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初等二階。”
“初等二階?但你表現出的魔力量卻根本不是這個水平!”
張絕思索道。
“這個可能也是因爲那顆命定星的問題,簽署了它以後,我的魔力量就翻了大概三倍。”
“這不對......這還是不對......”楊先生卻緊皺着眉頭搖頭,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
“你是在簽署命定星之前進階到的初職二階,還是在簽署命定星後?”
“簽署之前。”
“沒簽署命定星,你是如何從一階進階到二階的?”
楊先生髮現了問題的關鍵,他難以置信地看着張絕。
“散星法師最特殊的地方就在於,牽星這道術在法前面。修出魔力之後,只有先簽署命定星才能進一步修法進階!你是怎麼繞過這一步的!”
經過楊先生這麼一說,張絕自己也才發現這個問題。
沒錯,散星法師要想修法必須要先簽署命定星。
可張絕當時是在利用《太平道》中的太平氣,直接將自己的法師階位提到了二階後,才進行的命定星簽署,這是完全違背常理的事情。
但這樣也就能解釋得通,爲什麼張絕當初在簽署命定星時,所映照出來的星海會如此之大了。
張絕此前一直都對此有些不解,按照原身的表現,他一點也不像是什麼職業者天才的樣子。
現在終於能解釋得通了。
而面對楊先生的問題,張絕也沒有解釋太多,只是搖頭道。
“我也不清楚當時是怎麼回事,只是剛領到《公允法》和那幾道術,回到家後正準備研究就進階了。”
楊先生對此看起來並沒有多少好奇心,只是震驚於張絕的違反常理。
沉思了片刻後,他便也不再糾結去多想,而是認真地對張絕說。
“不論因爲什麼原因導致你二階才簽署命定星,但這樣的結果對你的影響很重要!你簽署的那顆星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暫時沒人清楚,可現在你起步的基地就要比一般人紮實的多。”
“不說魔力的質量,只談數量,你所表現出來的就不像是初職二階,甚至超過三階,能和四階的初等職業者相比。”
“唯一的問題是,我暫時沒從你的魔力上看出有什麼相性上的偏向......”
說到這楊先生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他定定地看着張絕,沉默了片刻後,又忽然笑着開口。
“但這也說明了,你和我的兩道術確實有緣分。”
“不管是本土自研的術,還是從洋人那傳來的術,很多術都有相性,命定星和術的相性相符,學習起來的速度,掌握之後施展出來的強度,都會有極大的加強。”
“而不管是空御咒還是皆斬咒,它們全都沒有相性。”
“不過因爲是根據辰宗的舊術演變過來的,所以只要是和星辰有關的魔力,對它應該都有加成。”
“只是到目前爲止,除了我之外,還沒人學過這兩道術。”
張絕不由得有些疑惑地看着楊先生。
“您沒有將它交給您的後人?”
“我的後人中沒人是職業者,自然也沒可能學會我的術。”
楊先生對於這個話題看起來並不想要多提,他只是重新握住了張絕的手。
“放開你的魔力,感受我的魔力,記住它的軌跡。”
張絕明白這場教學要正式開始了,他依言沒有抵抗,任由楊先生的魔力進入到他體內。
原本張絕以爲自己對魔力的掌控已經算熟練了,可當看到楊先生對他的魔力的操控才明白,到底什麼纔是真正的隨心而動!
“散星法師的術,因爲必須要有咒的參與,所以又都被稱爲咒或咒術。而所謂的咒,是讓魔力傳達到外,影響天地自然的一種媒介。”
“打個不算恰當的比方,如果說魔力這種能量就像是火一樣,天地自然就是水,火當然可以讓水的溫度升高,可必須要有一樣東西讓它們進行能量的傳遞,比如茶壺、鍋等等。”
“咒的作用就類似於此,它是法師施術的必要步驟。據說最古早的,在西洋一開始出現的法師,他們必須要用嘴巴將咒語念出來,才能精準地完成施法。”
“可在幾百年的演變當中,用魔力構建的咒紋,已經完全取代了其他不便的咒。”
在楊先生的話語間,張絕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進入到自己身體中的魔力,正一筆一劃的,繪畫出了一個玄奧的五芒星。
五芒星的線條由五條咒紋構成,當那道五芒星被完成的剎那,一股逼人的銳利席捲張絕全身!
