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如今的修爲才天仙后期,連金仙的門坎都摸不到,更遑論在兩位道祖級別的交鋒中保命。
而他此來第三紀元,要做的事遠不止保命。
他需要見證禪宗道首成道的過程,也需要培養出一具真正的“過去身”。
這具身軀雖有先天靈體、悟性逆天,但放在整個第三紀元的大世中,仍不夠看。
若想在將來的棋局中多幾分主動,他必須爲下一世早做打算。
既然眼下無法直接接觸禪宗,那就先讓自己有資格站在更高處。
李長青不再遮掩。
多年積累的數世底蘊,加上這一世的天賦,他不再小心翼翼地控制修行速度,而是放開了對境界的壓制。
每日除了應付軍中事務,其餘時間全部用來參悟大道。
仙庭典籍閣中那些只對高等仙官開放的法門,他只要看上一遍,便能推演出七八分真意。
天仙巔峯如水到渠成。
與此同時,他在與人國的戰場上也不再留力。
西境戰事膠着,人國軍隊愈發兇悍,仙庭援軍雖到,卻仍難佔上風。
李長青在第二次隨軍出征時,一改此前的低調,主動請戰,衝入敵陣。
他以一柄制式仙劍,連斬七名人國真仙境偏將,又獨自接下一名天仙巔峯將領,將其斬於城下。
那一日,守軍看到李長青渾身浴血,劍鋒上的血跡被仙力蒸乾,化作一縷縷紅霧。
他站在屍山之上,神色平靜得可怕。
此後數月,他隨軍轉戰三座界天,每戰必前,每前必克。
仙庭軍報中“李長青”三字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從巡界司內部到兵部,漸漸傳開了名號。
真正讓他揚名的,是西境流火界天一戰。
那一戰,人國三位一柱將軍同時壓陣,仙庭守軍崩潰在即。
李長青奉命斷後,獨自擋在界門之外,三大將領都是天仙巔峯戰力,氣血如海,軍勢滔天。
李長青不退反進,將多年感悟的《池長春水經》劍意推至極致,又融入仙庭《天元玉冊》中的天元清氣,劍光化水,水化萬物。
他先斬一將,斷其軍勢;再斬一將,破其國咦o體;第三將見勢不妙,轉身欲逃,被李長青一劍穿心,釘死在界門殘垣之上。
三位人國將領隕落,仙庭殘軍趁勢反攻,竟奪回半座界天。
而李長青在斬殺第三將的瞬間,體內氣息轟然一變,一股煊赫威壓沖天而起。
天穹之上,金蓮如雨,仙音如潮,竟是當場破境,成就金仙。
他站在染血的戰場上,周身金光與血氣交織,手中仙劍寸寸碎裂,整個人卻如同脫胎換骨。
那一戰之後,李長青之名,傳遍了西境三州。
消息傳回仙庭後,周元清親自上表爲他請功。
不久,調令下達,命李長青離開西境戰場,入天元仙宮述職。
李長青接到調令時,正在營帳中換下破碎的戰甲。
他看着那封溫潤的仙令,指尖在上頭輕輕摩挲,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以戰入道,這條路本就在他計劃之中。
如今金仙已成,又得了仙庭高層的注意,終於能再進一步了。
三日後,他回到天元仙宮。
這次等待他的,不再是巡界司的偏殿,而是仙庭中樞的吏部司衙。
接待他的仙官覈實了軍功與修爲後,當場宣讀升遷令。
升李長青爲四品侍衛官,調入天元仙宮禁衛軍,負責玄微道祖所在區域的巡守之責。
李長青面上不驚,心底卻是一動。
玄微道祖,三大道祖之一,大羅境存在。
能到此人身邊做侍衛,便意味着能常年留駐仙庭核心,甚至能直接接觸道祖。
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天賜之機。
“李侍衛,請隨我來。”
一名年紀不大的青袍內侍走過來,臉上帶着些好奇與討好。
“玄微道祖的居所在東華峯,離主宮有些遠,但勝在清靜。”
李長青點頭跟上。
東華峯不高,卻常年蛔乓粚訕O淡的紫氣。
山腰以上,瓊花玉樹,鶴唳鳳鳴,天地靈氣濃郁到近乎液化。
越往上走,身邊的法則波動便越明顯,彷彿整座山峯都活了過來。
李長青垂眸斂息,不敢有絲毫異動。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萬象歸源海雖未顯化,卻對這裏的大道產生了本能的共鳴。
玄微道祖的居所,在東華峯頂。
那是一座極簡的竹屋,幾叢紫竹,一方青石,再無其他。
李長青被安排在竹屋外的巡守石舍中,每日與另外三名金仙侍衛輪值守候。
起初幾日,他並未見到道祖本人,只能從竹屋內偶爾溢出的一縷氣機中,推測對方正在入定或煉丹。
那氣機並不強橫,卻深邃得讓人不敢細想。
直到第七日清晨,李長青正在峯前值守,竹屋的門忽然“吱呀”一聲打開。
一個身着灰白道袍的中年人走了出來,他面如冠玉,髮間夾雜幾縷銀絲,一雙眼睛澄澈得近乎透明。
他手裏提着一個木勺,走到屋外的青石旁,舀起石臼裏的清水,緩緩澆在幾株幼竹根下。
他的動作極慢,卻自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律。
李長青只看了一眼,便覺得識海中那些劍法、功法的咿D軌跡,似乎都跟着那澆水的節奏微微偏移了一下。
“你叫李長青?”
