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幻暝魔蛛八目齊閃,無形的精神衝擊如同潮水般湧向方文欽的識海。
九頭妖蜥更是直接,九顆頭顱同時噴射出屬性各異的法術洪流,火焰、冰霜、巨石、雷霆、毒瘴……交織成一片毀滅之網,覆蓋而下。
方文欽狂吼一聲,量天尺舞得密不透風,官印灑下的光芒愈發熾盛,將襲來的攻擊一一擋下。
轟鳴聲不絕於耳,靈光爆閃,將這片荒野映照得如同白晝。
“妖孽,不過如此,待本官擒下你,定要查出你的跟腳,夷滅九族!”
方文欽見穩住陣腳,心下稍安,出聲厲喝,試圖找出隱藏在暗處的操控者。
然而,他話音未落,那奔流不息的符文長河陡然發生了變化。
只見無數基礎符文如同受到無形之手的牽引,開始以更復雜,更玄奧的方式組合。
長河中心,一輪模糊的大日虛影若隱若現,灑下無盡光輝,融入那些符文之中。
霎時間,三頭符文妖君的氣息再度攀升,雖然境界未變,但它們的力量咿D更加圓融,攻擊更加刁鑽。
玄陰白虎不再硬拼,身形時而融入陰影,時而化作陰風,太陰匿形術讓它的攻擊神出鬼沒。
幻暝魔蛛的幻術不再僅僅是干擾,而是開始構建真實的幻境,讓方文欽一時分不清虛實,量天尺數次擊空。
九頭妖蜥的法術不再雜亂無章,而是開始屬性配合,冰火交織,風雷相隨,威力倍增。
更讓方文欽心底發寒的是,他感覺到自己官印引動的香火願力,在接觸到那符文光輝時,竟隱隱有被同化的趨勢。
“這……這是什麼詭異道法?”
他心中的驚恐再也無法抑制。
這絕非普通的外道邪術,簡直聞所未聞。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間,九頭妖蜥的一顆頭顱猛地噴出一道極其凝聚的庚金之氣,瞬間擊穿了因幻境干擾而稍顯薄弱的護身山影。
玄陰白虎如同鬼魅般自他身後陰影中鑽出,【噬魂虎嘯】無聲爆發,直衝他的元嬰。
“呃啊!”
方文欽如遭雷擊,身形劇顫,護體靈光瞬間黯淡。
幻暝魔蛛的復瞳幽光大盛,趁着他神魂受創的剎那,徹底將他拖入了無盡的沉淪幻境。
量天尺哀鳴一聲,光芒消散,從空中墜落。
那方代表着從三品權柄的官印也搖晃不定,靈光急速流失。
方文欽眼神渙散,最後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依舊奔流不息的符文長河,充滿了無盡的困惑與不甘。
“朝廷,不會……放過……”
話語未竟,一道自符文長河中射出的曦輪真炎長矛,瞬間洞穿了他的眉心,將其元嬰與神魂一同焚爲虛無。
荒野重歸寂靜,只有風依舊在嗚咽。
符文長河緩緩收斂,三頭妖君化作點點流光消散。
一道模糊的身影在遠處天際一閃而逝,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空地上,只餘下方文欽毫無生息的軀體,以及那跌落塵埃的量天尺和靈光盡失的官印,訴說着方纔那場短暫卻驚心動魄的襲殺。
至死,他都不知道奪走他性命的,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同時在江西府城之中,那頭幽影豹陡然爆發,瞬間殺的整座江西府城震動。
最終它將方文欽一族徹底覆滅,並且趕在其它官員到來前,化作符文崩解潰散。
第168章 州牧的招攬,三品仙官令
方文欽的暴斃,與其家族的瞬間覆滅,如同一塊巨石投入看似平靜的湖面,在江西府城激起了滔天巨浪。
消息傳開,聞者無不心驚膽戰,尤其是那些曾親眼目睹方府慘狀的人。
昔日煊赫的方氏府邸化爲焦土,族人盡數殞命,無一活口。
城中流言四起,猜測紛紜。
有人暗指這是朝廷對搖擺勢力殺雞儆猴的殘酷震懾,也有人認爲是方文欽結下的仇家所爲。
甚至有人將此事與近來暗流湧動的皇位之爭聯繫起來。
一時間,江西城內人心惶惶。
尤其是那些身居高位的三品大員們,兔死狐悲之感油然而生,對方文欽之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方文欽身爲從三品上的吏部郎中,距離正三品僅一步之遙,實力不俗。
能將其雷霆擊殺並順手滅其滿門,這份力量足以讓江西府主魏賢本人都感到脊背發涼。
李長青府邸,內院書房。
檀香嫋嫋,李長青慢條斯理地品着杯中青茗,聽着對面蔡暉與方樺二人憂心忡忡的議論。
他嘴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靜默聆聽。
果然不出他所料,即便是與他關係最爲密切的蔡暉、方樺二人,也絲毫未曾將此事與他聯繫起來。
在絕大多數卞朝官員的認知裏,官位品級便代表着絕對的實力鴻溝。
四品官員絕無可能逆伐三品,這是鐵律。
不久,通州州城來人。
來者乃是通州監天司的正三品上長官——葛宏嶽,奉命親赴江西徹查此案。
江西府主魏賢不敢怠慢,召集府內所有五品以上官員,於莊嚴肅穆的府殿正廳正式接待。
……
接風宴席,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絲毫沒有洗塵的喜慶,反而瀰漫着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重。
四品以下的官員噤若寒蟬,連咀嚼食物都小心翼翼,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上首的三品大員與幾位軍中將領,也維持着一種詭異的沉默,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那位自斟自飲的監天司長官。
“葛大人。”
江西府主魏賢率先打破沉寂,臉上堆起慣有的笑容,語氣卻帶着試探。
“此番州牧大人勞您親臨江西,徹查方郎中之不幸,不知我等可有能效勞之處?”
