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世登仙:從先天氣運開始 第524章

作者:都鸽们

  仙台上數千仙官無不色變。

  李長青坐在下方人羣中,目光從九殿下微微發顫的肩頭掠過,又掃向那少年。

  那少年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只是低頭站着,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銀甲青年眯起眼,語氣不善:“九弟,你當真要在邢擅媲白o這個人國孽種?”

  九殿下仰起頭,看向高臺上的天帝。

  他的聲音終於軟了下來,帶着壓抑到極點的祈求:“父皇,求您放過這孩子,他什麼都不懂。”

  靈臺之上,久久沒有回應。

  那沉默如同千鈞巨石,壓得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李長青甚至能聽見身旁周元清極輕的呼吸聲。

  他抬眼望向靈臺,瑞彩仍在流轉,但他能感覺到,那裏面有幾道目光正落在這對父子身上。

  半晌,一道平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從高處落下。

  “帶下去,若他此生不履人國之地,便留他一命。”

  銀甲青年臉色微變,卻終究沒有抗旨。

  他冷冷地看了九殿下一眼,又掃向那個少年,終究收了仙劍,拂袖回到座上。

  九殿下如釋重負,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仍強撐着朝靈臺行了一禮,才轉身扶起那少年,一步一步朝側殿走去。

  李長青目送他們離去,又看了一眼靈臺方向。

  天帝這一退讓,看似讓事情告一段落,但今日之事,絕不會就此了結。

  宴會雖繼續進行,可仙台上的氣氛已徹底冷了下來。

  仙樂再響,靈果再奉,也壓不住腥诵念^那根繃緊的弦。

  李長青飲盡杯中仙釀,只覺寡淡無味。

  他抬頭望了一眼西方天際,那裏被仙宮遮得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見。

  三個月後,人國大舉犯邊。

  消息傳到巡界司時,李長青正在典籍閣中翻閱一部關於人道修行的殘卷。

  徐青匆匆找進來,面色難掩凝重:“李兄,司主召你,人國打過來了。”

  李長青放下玉冊,隨徐青走進議事廳,周元清坐在上首,廳中已聚了十餘名五品以上仙官,人人神色沉重。

  “人皇以我仙庭擅殺使臣、辱及人國爲名,已發兵入我東華部洲西境。”

  周元清開門見山道:“七日之內,西境三州中已有兩州外圍界天失守,人國這次出兵極快,邊境修士死傷慘重。”

  李長青沉默地聽着,目光落在廳中央那幅巨大的仙庭疆域圖上。

  西境三州與中土部洲接壤,眼下已有一片被染成了暗紅色。

  周元清繼續道:“起初我們只道是尋常摩擦。”

  “但這次人國軍隊的推進速度遠超以往,統兵的也不是普通邊軍將領,而是人國排名靠前的幾位一柱將軍。”

  一柱將軍,乃人國統兵大將,位比仙庭一品仙官,戰力極爲恐怖。

  “所以本司急召諸位,是要抽調人手前往西境,協助守備。”

  周元清看向李長青。

  “長青,你領一支巡察隊去歸元界天,協助當地駐軍穩住防線,若有失守,提頭來見。”

  李長青躬身領命。

  歸元界天離西境前線最近,是仙庭把控的一處重要中轉之地。

  李長青帶人趕至時,界天內的守軍已折損過半,仙城殘破,天幕上佈滿了黑紅色的裂隙。

  人國軍隊雖暫退,但城外三百里處,黑壓壓的大營連成一片,血氣沖霄。

  李長青見到守將後,沒有多問,直接登上城頭。

  他放目遠眺,夜色中的人國營寨如同一頭匍匐的巨獸,每一座營帳上空都盤踞着濃烈的國哐狻�

  營中士卒操練時呼喝聲如雷,整齊劃一,震得地面微顫。

  他問身旁一名副將:“人國這支軍隊有多少人?”

  “約十萬,但這十萬人中,能戰之士至少有三成相當於我們真仙層次,其中將領,更不好對付。”

  李長青點了點頭,沒有作聲。

  十萬人不算多,可人國軍隊戰力之強,他早有耳聞。

  今日一見,那種嚴整如鐵的軍勢,已讓他心中生出警惕。

  三日後,人國再次攻城。

  李長青站在城頭,親眼看着人國軍隊列陣而來。

  黑甲如潮,戰鼓震天,每一名士卒眼中都泛着血色,氣息相連,如同一體。

  衝鋒時,十萬人的血氣匯聚成一道橫貫天地的暗紅洪流,狠狠撞在守城仙陣之上,整個界天都爲之顫抖。

  李長青沒有立即出手,他在觀察。

  仙庭守軍依託陣法反擊,仙光如雨,落向敵陣。

  但人國士卒身上徽肿乓粚颖”〉膰護體,尋常仙術打在上面,竟如水滴落入沸油,紛紛彈開。

  只有達到天仙級別的仙官出手,才能造成有效殺傷。

  “殺!”

