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但李長青不同,他有萬世碑。
若他分出三道主魂,分別送入不同的紀元,經歷不同的人生,修成各自的道。
將來只要能尋回,再將三世身合一,也許真能避開聖佛當年遇到的意志衝突問題。
因爲萬世碑轉世不會讓他的神魂被矇昧,哪怕轉世成另一個人,也不會真正迷失本我。
這個念頭一出現,便再也壓不下去了。
李長青開始認真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他如今身爲玄仙巔峯的存在,想要分出一道主魂並不算難。
他的神魂強度足以支撐這種分裂,不會對他本體造成太大的損傷。
唯一的壞處,便是萬世碑必須交給那一道主魂帶走。
沒有萬世碑,他的轉世便只是普通轉世,有迷失自我的風險。
但只要有萬世碑在,那一道主魂即便轉世千萬次,也終究會迴歸本我。
而若真要在未來修三身證道法,一具“過去身”的培養,現在便可以開始了。
第三紀元,似乎正是最好的選擇。
並且如今他的本體已足夠強大,沒有萬世碑也不會對他造成多大影響。
即便第七紀元有什麼意外,他也能憑藉那枚天賜道種破局。
想到這,李長青收了天籙,緩緩走出道宮,望向遠方第九域天穹上那些緩緩咿D的星辰。
第三紀元,佛道始祖,本我成道法,三身證道,永恆之路。
這一趟,他必須去。
第463章 長河異變,第九世啓
李長青想到便做。
他盤坐在第九域核心道宮最深處,將二十三枚天籙在周身佈下一座隔絕天地的法則陣列。
歸因籙將所有因果絲線收束於道宮之內,命理籙將命數波動壓到最低,劫呋U在宮外佈下九重劫力屏障,確保此次分魂不引起任何外在異動。
李長青閉目內視,神識沉入神魂本源最深處。
神魂如同一條浩蕩的河流,每一朵浪花都是一道神念,每一道波紋都是一段記憶。
他屏息凝神,雙手緩緩結出分魂法印,開始分魂。
分魂開始。
李長青的神魂本源中裂開一道極細的縫隙,縫隙順着神魂的紋路延伸,不傷其源。
約莫半日之後,一道完整的主魂從神魂母體中分離出來。
這道主魂包含了李長青一半的神魂之力,通體呈銀白色,內裏流轉着與本體一般無二的法則氣息。
主魂凝聚成一道三尺高的小人,面龐與李長青一模一樣,只是雙目微閉,神情寧靜。
李長青抬手將那分魂小人送入識海中的萬世碑內,又以道初天地之力爲這道分魂凝聚了一副全新的身軀。
那是一副尚未被修行之道浸染的凡體,筋骨血肉無靈根,看上去與世間最普通的凡人沒有任何區別。
“可。”
李長青低聲說了一個字,神識放開,不再壓制。
那具被分魂寄居的凡人身軀站在道宮地面上,睜開眼看了他一眼,然後緩緩盤膝坐下,氣息寸寸收斂,生機在數息之間便徹底斷絕。
他這第二身,就這樣平平淡淡地死去了。
李長青本體沒有出手相救,也沒有流露任何情緒。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
他知道那第二身不是真正死去,而是在生命終結的瞬間被萬世碑接引而去。
也就在那具肉身生機斷絕的同時,他感覺到自己與那道分魂之間最後的聯繫徹底斷開了。
如同一條被扯斷的絲線,如同一條遠去不返的河流。
分魂不在了,去了另一個他觸及不到的層面,李長青睜開雙眼,二十三枚天籙緩緩收歸體內。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感覺到自身神魂力量明顯減弱了許多。
即便強大如他,此刻也感受到一種深重的疲憊,他需要溫養一段時日,補全神魂上的損耗。
但好在道初天地已經圓滿,他的根基未動,假以時日還能恢復。
而此刻,另一道意識在無盡的黑暗中甦醒過來。
李長青睜開眼,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灰濛濛的虛空中,周圍沒有天地,沒有方向,甚至沒有時間。
只有一塊巨大的石碑立在那裏,碑面泛着溫潤的光。
萬世碑。
他看向碑面上新添的一行文字,那是他這一世的記載。
一具沒有靈根的凡人身軀,沒有任何人生經歷,平平無奇,甚至有些乏味。
但這段人生已經刻在了萬世碑上。
李長青心念微動,明白了萬世碑轉世不是以肉身轉世,而是以“命”轉世。
肉身死不死都無所謂,只要有一世被萬世碑記錄下來,那便有了錨點,他此刻便是萬世碑上那個“李長青”了。
萬世碑似是感應到了他的想法,碑面上緩緩浮現出一行金色的文字。
【轉世之道,可往紀元。】
緊接着,碑文上列出了一排排選項。
先是紀元選擇,以極其複雜的符文標註着每個紀元的順序,從第三紀元到第七紀元一應俱全。
李長青沒有猶豫,意識鎖定第三紀元。
碑面上的符文閃爍了數下,隨後跳出了種族選擇一欄。
上面列出人、真龍、鳳皇等諸多種族選項,每一種族都有簡短的註釋。
李長青掃了一眼,直接選了人族。
倒不是爲了穩當,只是他覺得以自己的道途,人族最爲契合,參悟佛道始祖成道之法也更方便。
接下來是天賦資質。
碑面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先天氣邨l目,每一條都標註着所需的成就點。
李長青看到了許多他聞所未聞的資質,渾沌靈根、天心通明、萬法不侵、氣咧印⑽宓轮怼⒙}體胎藏等等。