彷彿有一把絕世神兵在他的身體中出現,那股要斬斷萬物的鋒利,讓張絕在現實中都下意識的眯了眯眼睛。
他的表情變化全程都在楊先生的眼中。
楊先生重新坐回院中的那張躺椅,淡淡道
“這五道咒紋你要記住,那股感覺你同樣也要記住。”
“火燒開水只要加個容器的媒介就夠了,可法師想要施術,需要的不僅僅只是咒,還要你的腦海中對你將要用出來的這道術,有個極其精準的印象。”
“從現在開始,你的任務就是用你自身的魔力,將那五道咒紋完整地畫出來,並利用剛剛留在你腦海中的印象,用出一道最基本的,能被稱得上是咒術的——皆斬咒。”
第26章 皆斬
張絕一早出去後,老劉頭就在楊杏村裏溜達起來。
不管最後張絕能不能完成楊先生的要求,當他自己說出自己行的時候,老劉頭就會給予張絕最無條件的信任。
這不是他一個人對張絕有什麼特殊信心,而是井水巷中的所有鄰居面對同樣的局面,都會這樣做。
那既然確定了兩週後就能成功將東西借出來,老劉頭現在自然也不能閒着。
他的工作量也很大,需要從天空中確定那把劍所在的方位,從而計算出最適合召喚它落下的時間。
這肯定不是一件簡單容易的事,不過即使沒能從辰宗的法中修出氣來,欽天尋星的本事老劉頭還是忘不了的。
當初他和他的酒鬼師父流浪乞討的時候,就是靠這一手活得比一般乞丐自在。
到了中午接近飯點,他終於在楊杏村中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觀星位置,隨後回到了他們借宿的農戶家,這時張絕也回來了。
兩人捧着個飯碗,都喜歡蹲在門外喫飯。
“楊先生教我的東西不簡單。”張絕扒了兩口飯,“我在那琢磨了一上午,纔剛剛有點頭緒。”
老劉頭想把自己碗裏的菜拔一些給張絕,卻被張絕轉身避開。
“哎!你一個半大小子,現在正該是多喫的時候!”
“我喫飽了,你慢慢喫吧老劉,喫完幫我把碗刷了,先走了。”
張絕只是把空掉的碗筷往地上一放,起身便向着西北離開了。
老劉頭看着他的背影,只是無奈地搖頭嘆息。
重新回到茅屋院子,楊先生還是躺在躺椅上小憩,就像從張絕離開到現在回來一直都沒動過一樣。
“先生,您沒喫飯?”
“我是鐵人嗎?我還能不喫飯?”
楊先生的脾氣依舊不好,但張絕卻已然習慣了他的說話方式,只是繼續盤腿坐在一顆被斬斷橫躺在地上的銀杏樹旁,閉上眼睛繼續去感受自己身體中的魔力。
這時楊先生卻微微睜開了厚重的眼瞼,看着張絕,冷不丁地問道。
“一個上午的體會和嘗試,你有什麼感悟沒有?”
張絕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先是思索了幾秒,隨後才說。
“首先是咒紋,一開始我把魔力想象成一根筆,咒紋就是魔力這根筆滑動過後留下的痕跡。”
“但用這樣的想法嘗試了幾次之後,不光咒紋畫的歪歪扭扭不規整,咒紋整體的完成速度也非常慢,往往最後一筆還沒有徹底畫上,一開始的那幾筆就已經開始消散。”
“後來我才反應過來這樣並不對——魔力並不是筆,也不是工具,而是我身體中的能量,這種能量可以直接被我的意識控制。”
“用那種一筆一劃的畫法是最慢最不實際的嘗試,真正適合用魔力繪製咒紋的方法,應該是將用作施術的魔力當作類似泥團的整體,通過意志直接對它進行咒紋塑形。”
張絕在說着的同時,他伸出了自己的一隻手。
湴咨哪Яυ谒闹讣饪M繞,最後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那團魔力就像是正在被一隻無形的手拉扯一般,瞬間變成了一道歪歪扭扭的五芒星!
