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107章

作者:船头鸦

  大聖堂也佈置好了各種喜慶的燈唬敵堑姆蜃觽內紦Q上了新年新衣,出門見面就是互相恭賀新年。

  此時的魯城全然沒有了一週多以前的那種混亂不安的氣氛,新夫子們的離開讓這裏的每一個人都很滿意,都很高興。

  新年大典也在神州新年己巳年的第一天正式召開,《公允法典》會在這一天開始正式進行一年之始的修改編撰工作。

  那些有資格參與這起盛會的魯城夫子們,也不覺得新年加班辛苦,而是一大早就往大聖堂趕。

  巡察主教來的也很早,是所有主教中來的最早的一個。

  他身材挺直,臉上始終帶着笑,和那些與他打招呼的夫子們點頭示意,就像是在大聖堂中散步一樣,來到了大聖堂的後花園。

  冬天當然沒什麼人來賞花,這裏只有一個老農一樣與這座恢弘壯麗的建築格格不入的老人正握着掃帚清掃這花園的石板路面,同時給花草施肥、修剪。

  巡察主教就這樣站在花園那巨大的玻璃穹頂下,臉上掛着淡淡的笑,看着老人在園中勞作。

  老農一樣的老人像是根本就沒注意到他,只是在精心將這裏打掃得乾乾淨淨。

  “我準備在今天法典修改開始之後,向牧首提議,將四十八年前,你加在法典上的那些東西全都清理掉。”

  良久之後,巡察主教才淡淡開口道。

  聽到這個聲音,老農像是才發現花園來人,他直起腰,看向那站在門前的巡察主教,笑呵呵地道。

  “主教大人想要做什麼來這和我一個清掃教士說幹什麼?我還能阻止主教不去這樣做嗎?”

  巡察主教只是看着老農那張滿是粗糙溝壑且被曬的黑黃的臉,像是想要從這張臉上看出什麼或氣急敗壞、或憤怒、或無力、或陰沉的情緒來。

  可從始至終,他什麼都沒看出來。

  老農就像是聽不懂他說的話一樣,只是笑呵呵的還在忙着自己手上的活。

  巡察主教眯起了眼睛,他再次開口。

  “大河最近可不太平啊,北邊的那些臭丘八沒大沒小的,居然敢往這麼南的地方來了。”

  “滄海的人封住了海和蒲姑,趙西的人封住齊州和河西,京畿的人擋住了河北,據說他們已經組織起了一支巨大的包圍網,眼下正在收網,抓什麼匪呢。”

  老農只是用掃帚指了指在花園中一隻蜘蛛結成的網,他笑哈哈的說。

  “那張網有這張網大嗎?”

  說罷,他便一掃帚將網扯斷。

  巡察主教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面無表情的看着老農。

  “海上還傳來消息,滄海總督下屬的海軍將軍王烈,在公海上打沉了一艘從千城港離岸的客輪,並且從客輪上繳獲了一枚新令......好好的一枚本應該屬於我們魯城大聖堂的新令如今卻落入了一個軍頭丘八手上,這是誰的責任?”

  老農卻撓了撓頭。

  “這總不能是我一個清掃教士的責任吧?哎呀,主教大老爺一大早來我這就是爲了和我說這些?我人老了,您的一句話我聽不清也聽不懂啊。”

  巡察主教的臉色此時已經徹底轉冷了。

  原本他想在老農臉上看到的表情沒出現,反而在自己臉上出現了。

  盯着老農又看了一會,巡察主教冷哼一聲,甩着袖子,轉身便從花園中離開。

  在他走後,老農繼續悠閒地忙着手上的活,甚至比巡察主教來之前,看起來心情要更好了。

  好到口中哼起齊魯這邊的民間小調,當他手中拿着園林剪刀,轉頭再看向那被他一掃帚扯開的蛛網時,他哈哈大笑了起來。

  ......

  離開花園的巡察主教回到了自己在大聖堂中的辦公室。

  他來的時候,秦正已經坐在一張書桌前,眉頭緊皺的看着桌子上的一張地圖。

  在發現巡察主教進來之後,秦正起身,認真且嚴肅地對他施了一禮,隨後才重新坐回到桌前。

  “看的怎麼樣了?知道那幫新匪們是怎麼打的了嗎?”

