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然而那道血氣還未觸碰到新令,另一個方向京畿大總督下屬的艦船上,一條長長的鉤鎖便快如閃電般與血氣一同勾捲住了新令。
血氣和鉤鎖在半空爭搶,就在這時,滄海艦隊的一艘船上,一隻蒼鷹從中飛起,在兩方爭奪的過程中,那隻蒼鷹最終穩穩地抓着了新令,隨後返回到了滄海艦船中。
有大笑聲從艦船上響起,可就在東寒艦隊和京畿艦隊失手後,兩方實力弱於滄海艦隊的艦船極具默契,一同調轉炮筒方向,朝着滄海艦隊開炮!
在承受了炮擊的第一時間,王烈顯然沒想到另外兩方會如此乾脆利落的直接動手開打。
他也絲毫不懼,檢查了一番新令確定無誤之後,隨即便貼身收好,立刻對着手下下令開炮反擊!
一番新的海戰在這片公海上隨即展開。
沒人再去管那艘沉沒的大船,所有人都看到了新匪的新令被滄海艦隊的人搶走,那現在他們自然要毫不猶豫的搶回來。
這些原本圍堵住新夫子的北境軍頭,本來就不是盟友而是打生打死無數次的仇敵。
所以無論如何,即使所有人都拿不到新令,也絕不能讓其中的一家將新令奪走,這是他們的共識!
這場海戰從天亮一直打到了天黑。
滄海艦隊的勢力雖然是各家海軍中最強,但架不住其他幾家聯合一起打。
王烈一邊指揮着艦隊朝滄海的方向撤退,一邊通過電臺直接呼叫原本留守在滄海附近海域的所有艦船全部出動,過來增援。
所有人在這場突發的戰鬥中都打得不留餘地。
職業者海軍軍士即使船被打沉了,也不會那麼容易淹死,至於那些普通鍋爐工、雜牌軍和水手,在他們這些人眼中則全都是不值錢的耗材。
最後,在接近午夜時分,當滄海艦隊原本留在滄海的所有艦船全都趕到增援以後,已經被打沉了四艘艦船的東寒、京畿以及其他幾家小總督的艦隊,終於不再繼續和滄海的船糾纏,而是果斷迅速準備返航回家。
海上的戰鬥他們是不如佔據了半個滄海灣的滄海總督強,但在整個北境12個大總督當中,滄海總督的勢力水平排前三都勉強。
船上打不過,但回到陸地可就不一樣了。
現在,其他勢力的人就打算第一時間將消息帶回去,準備開始對着滄海區域發難。
無論如何,那枚新令都不能讓滄海的人這麼輕易就拿走。
就算新令搶不回來,也必須要讓滄海總督付出其他的東西,甚至爲此打上一場大仗,也未嘗不可!
而看到其他人都散去以後,王烈心情舒暢的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雖然這次他們也損失慘烈,沉了三艘船,但能拿到新令,付出這些都是值得的!
想到這以後,他伸出手想要從自己的衣服內兜中將那枚新令再拿出來看看。
然而當他的手摸到衣兜,他先是一愣,隨後整個人的臉色就變了。
又摸了兩下,再三確認了一番自己確實什麼都沒有摸到以後,他臉色大變,直接將自己的上衣脫了下來,整個倒過來往下抖。
最後卻還是什麼都沒有抖出來。
原本明明白白被他拿在手中的新令,就這麼沒了!
王烈呆滯在原地,無法形容自己現在到底是怎樣的心情。
新令爲什麼會沒,他不清楚此時也沒精力去想。
在其他所有人的眼中,自己搶到了新令,可現在新令就這麼沒了。
他還爲此付出了三艘軍艦。
那可不是後金留下的“海龍級”破爛貨,而是貨真價實從洋人那買來的!
這些船哪怕沉一艘,總督也要肉疼。
現在他沉了三艘船,讓所有人都以爲是他們滄海拿走了新令,最後卻什麼都沒帶回去。
他該怎麼交代?
滄海後面該怎麼辦!!
