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148章

作者:船头鸦

  原本他們以爲付強爲了錢已經足夠瘋狂了,卻沒想到他瘋到這種程度。

  如果只是斂財逃跑,大帥最多隻是對付夫人和她的外甥祝青雲有些遷怒。

  可要是串聯新匪、私通外敵,那事情絕不僅僅只是遷怒這麼簡單了,整個付家——這個原本就在晉原北上不得檯面的家族,都要遭受滅頂之災!

  付強的族人都會家破人亡!

  可付強卻根本不在乎這兩個人怎麼看自己。

  這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張絕帶着李歆他們幾人走進了屋內。

  他們看也沒看站在一邊的付強,張絕徑直走到那兩名高職身前,伸出手對着其中一名高職抓住了他的臉,真言發動。

  短短几句,張絕就從他口中套出了這兩人平時和祝懷山溝通的頻率與方式。

  瞭解了這些之後,沒有立即了結這兩個人,而是將他們先暫時控制住。

  付強這個時候看起來也不想繼續在這待下去了,他主動說道。

  “我去看看火車車廂籌備得怎麼樣。”說完,他便走出了房門。

  南明朗就跟在他的身後。

  等他們離開後,李歆長舒了一口氣,有些激動地說。

  “到這一步,我們基本成功大半了。”

  張絕卻並沒有覺得放鬆,他在計算着時間。

  從固山火車站出發向南,想要完全駛出祝懷山的領地範圍,抵達九督亂區,起碼也需要八九個小時的時間。

  也就是說,等明晚一切都準備妥當,清城大夫子他們也帶着大部隊來到固山火車站,他們登上列車之後,也需要再趕一夜的路,才能抵達他們預定要到達的地方。

  在這之前並不能排除不會有其他的意外發生,他們最好要做好全部萬全的準備。

  這一夜很快過去了。

  固山火車站中,一整夜都沒有消停,火車的汽笛聲早在上半夜時,就在車站拉響。

  一輛老舊的火車頭拉着十七八節空蕩的車廂行駛進了站臺。

  這只是用來咚兔禾康牡谝惠v火車,但對於張絕他們的隊伍來說,這一輛火車的十幾節車廂,就已經足夠他們坐下全部人了。

  火車抵達車站之後,明天一早礦場的人就會將提前準備好的煤炭,咚瓦M站臺,隨後會有專門負責裝卸的工人進行裝車。

  但在第二天一早,付強卻派人去礦場,告知正式裝煤的時間改爲明天,因爲今天少帥祝青雲在外有事,而這次裝卸工作是由少帥全程監督的,所以要等到少帥到達之後才能進行開始。

  礦場的人對此發了不少牢騷,但整個礦乃至整個晉原北都是他祝家的。

  得知要等的人是祝少帥後,就算有牢騷,礦場那邊的人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能選擇多等一天。

  白天,第二輛拉着長長車廂的火車也行駛進了固山火車站中,這兩輛火車就是如今祝懷山手下掌握的全部鐵路咻敼ぞ摺�

  兩輛火車停靠在車站,也就在白天的時候,李毡话才帕顺鋈ィ虮边吙拷躺秸镜囊黄瑯淞种校ふ仪宄谴蠓蜃铀麄儯瑴蕚湓谀沁吪c他們接頭。

  固山站在傍晚時分也被安排了崗位調動。

  沒人能察覺到有什麼異常,這座車站在每次臨近裝車之前,都會有不少人員調動。

  對於這次的調動,火車站的不管是普通員工還是職業者,也全都習以爲常。

  車站靠近北邊的出口被空了出來,替換成張絕他們假扮的站警進行看守,而其他那些人全都被撤換進了車站內。

  在天完全黑下來後,一道從火車站中心升起的白色火光在天空炸開,亮起了一陣絢麗的煙花。

  這一幕沒有被多少人看到,因爲在火光炸開時,並沒有發出什麼特異的聲音。

  而那些在晚上值班的員工,就算發現,也沒人覺得這是什麼值得上報的事。

  只是在站臺北邊的山林中,一些細微的動靜出現了,上千名行進有序的職業者們開始朝着固山火車站進發!