  巡察主教坐在了秦正對面,也看向了桌子上的那張地圖,淡淡問道。

  地圖上此時已經被秦正劃出了很多條不同的線條,在巡察主教問出這個問題後,他便開始講述起了自從得到了北邊傳來的各種消息後,自己經過一晚上思考得出的結果。

  “新匪們這次所做出的部署與謩澩耆幌袷悄菐孜淮蠓蜃拥氖止P。”

  秦正在大河南岸,在清城大夫子他們最初藏匿的蘆葦蕩所在區域畫了一個圈。

  “在上賢夫子爲他們爭取時間,讓新匪從魯郭平安離開後,以他們的前行速度,最多隻能帶着那些物資抵達到這一片區域,隨後我們便在北境發出了關於新令和人頭的懸賞通緝令,北境的大批軍頭南下,將他們堵在了大河南。”

  “這個時候,他們本來是一個必死之局,我能想到的,最多就是三位大夫子帶着最精銳的那一批高職新匪和新令一起,拋棄剩下一部分累贅,朝一個薄弱的地方,比如西邊的王桓部,從他那強闖出去。”

  “新匪們第一時間的反應,也確實是這樣做的,但實際上去打王桓的只有清城大夫子和近百名高職,另外兩位大夫子都不在。”

? 第149章 他會在十年內統一北境(5k)

  秦正的手朝着河西的齊州城一指。

  “不知道是王桓太弱,還是清城大夫子帶了什麼我們所不瞭解的鍊金器,僅僅只是一位大職業者,還有不到百名高職,他們居然就這樣順利地將王桓打穿。”

  “在打穿之後,清城大夫子帶人選擇渡河去了河北岸,因爲他帶着人走了,魏青部、薛萊部也必須去追他,因爲新令這個時候大概率就在他手中。”

  “不過這個時候,魏青和薛萊已經做的很好了,他們在走之前並沒有帶走全部的部隊,而是留了一部分在大河北岸以防萬一,損失不輕的王桓部也沒有動,留在了齊州城外的河南。”

  “過河往西北逃走的清城大夫子面對的其實也是死路,因爲北面和西面分別是京畿和趙西,王桓和魏青他們有電臺,清城大夫子北逃後,他們一定第一時間通電自己總督,建議他們派人往東南進行合圍,必定能將這夥突圍出來的新匪堵在這裏。”

  “然而,魏青和薛萊這個時候又犯了一個他們不得不犯的錯誤,他們沒有再分出人手去看西南側,那裏原本是王桓看的位置,但王桓已經被突破了,靠近中原的那片地方就屬於無人防守的空檔。”

  “魏、薛兩人應該不是沒想到這個問題,而是第一,他們倆人並非友軍,反而是敵人,兩人都想在第一時間追上突圍的新匪,拿到新令,如果這個時候再顧及西南不僅要分兵,還要耽擱很長一段時間。”

  “第二,突圍的新匪只要想活着逃出去,他們基本不可能去西南的中原省,只能走趙西的南邊,所以當時就算他們想到了西南邊這個空檔,也沒辦法再去關注,於是這一點就被突圍的新匪抓住了機會。”

  “這羣人確實沒往西南走去中原,而是從西南繞了一圈,又繞回到了大河,從齊州城的西面第二次渡河返回到了河南,再去打王桓。”

  秦正的臉色極爲認真,甚至可以說是讚歎。

  “我不知道這是誰給清城大夫子出的主意,但回過頭來第二次渡河打王桓看似毫無意義,但卻是一步將整盤棋盤活的最妙處!”

  “王桓被打,他和魏、薛兩部留守在大河岸邊的部隊便都知道這夥突圍的新匪又重新回來了,爲了和魏、薛兩支部隊重新組成包圍圈,他們只能選擇放棄看管大河北岸,和王桓部一起咬住突圍新匪的屁股,跟着新匪一起走。”

  “而這個時候,新匪選擇第三次渡河,從齊州城外的那座橋,再次返回到了河北,看似徹底陷入了這三家形成的四面大包圍網。”

  巡察主教聽着秦正的講述,眉頭越皺越緊,他並沒有軍事上的天賦,更從來沒有接觸過和指揮戰爭沾邊的工作。

  所以在瞭解到了北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之後,巡察主教其實只覺得一頭霧水,全然不明白爲什麼最後在大河兩岸有那麼多北境的軍頭,卻還是讓那夥新匪失蹤了!