中年人忽然開口,沒有回頭。
“回稟道祖,下官正是。”
李長青躬身。
“你修過劍,”玄微道祖語氣平淡,“劍意藏得深,不錯。”
李長青背後微微一緊,面上卻仍保持鎮定,他沒想到對方一眼便看穿了自己部分底細。
好在他從未在仙庭展露過後世劍道,那些東西都被他深藏在記憶中,不至於顯露。
他如實道:“下官學過些微末劍法,入仙庭後改修仙庭道法,雜而不精。”
“雜,未必不好。”
玄微道祖將木勺放下,轉過身上下打量他。
“你這一身根基,雜得很有章法,若願意,明日辰時來竹屋前,老道給你說說道法。”
李長青心中一震,忙道:“下官謝道祖厚愛!”
此後的日子,他每天辰時準時來到竹屋前聽講。
玄微道祖極少長篇大論,往往只說三五句,便讓李長青自己領悟。
李長青從不發問,只是聽完後回到石舍中反覆推演,往往一坐便是一整日。
如此月餘,玄微道祖看他的眼神,已從最初的隨意,變成了帶着幾分欣賞。
“你之悟性,是老道這些年來見過最上乘的,若再給你百萬年,或許又是一個大羅。”
一日,玄微道祖難得誇了他一句。
李長青低頭道:“道祖謬讚。”
他心裏卻並無多少喜意,他要的,不是“或許”。
而就在李長青入禁衛軍後不久,人國與仙庭的大戰再度升級。
這一次,人皇親臨前線。
消息傳來時,仙庭震動。
人皇之強,已是大羅戰力,麾下人國強者更是如雲,西境防線在半個月內連丟七座界天,仙庭軍隊節節敗退。
最終,天帝出手了。
那一戰,李長青雖在東華峯輪值,卻也感受到了從天元仙宮傳來的恐怖波動。
天穹被撕開一道橫貫東西的裂口,兩股無法形容的氣息碰撞在一起,萬萬裏山河同時震顫。
人皇與天帝纏鬥之後,人國剩下的強者竟爆發出不遜於仙庭的戰力,將仙庭邢伤浪缐鹤 �
危急關頭,三位道祖之一親自出手,纔將人國大軍按退。
可即便如此,人國仍憑藉這一仗,凝聚了大量人道氣撸虂懔讼赏ノ鞑看笃缣臁�
戰後,仙庭高層並未趁勢追擊,三位道祖皆不願主動出擊人國,天帝也未再下令反攻。
這場大仗,最終竟不了了之。
仙庭像是被人在身上啃下了一塊皮肉,雖未傷及筋骨,卻實實在在流了血。
李長青在竹屋前聽玄微道祖提過幾句。
道祖只說:“人道氣咭殉蓺夂颍魪姽ィ粫屓藝l凝聚,不如等其自耗。”
李長青沒有多問,眼下他雖有金仙修爲,在真正的大局之中,仍不過是一枚稍大些的棋子。
大戰過後,仙庭漸漸從落敗中恢復過來。
西境局勢趨於穩定,人國似也在消化新得的地盤,沒有再大舉進攻。
李長青終於得以安穩修行。
他每日仍去竹屋聽講,閒時則修習仙庭祕法。
……
這一日,玄微道祖給了他一個差事。
“你去一趟西天禪宗,”道祖取出一封信,薄薄一封,沒有封口,“把這封信交給禪宗道首。”
李長青接過信,心頭劇震,面上不顯,躬身道:“下官領命。”
“此去不得與人動手,無論聽見什麼,看見什麼,只當尋常。”
道祖看着他,語氣平和:“把信送到,再取一物回來,禪宗會給你一壺靈水,帶回來便是。”
李長青應下,當即便離開了天元仙宮。
西天禪宗,他終於要去了。
但與他預想的不同,他不是以分身刺探,而是以仙庭使者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從正門而入。
這一趟,他既期待,又警惕。
第468章 雙身入局,亂世之樞
西極部洲距東華極遠,李長青以仙庭傳送陣趕路,數日後抵達西極邊緣,再往前,便須徒步而入。
他收起飛遁仙光,落下地面。
西極部洲與他想象中不同。
這裏沒有金戈鐵馬,也沒有繁華仙城,入目盡是蒼翠山林、清溪白石。
天地之間極靜,連風聲都顯得柔和。
沿着一條被青苔覆蓋的小徑,他走了半日,終於看見前方出現幾間灰瓦僧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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