他略作停頓,眸光微閃,聲音壓低了些許。
“或者說……葛大人辦案如神,心中是否已有了些許懷疑的對象?”
“懷疑對象”四字一出,殿內不少心思機敏的官吏,立刻品出了弦外之音。
方文欽之死本身固然嚴重,但在當下朝廷格局混亂之際,此事更成了一個絕佳的試探契機。
魏賢此問,明面是關心案情,實則是在探這位葛大人,乃至其身後的通州州牧,在此番皇位之爭中的立場傾向。
“嗝——”
葛宏嶽打了個響亮的酒嗝,隨意地用袖口擦去鬍鬚上沾染的酒漬,醉眼朦朧地掃了魏賢一眼。
“府主放心,葛某既然來了,自然要還方郎中一個……公道。”
說罷,他竟直接舉起手邊的酒罈,對着下方泄賳T示意:“諸位,葛某先飲爲敬!”
隨即仰頭痛飲一番。
李長青亦在席列之中,他平靜地舉起酒杯,目光悄然掠過那位舉止豪放卻暗藏精明的葛大人,默默飲下了杯中酒。
次日清晨,李長青剛整理好官袍,準備前往吏部衙門,侍女便急匆匆來報。
“大人,大人!州里來的葛大人到訪,言明需您即刻前去配合問詢。”
李長青聞言,面色不變,從容地從側門繞至前廳。
只見葛宏嶽已毫不客氣地坐在了主位之上,正拿着一隻玉扳指對着晨光端詳。
“下官李長青,見過葛大人。”
李長青步入廳內,依禮躬身。
葛宏嶽放下扳指,臉上沒有任何寒暄的表情,直接冷聲道:“李員外郎,葛某不喜繞彎子,請將手置於此榜之上。”
他袖袍一拂,一面通體玄黑,隱有流光的內斂玉榜緩緩飛出,懸浮於李長青面前。
李長青依言行禮,隨後坦然將右手按在玉榜之上。
剎那間,一股冰涼而強橫的神識自玉榜中探出,如同最精細的梳子,瞬間掃過他周身經脈、丹田氣海,乃至神魂深處。
數息之後,葛宏嶽淡淡道:“可以了,李員外。”
李長青收回手,眸色平靜無波。
他心知,這面“玄鑑榜”乃是上品靈寶級的探查法器,尋常隱匿之法在其面前幾乎無所遁形。
然而,他身負地脈之軀的先天神通【隱脈之法】,加之【完美遮掩】的先天氣撸缫褜⒆陨碚鎸嵭逘懪c根腳掩蓋得天衣無縫。
更何況,吏部員外郎有三位,無論如何,懷疑的焦點都很難立刻落在他這個平日不顯山不露水的人身上。
葛宏嶽排除了李長青的嫌疑,卻並未立刻離開,反而示意李長青陪同他在府內園中漫步。
“李員外,”葛宏嶽看似隨意地開口,“你對如今朝局如何看待?依你之見,方郎中究竟是死於何人之手?”
李長青落後半步,恭敬回道:“回葛大人,如今我卞朝外有強敵環伺,內有隱憂,正是需要上下同心,鞏固國本之時。”
“至於方郎中之死,下官位卑職湥瑢嵲诓桓彝哟y。”
葛宏嶽腳步一頓,驀然回首,銳利的目光直視李長青:“本官查閱過你的履歷。”
“自百多年前你高中探花,得賜這員外郎官身後,除卻幾位少時同鄉,幾乎從不與人走動,更無結黨之嫌。”
李長青拱手,語氣諔骸按笕嗣麒a,官員結黨,乃國朝大忌,下官……”
“少跟本官來這套官面文章!”
葛宏嶽毫不客氣地打斷,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
“本官只問你,依你之見,當今天下,是該站在哪位皇子一邊,亦或是……那位戰功赫赫的安西王?”
此言一出,幾乎將眼下最敏感的矛盾直接攤開。
李長青心中瞭然,葛宏嶽這是在招攬自己。
江西府吏部郎中之位空缺,從外地調任阻力不小,極易引發江西本地勢力的反彈。
最優解,便是從內部提拔。
三位員外郎中,一人明顯是魏賢心腹,若通州州牧無意明確站隊安西王一方,便不會選他。
另一人則性格剛直,執法嚴苛,得罪人卸啵医^不會接受私下招攬。
如此看來,背景清白,無牽無掛,且看似溫和中庸的李長青,便成了葛宏嶽,或者說其背後州牧眼中最合適的人選。
“大人。”
李長青微微垂首,聲音平穩卻堅定。
“下官乃卞朝之官,蒙受皇恩,此生此世,只知效忠卞皇血脈,維護卞朝法統。”
葛宏嶽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他沒想到李長青竟未順勢表忠心於州牧,反而擡出了皇帝。
他深深看了李長青一眼,點了點頭:“嗯,很好,本官知道了。”
說罷,不再多言,轉身離去,繼續他的調查。
一旬時間匆匆而過。
葛宏嶽的調查似乎並未取得突破性進展,最終只能無功而返,離開了江西府城。
然而,就在葛宏嶽離開後不久,一封來自通州州牧的私函,悄然送至李長青手中,邀請他前往通州一敘。
……
通州州城,比之江西府城更顯恢弘古老。
李長青輕車簡從,祕密抵達,在一處幽靜的別苑內,見到了這位掌控一州權柄的封疆大吏——州牧陶謙。
陶謙年約五旬相貌,實際年齡已不可考,面容儒雅,目光溫潤中透着深不見底的智慧。
宴席間,他並未急於談及正事,反而與李長青探討起天工符文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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