  他們的動作十分隱蔽,身上全都披着麻布斗篷,在這並不算晴朗、陰雲密佈的夜色,彷彿融入了黑暗當中。

  很快,領着隊伍順利抵達固山火車站的清城大夫子,便和張絕在火車站北入口碰上了頭。

  清城大夫子他們看起來也很興奮,抵達這個車站後,就代表他們的計劃已經成功了大半。

  如今祝懷山的人依舊還在大河沿岸四處尋找他們的身影,並沒有人發現到他們已經轉移到了晉原北的核心內部!

  按照他們的計劃,當明天的太陽昇起時,這一路長達兩個多月的北行就要抵達終點,他們就要和劍明大夫子他們匯合了!

  此時,不僅是北邊的入口,火車站的站臺內,原本應該留守的人也全都被付強遣散,將他們支去休息了。

  他們這1000多號人,開始分批進入那些原本用來存放煤礦的車廂。

  車廂內的環境並不乾淨,滿是煤灰與碎渣,但如此艱難的北行都走過來了,沒人會嫌棄這最後一段路程。

  “大家擠一擠,一節車廂坐100人,這裏一共有十七節車廂,完全夠我們所有人坐下!”

  他們這支已經不僅僅只有新夫子的隊伍,分別由不同的人指揮着。

  吳覺城依舊調動着他手下的那些軍士,蘇三則成爲了在京畿加入的那些編外職業者的領頭人,新夫子的隊伍則由上官大夫子進行管理。

  在調度明確的情況下,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他們這一千多人便全都登上了火車車廂,做好了全部準備。

  付強也在車站前,他面無表情地看着眼前這些人全都登上火車,最後甚至還問了一句。

  “需不需要我再安排一個火車駕駛員?”

  南明朗只是吸了支菸,搖了搖頭。

  他轉頭對齊霽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我們有更好的駕駛員。”

  付強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凝視着南明朗:“我該做的都已經做完了,你們最後的尾款呢?”

  南明朗笑了笑:“不是按照我們一開始說好的嗎?尾款已經在津衛港給你的家人送去了,等到你去港口匯合的時候,你就可以帶着全部的錢遠走高飛。”

  聽到這樣的話,付強雖然有些疑慮,卻沒有多說什麼,因爲在他記憶當中,他確實是和南明朗這些人這樣承諾的。

  即使現在的他沒辦法理解自己當時爲什麼會答應這樣對自己並不有利的條件,可事情都已經進行到這一步了,他只能寄託於這幫新匪們能信守承諾。

  “通行證呢?”南明朗最後向付強伸出了一隻手。

  付強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狀子一樣的紙,交到了南明朗手中,他淡淡提醒了一句。

  “這是咚兔旱V的通行證,按道理來講,在抵達目的地之前,路途中沒有人能有資格阻攔你們進行檢查。但如果你們想要行駛出晉原北祝大帥控制的地域範圍,就必須要通過最南邊的白城站點。到了那,你們想要順理成章的出去,他們可不會輕易放你們走。”

  南明朗只是一把接過了那張通行證,沒有多說什麼,留下一句。

  “這些就不用你多操心了。”

  隨後便也登上了火車。

  和他們一起上火車的還有王青的家人,王青自己選擇留下,沒有上車。

  並且從今天一天起,都再也沒有人見過他,不知道他去了哪。

  午夜十二點零三分,原本停靠在固山車站中的火車,開始緩緩啓動,向前行進起來。

  在駛出固山火車站後,火車開始加速,噴吐着蒸汽,滾滾向南。

  這是一個十分普通的夜晚,無人關注的地方,也是一輛無人關注的火車。

  從一開始備受神州各地的矚目,到現在,他們終於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目光當中。

  張絕就在火車頭的駕駛室,齊霽身爲駕駛員,正熟練地操控着車頭的各種設備。

  這是她早在廬陽時就已經有的願望,如今終於實現,正興致勃勃地將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駕駛這輛龐然大物上。

  駕駛室除了他們倆之外,清城大夫子也同樣在這。

  他看着窗外,那藏匿在黑夜中的景色正不斷向身後遠去,那緊繃了兩個多月的精神,在這一刻終於忍不住放鬆了一些。

  他沒有絲毫形象地坐到了地上,愣了半晌後,像是從徹底明白這不是在做夢,而是真真正正的現實,接着忍不住大笑起來!