  他叫來了秦正,這個曾經在劍閣軍校進修過兩年,全科滿分畢業的真正人才。

  而秦正的這番分析過後,巡察主教還是不理解。

  “這樣三次渡河,葉清城帶着這幫人不是已經陷入必死的局面了嗎?”

  “但是他把所有的敵人全都調動了。”

  秦正極其嚴肅凝重地說。

  “打仗最難的是料敵先機,如果在一場戰爭中我方知道的比對方要多,這幾乎就已經能鎖定勝局了,而清城大夫子這三次渡河在做的,則是指揮敵人的軍隊。”

  “第一次打破王桓渡河,是他想讓魏、薛兩部帶人跟着他走,他做到了。”

  “第二次渡河回來,是他想要王桓和河北剩下的部隊也跟着他走,他也做到了。”

  “第三次渡河,他故意來到了大河北岸,讓所有人都以爲已經徹底將他困死在中間,他已經沒有任何退路,每個人的目光都盯着他身上,他依舊做到了。”

  秦正的手最終拍向了蒲姑城。

  “這座城空出來了,但新匪還有一支近千人由中職和初職組成的人馬以及最少一名大夫子沒動,在突圍的新匪被圍住以後,原本一直沒動的這幫人動了,他們渡過了大河,來到了河北,圍住了蒲姑城!”

  “蒲姑城中原本的人馬已經全都被薛萊帶走了,就算後來從海上調配過來守河北的,隨後也都跟着王桓一起去組成包圍圈了,蒲姑城內除了蒲姑馮家的那些職業者外,再也沒有了其他守衛力量。”

  “薛萊得到了蒲姑被圍的消息,他必須去救,蒲姑馮家對滄海的重要性大於新令,如果新匪這個時候進了蒲姑城,殺光了馮家的人,滄海總督陳波濤一定會槍斃他。”

  “薛萊要救蒲姑,他原本圍在東面的包圍網就出現了缺口,這道缺口就成了突圍新匪的生路,當薛萊趕到蒲姑去救人的時候,原本圍住蒲姑的新匪也撤了,他們和突圍的新匪匯合,不管往哪走都可以,他們已經渡過了大河,陸地上的所有方向也全都被他們盤活了!”

  秦正的臉上只有讚歎與感慨,他看起來對指揮出這樣一場突圍戰的人極其敬佩且歎服。

  而巡察主教的臉色則只剩下陰沉與冰冷。

  “那海上又是怎麼回事?如果他們在陸地上已經把局面打通的話,海上又是發生了什麼?”

  關於這一點,秦正的表現就有些困惑了,他盯着地圖,思考了一會才重新開口。

  “我或許能理解一些做出這項計劃的人的目的。”

  “他讓清城大夫子帶人將陸地上的所有通道打通,然後再派一隻隊伍去了海上,出海的船他們可以通過各種方法拿到,偷也好、搶也好,藉助這些軍頭的注意力全都在西邊而東邊放鬆的情況下,往東出海並不難。”

  “而船隻要出了海,再給海上的那些人展示了新令,原本在海上只是想來走個過場的那些海軍們一定會發瘋似的追他們,海上不像陸地,艦船帶來的優勢是絕對的,一旦被發現,被追上是遲早的事。”

  “最後滄海、京畿、東寒的三家艦隊確實打沉了新匪出海的船,但按照我們得到的消息,一開始有軍官看到那艘船上最少有七八個人,可在船被打沉之後,上面只剩下一個人了。”

  “新令最終被滄海王烈得到,三家艦隊當場在海上打了起來,原本在滄海附近遊蕩的巡邏艦船也全都被拉過來支援。”

  “也就是說,在同一時間,新匪從蒲姑城消失的這個時間點,不管是陸地還是海上,原本對他們的封鎖圍堵全都沒有了,從他們消失的這一刻開始,他們哪條路都可以走。”

  秦正摸着下巴,他猶豫地說。

  “但如果僅僅只是爲了擴出海上這條路的話,直接把新令送給滄海王烈真的值得嗎?那可是新令。”

  對此巡察主教只是冷哼一聲。

  “這一點倒完全符合新匪們一貫的習慣,他們主張萬事以人爲本,只要能把人保住,其他什麼都可以不要。”

  他聲音變得愈發陰冷起來。

  “你覺得新匪會往哪跑?”

