砸下了不少銀錢,奪了個花魁的名頭,剩下的都留給了家人。但我最終……還是輸給了別人。我家人們沒有出過遠門,也沒有其他門路。我知道葉公子背後有個沈家,他們這種實業富戶比我有門路,況且……我也信不過別人。希望公子能派人先把他們接走,換個偏遠的地方安頓下來。”
葉辭抬起頭,確定了眼前的姜婉瑤知道自己的處境。
她一定會死。
此時的姜婉瑤很平靜:“我本就死了,因爲五錢銀子,死在一個雨天的夜裏。”
葉辭的眉頭皺的更緊。
“你似乎忘記我之前說過的一句話。”
“什麼話?”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是公子的。”
姜婉瑤靜靜看着葉辭,忽地搖了搖頭。
“你說的話與這世道格格不入,人也是。我的命從來就不是自己的,我只是一件衣裳,可以披在任何人身上,衣裳是死物,沒得選……”
“至少,您給了我一次選擇的機會,不是嗎?”
“您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當您回頭的那個瞬間,我真的喜歡上你了。”
葉辭沒有回答,只是看着她換了個話題。
“你說送走家人的事,我答應你了。”
此時姜婉瑤很高興:“那太好了,我沒有遺憾了。”
葉辭說道:“只是送走他們需要些時日,這段時日裏,袁沐霖讓你收集精血,你如何交代?”
那雙生得極美眸子忽地漾起細碎光亮,眼尾微微上翹,帶了些風采女子的明媚:
“葉公子是武夫,持久彌堅,奴家使勁渾身解數也沒讓您這位抱丹武夫滿意,唯有等待下次機會。”
“葉公子雖是武夫,但身爲男人那方面有所欠缺,不過手法卻是極好的……”
“您選哪種?”
她脣角卻不受控制地高高揚起,勾勒出柔軟弧度,湝露出一點瑩白的齒尖,梨渦溝荩逄鹩謩尤恕�
葉辭摸住下巴,認真打量這位曾經被自己打落河中的花魁,平靜開口:
“不要開這種玩笑,我可以告訴你一個道理,如果敵人歸降了你,不代表他立刻就成爲了朋友。”
“但如果對方招牡脑挘乙矔贸稣意。因爲,這會影響以後會不會再有人來投靠。”
剎那,姜婉瑤的笑容僵在臉上。
葉辭神色隨意地說着:“道理歸道理,是提醒你不要放肆,你應該想清楚,我救你跟你可憐或者漂亮無關,我只是按照自己的行爲準則做事。”
“所以,我用不着你去作證,要想擺脫在夾縫中生存,那就推倒一堵牆,讓袁沐霖死在你前邊。”
第190章 丁香就很合適
……
姜婉瑤明白葉辭的意思。
如果袁沐霖死了,就不存在告發的事。
姜婉瑤算不上夾縫中生存,她按照袁家家主的指令,已經成爲賠罪的工具。
問題是,姜婉瑤認爲葉辭不能殺他,也殺不了他。
“單獨一個袁沐霖在你面前算不得什麼,但這不是武力能解決的事,他背後不是一個人,沒有人能抗衡一個家族的底蘊。”
“再者說,即便悄悄殺他,若是在外城動手,人多眼雜,動手之後如何脫身?而內城之中各有領地,連我都不知袁沐霖住在何處,你又如何找到他?更何況,內城家族沒有經歷過刺客嗎?他們會防範的。”
姜婉瑤想着,自己的辦法纔是最好的辦法,對袁沐霖而言,在家族失勢便是最好的懲罰。
葉辭看着姜婉瑤道:“他不死,我心不安。。”
“什麼意思?”
姜婉瑤昂首問道。
“很簡單,我需要你幫我搞清楚一些更細節的情報。”
“何時,何人,何地動手,需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另外,他的行程也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我自有辦法……”
葉辭的辦法簡單。
首先,有姜婉瑤在,只要知道袁沐霖的具體計劃,自己將計就計,可以伺機考慮如何應對。
其次,知道他的行程,一箭射死便好了。
如果一箭不行,那就兩箭。
一切就看時間上,哪個在前哪個在後,看袁沐霖的造化。
……
窗外細雨聯綿,淅瀝泠泠,輕敲窗欞,聲聲不絕。
回憶往日,姜婉瑤還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與一個男子聊得如此深入。
對方會說出計劃,然後認真徵詢她的意見。
以往別人也會很深入,並且讓她喊出意見。
葉辭與她離的很近,甚至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能看到對方眼瞳中的自己。
這時她愈加喜歡起來。
原來,對方真的在考慮自己的活路,會詢問每個計劃中對她的影響,並且絲毫沒有看不起自己的意思。
雖說語氣淡漠,但她能感受到對方的尊重。
一直以來,她最想要的就是尊重,只是,之前誤將虛榮當做了尊重。
而且這份尊重來自抱丹武夫,一位甲等第四的男人。
甲等第四幾乎意味着必然的甲等舉人,哪怕是在京城時,這也是她攀附和奉承的對象。
她很難過,爲何當初第一次見他時,會以爲對方看不起自己。
“你困了嗎?”
葉辭意識到她走神了。
“啊?”
姜婉瑤搖了搖頭。
葉辭站起了身。
“我困了。”
他朝裏間走去。
“抱丹武夫雖說可以熬夜,但會影響我明日的修煉,所以,我肯定要睡會兒的。”
於是,他很自然地躺在了柔軟的大牀上。
“嗯,很不錯的牀。”
姜婉瑤愣了半晌。
她在暖廳坐了會兒,覺得自己不該進去,彷彿這是一種褻瀆。
過了許久,她還是掌着燈走了進去,細細打量牀上的男人。
不知是不是熟睡的緣故,沒有冷漠之感,反而更加好看了。
姜婉瑤想不明白,這個人敢在知曉很多內情之後,還在自己牀上酣睡。
她感受到一種無與倫比的被信任感。
所以,她不打算睡了,要守在這裏。
葉辭翻了個身,舔了舔脣,又發出細微的鼾聲。
竟顯得有幾分孩子氣!
姜婉瑤只覺得頭皮發麻。
一瞬間。
她覺得自己快要被喜歡衝昏了頭腦。
好想把這個男人搖起來,陪自己瘋一把。
哪怕死也值了。
等到東方漸漸泛起魚肚白,姜婉瑤依舊癡迷的盯着那張清俊面龐,直到對方睜開眼。
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認真地說道:
“葉公子,以後不會再有男人碰我了。”
葉辭剛醒。
迷迷糊糊間聽到這句話有幾分莫名其妙,隨口問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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