看到這一幕,楊先生那原本低垂的眼簾終於忍不住睜大了一些。
張絕沒看到他的反應,他的專注力依舊在自己的手心,當那股歪扭的不成樣子的五芒星出現以後,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我感覺我的方向是沒錯,只是對魔力控制的熟練度還不夠,這顆星星根本沒有紋路可言。”
楊先生臉色故作平靜地說。
“還算有點小聰明,你對魔力的控制水平確實很低,並且僅僅只是琢磨咒紋還不夠。”
張絕十分認同地點了點頭,他皺起了眉頭。
“我還在想先生您說的,心中對自己將要釋放的咒術必須要有一個清晰概念的事。”
“這一點要比繪製咒紋難。對魔力的控制不熟練,現在就算慢一點總歸還是能繪出來,後面可以慢慢練,但腦海中沒概念,就是沒概念。”
聽他這樣說,楊先生又重新閉上了眼睛,放鬆地躺在躺椅上,悠悠道。
“因爲每個人對每件事、每個現象的形容都是不同的,咒術的神奇也正在於此,魔力和咒紋形成術的雛形,而法師腦海中的那個概念纔是影響這道術效果的核心。”
“這點沒人能幫得了你,你只能依靠自己慢慢去想,去感受。如果需要的話,屋子東邊有把柴刀。”
張絕站起身,果然從茅屋的東邊找到了那把柴刀。
這把刀平時看起來並不怎麼用,卻又在沒多久之前被打磨得很鋒利。
從這張絕就能看出,楊先生其實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捧着那把刀,張絕重新坐回到了銀杏樹前,他知道楊先生讓他拿這把刀是想讓他看什麼。
所謂銳利的感覺,就是刀子砍在實物上,見證物體被分割的感覺。
眼前被攔腰斬斷的銀杏樹,手中被磨得鋒利的柴刀,都能從現實層面上不斷加重張絕的概念感受。
但看着手中的刀,張絕卻又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不是說這把刀不鋒利,而是它達不到張絕心中那種對鋒利到極致,萬事萬物皆可斬斷的感覺。
他坐在樹旁靜思許久,一直都在皺眉沉思自己的這種感覺到底是哪裏不對。
如果刀子都不夠鋒利的話,那還能有什麼?
劍?戟?槍?
還是其他的什麼兵器?
他這一坐就是一個下午,手中那不斷亮起的魔力咒紋出現又消散,他對魔力的控制越來越熟練,可腦海中對鋒利的感覺又怎麼也想不清楚。
直到夕陽西下,昏黃的陽光從密集枝條中投射出斑斑點點,也同樣在躺椅上躺了一下午的楊先生伸了個懶腰。
一道照在張絕眼前的光線被楊先生的手臂阻擋了片刻,這讓原本還在思索發呆的張絕忽然一怔!
“第一天就先這樣結束吧,術沒你想象的那樣簡單,就算是那些知名軍校中的法師天才,他們在掌握除了牽星咒之外的第一道術時,起碼也都用了三天時間。”
“更何況,本身皆斬咒就比一般的咒術難了不知道多少倍。”
張絕這時卻並沒有去聽楊先生的話,因爲他終於想起來那種不對的感覺在哪了!
這個世界有舊法有新法,超凡一直都在發展,同樣科技也沒有停止進步,可現如今卻還只停留在民國時期的階段。
對於最鋒利的認知,不管是楊先生還是其他這個世界的人,他們自然而然地會想到那些屬於超凡者的神兵利器,是冷兵器。
然而那些東西就算確實存在張絕也沒見過,甚至連聽都很少聽過。
他的記憶中曾經所認知的最鋒利的武器是另外一種!
伴隨着楊先生的移動,那原本被他擋住了一部分的東西又重新露了出來,照射到了張絕面前。
光!
楊先生沒發現張絕眼神中的變幻,他只是抱着毛毯打着哈欠。
“回去慢慢想,這種事本身就看悟性,有人只需要三天,有的人卻需要整整三年......”
楊先生的話音還沒有落下。
一道湴咨哪ЯΧ溉辉趶埥^的身後亮起。
咒紋構建的速度遠沒有楊先生那樣絲滑快速,細看之下組成咒紋的線條歪歪扭扭,並且大小也相差甚遠,但卻在兩秒不到的時間又勉強算完成了施術的前置要求。
最終變成了一道紫黑色的五芒星!
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