  秦正又思考了一會,他看向了地圖的北邊。

  “我覺得他們不會走西南中原和趙西夾縫的那條路。”

  “爲什麼?”

  “一是因爲如果走南邊,中原一個穩定統一的正經軍閥政府要比北邊的那些軍頭威脅性大的多。”

  “一旦中原總督對新匪和新令感興趣,新匪們很難還能逃掉,那不是用他們剛剛用過的這種計劃能解決的,中原總督會直接以大勢,讓他們什麼陰株栔都用不出來。”

  “二是那枚新令。”

  秦正輕聲說。

  “如果僅僅只是爲了擾亂所有人的視線,那枚新令就這樣送出去太浪費了,但要是讓滄海總督陳波濤拿到了,那北境的情況又會不一樣。”

  他指向了陳波濤的佔領地盤。

  “陳波濤在北境的諸多軍頭中勢力不算最強的那一檔,他唯一比其他人厲害的就是手下滄海艦隊。”

  “但他的地盤卻和京畿、東寒、趙東、趙西四家捱得都很近,並且境內的津衛租界還有洋人在,拿到新令的人是他,其他四家一定不會就此罷休,可以預見,不出三天,滄海附近就要發生摩擦,那四家一定會聯合起來去打滄海,逼他要麼將新令共享出來,要麼付出些其他別的東西。”

  “因爲有教會一開始拿到新令就給站臺的承諾,陳波濤一定也會派人聯繫教會,讓教會幫忙,但不管怎麼樣,滄海附近的摩擦在所難免,而這個時候,從滄海、京畿這一帶往北走,前往他們的目的地一定是最好的時機!”

  秦正最後篤定道。

  他在劍閣軍校兩年的進修不是白學的,當初山城極力想要留下他,但秦正自己家就在北邊,秦家是北境著名的四大家之一,壟斷了船舶製造和部分鋼鐵產業,而秦正就是未來的秦家當家家主。

  現在他分析北邊發生的這些事的形勢,對他來說並不算多麼難的任務。

  可在把新夫子們從大河突圍出去的一切都後知後覺地瞭解清楚之後,秦正隨後只有一片沉默。

  事後諸葛亮誰都會,但如此籌劃居然真的是新匪中某個人想出來的!

  “是那個從泥山陣咒中拿走了新令,被他們叫做張師的人。”

  秦正輕聲道。

  “指揮這場突圍的人不是哪位大夫子,是他。”

  巡察主教不想知道是誰指揮的突圍,他只想找到逃出去的新匪們到底去了哪。

  “就算是北邊也還有這麼多條路,京畿南能走,京畿北也能走,他們甚至可以直接從趙東和燕BJ畿的三邊夾角直接進大行山,能用什麼辦法找到他們!”

  秦正這個時候看起來對眼前的事情有些索然無味,他不知道在想什麼,但在聽到巡察主教的問題後,他還是給出了一個方案。

  “因爲最近北境後金鼠妖異動明顯的原因,南邊有很多編外職業者都前往了北境想要圖個富貴,您可以和其他人聯繫私下用重金在北境發佈任務,將一個新匪人頭一百塊大洋的消息不僅侷限在那些軍頭內,而是讓所有職業者全都知道。”

  “那些編外職業者很靈活,而且人多,有他們在北境找,應該很快就能發現新匪的蹤跡。”

  秦正的方法讓巡察主教當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件事交給你去辦!務必要儘快在北邊將新匪全部找到!”

  “主教。”

  然而,秦正這個時候卻認真地說了一聲,讓原本的巡察主教不由得轉頭看向他,這時才發現他的目光像是有些不對。

  “等新年結束,我想去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