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與中州天時一樣,二人各率大軍,戰得不可開交。
方玄央手持造化羅盤,在人國軍陣中橫衝直撞,每一槍都帶着大羅之威。
人皇則以拳對槍,以國邔ο晒猓c方玄央打得天崩地裂。
二人交戰之處,方圓千里無人敢近。
可若有人以爲他們真在拼命,便大錯特錯。
李長青如今對天地大勢的感知已極爲敏銳。
他清楚地看到,二人每一擊碰撞,都有大量氣邚碾p方軍陣中被震出。
那些氣哂写笥行。芯须s。
人皇與方玄央看似在廝殺,實則是在借交手製造和汲取氣摺�
人皇的拳罡將方玄央身周的仙庭氣咿Z散,隨後又以人道之力將其攝走。
方玄央的槍芒同樣將人皇身上的人道氣咔虚_,再以仙庭權柄將其吞下。
二人彼此交換,各取所需,表面上卻仍演着不死不休的君臣大敵。
李長青沒有拆穿,也沒有靠近。
他只是藏在暗處,默默地撿拾那些被二人爭鬥震落卻又來不及收取的散碎氣摺�
這些氣吡侩m不大,卻勝在安全。
方玄央與人皇的注意力全在對方身上,根本不會有人在意一個不存在的人。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數月。
李長青體內的氣叻e累越來越多。
混沌青蓮空間之中,那層灰白的霧氣已經厚實了不少,隱隱有凝聚成團的趨勢。
他將這些氣叻肿鲀砂耄话胗渺洞沐�自身,鞏固道基;另一半則送入空間深處,慢慢沉澱。
他原本以爲,這樣的日子還會持續很久。
直到這一夜。
李長青照常在靜室中打坐,靈識探入混沌青蓮空間,正準備將今日攝來的幾縷氣邭w入深處。
可他的靈識剛觸到空間中央那團灰白氣霧,便感到了一絲極細微的顫動。
那顫動來自紫色蓮種。
準確地說,是來自紫色蓮種內部那一縷與他同根同源的分念。
李長青心神一動,意識立刻沉了進去。
紫色蓮種的內部空間,原本極爲寂靜。
可此刻,那寂靜已被打破。
蓮種深處的混沌空間中,一道道細如蛛絲的紫光正從四面八方亮起,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沉睡中醒來。
那些紫光並不刺眼,卻帶着一種極強的渴望。
那是對氣叩目释�
李長青感應到了。
這枚紫色蓮種要化形了。
不,不全是化形。
他還感應到,在蓮種的最深處,那道屬於第二分身的先天道紋正在迅速成型。
它之所以遲遲無法凝實,便是因爲缺少足夠的氣吲c劫力。
紫色蓮種與青色蓮種不同,它是應殺伐與氣叨�
若想真正化形,必須有大量天地氣咦鳡懸印�
李長青猶豫了。
這枚紫色蓮種,本是他埋在方玄央與人皇之間的一枚暗棋。
若現在催動化形,必然會引起人皇的注意。
人皇一直將這枚蓮子帶在身上,日夜以人道氣邷仞B,早已將其視爲囊中之物。
一旦蓮子有變,人皇必然出手。
可若錯過這次機會,又不知要等多久。
李長青反覆權衡,最終緩緩呼出一口濁氣。
“該來的,躲不掉。”
他低聲自語,然後不再猶豫,將混沌青蓮空間中的氣吲c劫弑M數調動,如江河決堤般朝那枚紫色蓮種灌去。
那些氣咴诳臻g內翻湧如潮,被紫色蓮種以近乎貪婪的速度瘋狂吞噬。
每一絲氣呗淙肷彿N,都讓那紫光明亮一分。
蓮種內部的道紋越發清晰,一股極爲古老而森冷的氣息從空間中甦醒,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兇獸終於要睜開雙眼。
而在外界,人皇也果然察覺到了。
中土部洲西部,一座被軍帳環繞的巨型行營中,人皇正坐在帥案之後翻閱戰報。
他手中原本在盤着那枚紫色蓮種,動作極輕極穩,像在把玩一件稀世珍玩。
可就在李長青催動蓮種吞噬氣叩哪且凰玻嘶实氖种付溉唤┳ �
他低下頭。
紫色蓮種正散發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紫光從蓮種表面一道道紋路中溢出,如同活物般在空氣中流動。
整座大帳都被映成一片幽紫,人皇那雙冷厲的長目之中,陡然爆出兩團極亮的神光。
他低聲道:“終於有動靜了。”
他沒有任何遲疑,豁然起身,周身氣息如潮水般湧出,瞬間將整座行營徽帧�
那紫色蓮種被他以人國權柄牢牢鎖住,升入半空。