? 第148章 圍魏救趙(5k)
海上發生了什麼,和陸地上的戰場當然沒什麼關係。
當清城大夫子帶着新夫子打完了王桓部第三次渡河後,大河以北就亂成了一鍋粥。
得到了王桓、獨眼女人魏長官和薛長官的發電通報,趙西總督、京畿大總督和滄海總督集體出兵,從他們的老巢直奔東南而來。
被三股勢力夾在中間,本來並沒有派兵出來,而是原本正在和燕北總督打仗的趙東總督也敏銳察覺到了機會,也往南派出了一支軍隊,想要渾水摸魚,嘗試有沒有機會撈一次大的。
四家總督從四面派兵,再加上本就在從南向北進軍的魏長官部和薛長官部,無論怎麼看,他們本該都能將這支新匪牢牢鎖在包圍網中,最後將他們一舉喫掉。
可直到最後六方人馬都碰面了,他們卻都沒有見到新匪們的半點影子!
這個時候王桓被打的消息才傳來,這些撞在一起的人才都知道,好不容易打出來的新匪,居然又重新渡河回去,把王桓又打了一遍。
於是,四家從老巢中撲了空的部隊由於不敢過於深入齊魯,很快就收兵重新返回了他們各自的駐地。
而魏長官和薛長官兩家人則從北到南,打算重新組織起人手,王桓則匯合了原本魏薛兩家留在河北的部隊,從齊州城渡河,從南向北,重新對這夥新匪進行包抄。
這一次,他們不再留下任何一個缺口,而是魏長官往西南,薛長官往東南,組成了一個極大的包圍圈,務求一舉將這夥新匪徹底消滅。
就在這時,一個更加驚人的消息卻從東邊傳來!
“你再說一遍!你再給我說一遍哪被圍了?”
曾經在城中在蒲姑馮家做過客的薛長官猛然揪住了身邊那名傳令兵的衣領。
在如此寒冷的冬天,傳令兵的額頭卻止不住地往外冒汗,他結結巴巴地說。
“蒲姑......蒲姑城被圍了!到處都是新匪!不是我們追的......還有其他新匪......上千人!”
“我日他姥姥!!”
薛長官憤怒到了極點,他一把推開了眼前的傳令兵,眼睛都變得赤紅了起來。
蒲姑城沒什麼,可蒲姑城裏的那個蒲姑馮家卻對滄海總督很關鍵。
蒲姑馮家雖然是北境四大家裏趙東馮家的分支,常常被趙東馮家稱之爲鄉下的窮親戚,可就是這麼個窮親戚卻負責管理從蒲姑到津衛這一條線的鐵路。
滄海總督需要蒲姑馮家的支持,也需要蒲姑馮家作爲中間人來協調他們與津衛租界中洋人的關係!
就算是新令拿到了,都不如蒲姑馮家來的重要,無論怎麼樣,蒲姑城絕對不能出意外,蒲姑馮家也絕對不能出意外。
薛長官焦躁到了極點,但這個時候他還沒有失去冷靜到昏頭轉向的程度。
“馮家自己不也有好幾位高職在嗎?剩下的那些新匪就算人再多,也基本都沒有高職的人了,就算把整個城圍住一千號人又能幹什麼?”
“我看馮家是自己昏頭了,情況還沒有危急到那種程度,他們自己就先坐不住!”
傳令兵只是嚥了口唾沫,隨後小心翼翼地說。
“新匪......新匪還有一個大職業者......”
薛長官一拳砸在了車門上,他咆哮道。
“那還說什麼!把所有人都給我叫回來!去救蒲姑城!走!快點給我走!”
這道原本南北合圍的緊密包圍圈,此時在薛長官放棄了東南方向防守,轉而去救蒲姑城以後,就此出現了一個大大的缺口。
其他兩個方向的魏長官部和王桓部全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只是得知了薛長官不聲不響的直接帶人走了。
這讓魏長官和王桓全都氣得破口大罵,兩人這個時候就算反應過來,想要把薛長官空出的缺口補上,沒那麼多的兵,也根本來不及!
而當薛長官匆匆帶人返回蒲姑城以後,才發現,原本將蒲姑城圍住的新匪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大河南北兩岸的兵爲了圍堵清城大夫子那幫新匪,早就被他們全都帶走,根本沒人知道現在這羣新匪到底去了哪。
正當薛長官憋着一肚子火,不知道該朝哪發泄的時候。
海上的消息終於傳回了陸地。
新令沒在陸上,而是出現在了海上,在被多方艦隊的圍剿之後,最終由滄海艦隊的王烈成功奪走了新令!
聽到這樣的消息之後,原本憋屈窩火的薛長官愣了好半天,臉上滿是匪夷所思的表情。
在滄海,陸軍和海軍的關係很差,但讓他感到不理解的卻不是兩方的關係。
而是新令怎麼可能會出現在海上?