  人國陣中,一騎黑馬衝出,馬上將領手持長戟,周身氣血如龍,一身修爲已至天仙巔峯。

  他一戟揮出,城頭百里外的仙陣光幕便裂開一道數尺寬的豁口。

  十幾名仙兵閃避不及,被戟風掃中,當場化爲血霧。

  李長青終於動了。

  他身形一晃,出現在豁口前方,手中無劍,只以一柄巡界司制式仙劍迎上。

  劍光如水,綿密不絕,正是他這一世賴以成名的“春水仙光”。

  這一劍並不驚天動地,卻恰到好處地切入那將領的氣血洪流之中,將其來勢卸去三分。

  那將領“咦”了一聲,長戟橫掃,攻勢更猛。

  李長青身形如風,每一劍都點在對方力勢最弱處,竟與一名天仙巔峯的人國將領鬥得旗鼓相當。

  城中守軍看得振奮,紛紛催動大陣,修補缺口。

  此戰從黎明打到黃昏,人國軍隊未能破城,最終鳴金退去。

  李長青退回城中,這一戰,他並未用全力,但也深刻體會到了人國戰鬥方式的詭異。

  那人國將領的每一擊,不僅蘊含自身氣血,更引動了身後十萬士卒的軍勢。

  與其說是一個人,不如說是一支軍隊的意志具象。

  李長青若真以力壓之,自然能勝,但他不願暴露,也正好藉此機會細細品味對方的吡壽E。

  三日之後,他再次出城與人國將領交手。

  這一次,他不再急於取勝,而是以劍法拆解對方的招式,觀察其體內氣機的流轉。

  數場之後,李長青發現了一個讓他心頭微沉的事實。

  人國將領在凝聚軍勢、催動國邥r,體內氣機會出現一種極短暫的“分裂與融合”現象。

  那種氣機先化多股,再以一種極爲玄妙的方式合爲一體,雖然只在電光火石之間,卻讓他的力量暴漲數成。

  這種軌跡,李長青太熟悉了。

  與聖佛的三身證道法,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第467章 金仙破禁,初入禪宗

  “禪宗……果然插了手。”

  李長青回到城中,獨坐靜室,雙目微閉。

  三身證道法,第三紀元或許還未被稱作此名,但其雛形應當已經存在。

  人國原本修的是國呷说溃c三身合一併無直接關係。

  如今人國軍隊中卻出現了這等變化,只能說明有外力介入,修改了他們的傳承。

  結合近日從巡界司高層傳來的密報,禪宗道首確曾派人祕密前往人國,傳下一門法門。

  那法門具體內容,仙庭尚未查到,但人國這段時間戰力暴增,與那法門脫不開干係。

  李長青睜開眼,望向西極方向,手指在膝上輕輕敲了兩下。

  禪宗道首,究竟想做什麼?

  幫助人國壓過仙庭,對他有什麼好處?

  若只是想讓仙庭與人國兩敗俱傷,又何必親自傳出法門?

  若想扶持人國吞併仙庭,那他爲何不直接出手,以他大羅境乃至可能更高層次的力量,仙庭絕難輕易抵擋。

  除非,他自己不能離開西極部洲。

  或者,他這“幫助”本身,就是目的。

  李長青想到人國強者壽短的特點,又想到三身合一法那詭異的分裂與融合,一個猜測逐漸浮上心頭。

  禪宗道首傳下的法門,或許能讓人國國吒幽郏c此同時,也在將人國無數強者的命數與國撸拍硞�方向收束。

  若真如此,那禪宗道首的用心,恐怕比單純助人國攻仙庭要深得多。

  他正想着,門外傳來徐青的聲音:“李兄,司主傳令,讓你回司述職。”

  李長青應了一聲,收攏思緒,起身走出靜室。

  從歸元界天回到巡界司,已是入夜時分。

  李長青在議事廳外等了一炷香,周元清才從裏間出來。

  他看起來比數月前又蒼老了幾分,見到李長青,他點了點頭,示意進來說話。

  周元清坐下後開門見山道:“西境情形如何?”

  李長青躬身答道:“人國兵力強盛,所修法門與從前相比更爲詭變,基層仙軍抵禦喫力。不過尚可支撐。”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據下官觀察,人國此次進兵,背後應當有西天禪宗的手筆。”

  周元清端茶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向他:“說下去。”

  李長青將自己在戰場上觀察到的人國軍勢變化一一說了,但隻字未提三身證道法的痕跡。

  他講得極有分寸,只說人國軍中氣機有異,且近期仙庭密報中也提過禪宗曾遣人入人國傳法。

  周元清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此事上界已有察覺,不過禪宗一向不涉世爭,此次爲何相助人國,上面還沒個定論。

  你且在歸元界天守好,本司已向兵部請了援軍,不日便會抵達,若情況不對讓仙庭軍隊擋在前面便是,不必強出頭。”

  李長青躬身稱是,沒有多言。

  退出議事廳時,夜風拂面,遠處天邊仍有未散盡的烽火餘光。

  他站在廊下,望着西極方向,心中卻比從前更冷了幾分。

  周元清的話裏透着一層意思,仙庭高層對人國此次進攻的重視,遠比他想象的更高。

  但即便如此,他們仍然沒有主動出擊禪宗的意思。

  這不是謹慎,而是忌憚。

  接下來的日子,李長青依照周元清吩咐,行事愈發低調。

  人國軍隊再來攻城時,他不再主動出城接戰,只守在城頭修補陣法,偶爾釋放幾道劍光擾敵。

  仙庭援軍到來後,他更是將前沿指揮權盡數交出,自己退到第二線,做一個不顯山不露水的尋常仙官。

  但李長青心裏比誰都清楚,這種日子不會太久。

  他需要儘快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