人皇一步踏出,人已到了一片極荒僻的山谷之中。
他尋了一處平臺坐下,雙掌虛託蓮種,開始嘗試與人溝通。
蓮種內部,李長青的分念已經與蓮種本源徹底融合。
那門先天神通正在他神魂深處飛速凝實。
他無暇理會外界的探查,只將全部心神都用在引導神通之上。
又過了數日,李長青第二分身的先天神通,終於成了。
在李長青的識海深處,那道新生的道紋如同一條盤踞的紫龍,正在緩慢舒展。
它通體由極精純的氣吲c劫力交織而成,每一片鱗甲上都流動着天地大勢的紋理。
它與“昧神知”截然不同,卻又有一種奇異的共鳴,彷彿這兩門神通本就應該並肩而存。
“驅天勢。”
李長青低聲念出了它的名字。
這門神通,以自身氣郀懸寗犹斓刂畡荩M而引導人心。
它不能直接矇蔽神志,卻能在更大範圍內改變戰場氛圍,影響修士判斷。
它不只能夠針對某一個人,還能讓整片天地的“勢”都朝着有利於自己的方向傾斜。
昧神知,藏己;驅天勢,惑小�
二者一明一暗,互爲表裏。
若他本體在旁,與這紫色蓮種同時施展,威能還要再增數倍。
神通已成,化形自然被搬上了日程。
紫色蓮種在李長青的催動下,開始朝人形轉化。
紫光如繭,將蓮種緊緊包裹。
蓮種外殼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紋,一隻極白的手從裂紋中探了出來。
可就在這時,人皇的鎮壓到了。
“想化形?問過本皇沒有?”
人皇的冷笑聲如雷鳴般從外界灌入。
李長青只覺一股龐大到近乎絕望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壓來,將正在化形的蓮種死死鎖住。
他那隻剛剛探出的手猛地一僵,被硬生生按了回去。
緊接着,人道之氣如無數條鎖鏈,將蓮種層層纏繞,越勒越緊。
李長青的第二分身在蓮種中悶哼一聲,神魂劇震。
人皇的力量遠非他能正面相抗。
人皇雙手合攏,道道金紅色符文在掌心交錯,化作一方極精妙的煉化大陣。
那陣眼正中,正是紫色蓮種。
他竟是想趁蓮種化形之際,直接將其強行煉化,並抽取那門剛剛成型的先天神通。
“既然養了這麼久,總該給孤一些回報了。”
人皇語氣森冷,掌心一翻,煉化之力如潮水般灌入。
李長青只覺神魂一陣撕裂般的劇痛,那煉化之力像是要將他從蓮種中活活剝離。
他拼命咿D混沌青蓮本源抵禦,但這裏畢竟是紫色蓮種,他與青蓮本體的聯繫雖在,卻遠水解不了近渴。
人皇的煉化又極有章法,步步緊逼,根本不給他喘息之機。
“還不放棄?”人皇的聲音如同在耳邊響起,“憑你這點微末意識,也配與本皇相抗?”
李長青沒有出聲。
他知道,此刻不能硬抗,硬抗只有死路一條。
他強忍住神魂撕裂的劇痛,將殘存的力量分作兩路。
一路繼續維持蓮種不散,另一路則自混沌青蓮空間深處瘋狂抽取那門剛剛凝成的“驅天勢”,將其威力傾瀉而出。
那門神通像潮水般湧出蓮種,無聲無息地穿過人皇的煉化大陣,滲入整片天地的“大勢”之中。
它極輕極柔,如一陣風吹過人皇的意識邊緣,似有若無地撥動着什麼。
人皇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瞬。
李長青抓住這一瞬,在蓮種中做出了一個極卑微的姿態。
他讓那分念顯化成一個極模糊的小童虛影,滿面驚恐,跪伏在蓮種空間正中,朝外界不住叩首。
“大王饒命!小妖願降,願降!”
人皇的手指頓了一下。
那灌入蓮種的煉化之力,也隨之一滯。
“哦?”人皇眯起眼,居高臨下地注視着那虛幻小人,“你倒是識趣。”
李長青操控着那虛影,顫聲道:“小妖不過蓮中一縷新生的意識,什麼都不懂。
大王若強煉,小妖必死,可若大王饒小妖一命,小妖願意將剛剛得到的先天神通,盡數獻給大王!”
人皇沒有立刻回應,他指尖仍壓着蓮種,神識如刀,反覆掃過那虛影,似在分辨此話真假。
李長青則繼續以驅天勢暗中影響。
這門神通並非直接操控,而是一種極爲巧妙的引導。
它會讓人皇潛意識裏覺得,留下這個蓮種意識,比直接煉化更有價值。
“你能給孤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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