  可還沒有等他正想對張絕說些什麼,張絕卻用食指放在自己脣前,向他比劃了一個手勢,示意清城大夫子先別急着說話。

  “咱們可不能做半場開香檳的事,大夫子,一切慶祝的話都要等真正和劍明大夫子他們匯合了之後再說。”

  清城大夫子雖然聽不懂張絕口中的“半場開香檳”是什麼意思,但他能明白張絕這是在示意他先別高興太早。

  可就算一些慶祝的話沒有說出口,清城大夫子還是忍不住感慨起來。

  “在從魯城出發的時候,我從來沒想過,我們最後真的能帶着這麼多人順利抵達我們要抵達的地方。”

  張絕搖了搖頭,他輕聲道。

  “我們還是犧牲了很多同道,在齊魯的大河邊,在薊門關,在草原,我們都有很多同道埋骨在那了。”

  清城大夫子卻認真地說。

  “已經很好了,非常非常好了!在此之前,從來沒人想過,我們只付出了這些犧牲,就能達到我們計劃中的終點!”

  他盯着張絕。

  “上賢夫子的決定是對的,沒有你的決策和指揮,我們做不到今天這樣的程度。”

  張絕沒有說話,他只是拉開了火車頭的車窗。

  整個人依靠在了窗前的車廂鐵皮上,有些冰冷的夜風吹起了他的上衣斗篷,以及兩個多月沒有打理,凌亂的像野人一樣的頭髮。

  雖然嘴上對清城大夫子說,不要提前開香檳,一切都要等到和劍明大夫子他們徹底匯合之後再下結論。

  可現在,張絕看着那漆黑的夜空,以及隱藏在深夜當中,猶如巍峨巨獸一般的連綿山脈,他的心中也不由得變得舒暢,開朗起來。

  冰涼的空氣被他吸入肺腔,讓他只感到一陣心曠神怡!

  這一路雖然他從未表現出來,可從大河往北開始,張絕的內心也一直都在爲他們後面的行程憂愁過、惶恐過、不安過。

  他也是人,不是神。

  雖然在新夫子面前,他永遠都是那樣,像是胸有成竹,早有打算。

  可實際上,對於北境的這些勢力、地形、各種人員信息,也就是從魯城離開開始,張絕才一點點補齊記下來。

  而到現在,他們真的走到了最後這一步!

  在駕駛着火車的齊霽也在哼着歌,她的心情看起來也很好。

  後面的車廂中,隱隱也傳來了新夫子們的歌聲、笑聲。

  就算沒人做出最後的慶祝,所有人心中也都明白了,走到這一步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有機會再阻礙到他們前面。

  看着周圍不斷變換着的景色,張絕口中喃喃說出了一句話。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清城大夫子沒聽到張絕在說什麼,他轉頭看向張絕。

  張絕也同樣轉頭看向了他。

  “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接下來對我們來說纔是真正的考驗!抵達呂縣只是我們計劃中的第一步!”

  清城大夫子笑了起來。

  “是的,但我們已經紮實地踏出了這第一步!”

  張絕臉上也終於露出了笑容。

  “我們確實踏出了第一步!接下來就要看,我們踏出的這一步對這個世界的影響了!”

  火車在這一夜穿行在晉原北的山脈之中。

  當天色矇矇亮的時候,位於祝懷山領地最南端的白城車站,發現了這列在計劃外、這個時間就駛到車站的裝呙禾康牧熊嚒�

  有引導員揮舞着令旗,想要指揮火車在車站中停下。

  然而疾馳中的火車卻絲毫沒有要減速的意思,就這樣在不少人的驚呼和大叫聲中,它衝過了白城車站

  最終,一往無前地駛進了九督亂區那節還未經修繕的火車軌道當中!

? 第185章 呂縣公審(6k)

  新民國 29年。

  這一年從一開始,對於神州各地的人們來說,就不是什麼好的年景。

  北境的諸多軍閥們,從年前到年後,就亂戰不休。

  東邊的五家總督,在蒼海灣附近發生了大戰!

  一開始還是另外四家聯合進攻蒼海總督,威逼他交出新令所代表的其中一部分利益,或者從現在開始,就給其他四家進行額外的賠償。

  但打着打着,在短時間內沒辦法徹底拿下蒼海之後,這四家本就有着新仇舊怨的軍頭又故態萌發,相互猶如瘋狗一樣撕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