他沒有去選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只是冷靜地勾選了“悟性逆天”和“先天靈體”兩條。
其餘與氣摺⒚裼嘘P的選項全都略過。
他對第三紀元知之甚少,第一次轉世過去,穩妥最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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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其他所謂先天氣撸沁B看都不看。
他只想以普通修士之身進入第三紀元,在暗中窺探佛道始祖的道,不願做這第三紀元裏又一尊驚才絕豔的妖孽。
選擇完畢。
萬世碑體上光華大放,將他那道意識裹住,如同巨鯨張口,將一葉孤舟吞入了腹中。
李長青只覺天地顛倒,時空翻覆,萬世碑帶着他穿過一層又一層的不可思議之境。
他隱約看見時間長河在碑身外流淌,那河水自第一紀元流到第七紀元,浩蕩不息。
無數紀元的舊日殘影在河面上起起伏伏,如同一張張褪色的畫布。
而他正被萬世碑裹着逆流而上,朝第三紀元的方向飛速遁去。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快到李長青連念頭都來不及多轉,便在萬世碑的護持下消失在了第七紀元的時空之中。
……
幾乎在同一時刻,第七紀元,第九域。
李長青本體霍然睜開雙眼。
他清楚地感應到,那股來自時間長河方向傳來的異動,如同沉睡的巨獸突然翻了翻身,震動了整片天地。
他身形一閃,再出現時已經到了時間長河上空,而在他身旁,各位域主也相繼現身。
兩儀道君、黑風域主、赤明域主、萬象域主、蒼雷域主、玄水域主、千島域主、裂空域主,甚至天籙神主也到了。
歸元界主來得最早,此刻正站在長橋最前端,面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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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長河正在劇烈翻湧。
那河水再不是往日那副深沉平靜的模樣,河面上掀起數萬丈的巨浪,浪花相互拍擊,發出雷鳴般的巨響。
浪頭之中裹挾着無數人影,有的如浮木般隨波逐流,有的拼命朝岸上游來。
河水每掀起一個巨浪,便有大量河水被拋向半空,那些原本沉在水中的修士便被浪頭甩上岸來。
李長青心頭一跳,已經明白這異變怕是與萬世碑轉世有關。
他的分魂消失時,萬世碑裹着他的意識橫渡時間長河,引起了河水前所未有的震盪。
而他也分不清,這些被河水甩出的修士是被震出來的,還是恰好趕在這時候想要偷渡。
他只知道,麻煩大了。
他忍不住看向歸元界主,歸元界主面容陰沉,那雙平凡的眼睛死死盯着河面,似在判斷着什麼。
好半晌,他忽然開口:“這不是尋常的長河潮汐。”
話音剛落,一道巨浪猛然拍下,數十名修士被河水裹着跌落在河岸上。
這些修士大多是真仙境,也有幾位玄仙初期。
他們一落地,先是茫然四顧,隨後臉上露出狂喜與瘋狂交織的神色,朝四方衝去。
歸元界主並未下死手,只是一揮袖,將這些人盡數鎮壓,以法則之力將他們困在原地。
然後他伸手一抓,將其中一名修士攝到身前,沉聲問道:“你是來自哪個紀元的?”
那修士是個中年男子,渾身溼透,道袍破爛不堪,顯然已在河水中浸泡了不知多少年。
他感受到歸元界主的氣息,也不敢造次,低聲道:“第六紀元,對,第六紀元……”
歸元界主皺起眉頭,又抓來另一名修士,問他來自哪個紀元。
那修士是個真仙巔峯的老者,口齒不清地答道:“老身從第五紀元來……”
他似乎還沒從時空錯亂的衝擊中回過神來,說話時眼中盡是迷茫。
腥四樕甲兞耍谖寮o元的修士也被卷出來了。
李長青心頭更沉。
他注意到歸元界主在聽到第五紀元時,袖子下的手微不可察地緊了一緊。
接着,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修士被一一問過,答案更是讓人心驚。
有人來自第四紀元,有人來自第六紀元,還有一個黑衣玄仙竟自稱來自“第八紀元”。
那是個身材瘦高的男子,通體縈繞着一層李長青從未見過的紫黑色法則波動。
他的氣息與第七紀元的法則體系格格不入,帶着某種陌生又危險的意味。
他自稱從第八紀元逆流至此,本是要前往第六紀元,卻不知怎地被河水衝到了這裏。
歸元界主沒有殺他,只是將其一同鎮壓,但眉宇間的凝重又重了幾分。
然而沒有時間讓他們繼續拷問。
河水仍在咆哮,浪頭一個高過一個,越來越多的人影被捲上河岸。
每一波浪潮打來,便有數十上百名修士跌落在岸邊。
真仙如雨點般落下,玄仙如潮水般湧出,甚至有些修士剛一沾岸便瘋狂朝遠處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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