一開始往西邊突圍去攻打王烈部的新匪,全都是由高職組成的精銳,還是被葉清城,這個如今所有人都公認的北逃新匪領袖帶領着。
薛、魏、王三家之所以願意耗費如此大的代價去圍堵這支精銳,不想去管新匪剩下的那支大部隊,就是因爲不管按照任何的常理來說,新令都應該是在葉清城本人手上纔對。
就算退一萬步說,新匪們陰險狡猾,冒險將新令留在了剩下的那支大部隊中。
那支留下的新匪可是在昨天實實在在的圍了蒲姑城。
海上的艦隊在打誰?
王烈又是從誰手中搶到了那枚新令?
新匪這到底是要搞什麼?
薛長官腦子裏全是疑問,他表情凝重看向從滄海來的那名傳令兵,再三確定,王烈拿到新令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王將軍的那隻愛鷹當着東寒、京畿兩家艦隊的面搶走了新令,而且他們隨後在海上還打了一仗,王將軍打沉了他們四艘船!”
聽到這樣的話,薛長官就知道這種心款ヮブ碌氖聭摷俨涣恕�
在公允教會往北境傳開了新匪們手中有一枚新令之後,這些被派出來的長官、將軍們全都讓他們的屬下深深將新令的所有特點全都記牢了。
新令上有洋人獨特的巫術在,神州任何人都仿製不了,這是造不了假的。
確定了新令最終還是落入他們滄海手中之後,薛長官長舒了一口氣,隨後臉色上又開始變得陰晴不定。
王烈那邊拿到了新令,是可以緩解他這邊失利的壓力,但王烈是王烈,他薛萊是薛萊。
其他的沒有海軍的總督下屬都派系鬥爭不斷,更何況陳博濤這個以滄海艦隊爲主的滄海總督呢。
以薛萊帶領的陸軍和王烈帶領的海軍,自從陳博濤佔據滄海自稱總督以來,便矛盾不斷,而陳博濤看起來也樂見他們這種互相不對付的樣子。
如今,他薛萊在路上寸功未立,王烈卻在海上打了一場大勝仗,更是拿回了關鍵的新令。
那以後在滄海他的地位不是就要被王烈穩穩壓上一頭。
而且,現在新匪們到底去哪了,所有人都想不明白。
在蒲姑城被圍住的時候,北面和東面全都是空擋,新匪們只要想,他們既可以從北繞路再走西南,也可以經過滄海從京畿繼續往北穿插去北元,更可以直接出海往遼東。
原本被堵死的三條路,如今卻全都暢通,全都能走,那新匪們會選擇走哪一條,他們現在又到底在哪,沒人知道。
薛萊此時卻想不了這麼多了,得到海上的王烈正帶着搶到的新令返回滄海後,他也當機立斷帶着手下的大部隊北返。
搶到新令後面的北境註定會不太平,和滄海毗鄰的京畿、趙東、趙西乃至東寒四家都不會這樣幹看着滄海就這樣將新令安穩地拿到手。
所以在新令得手之後,滄海總督陳波濤立刻召薛萊回防,同時在北返途中巡察掃蕩,嘗試尋找消失的新匪。
薛萊這邊得到消息的時候,京畿魏長官部、趙西王桓部也全都收到了同樣的消息。
對於王烈在海上拿到了新令的事,兩人第一時間的反應也是和薛萊一樣,完全是難以理解的不可置信。
他們在陸地上打生打死這麼久,對新匪合圍了三次,結果最後新令根本就不在陸地的這夥新匪手上,而是在海上!
在震驚之餘,他們也同樣很快就有了動作。
新令既然已經被滄海拿到,那接下來針對那羣新匪就不是重點了。
當然新匪該剿還是要剿,畢竟未來如果讓這夥人在北境立足下來,難受的是他們這羣人。
可絕不能讓滄海總督如此安穩地拿到新令這纔是關鍵中的關鍵。
新令如果落入那些商人一樣的家族手中,也只是在幫洋人做生意,成爲洋人在神州的搬吖ざ选�
可要是落入滄海總督這樣的軍閥手中,尤其在他滄海境內,津衛租界就是洋人在神州北方最重要的港口之一,極其方便與洋人接觸進行貿易往來。
那用不了多久,滄海總督這個原本連北境前三都排不上的軍頭,就要徹底崛起了!
毗鄰滄海的另外四家絕不可能就看着這樣的事情發生。
新令是拿到了,可事情卻還沒有結束,只是開始!
......
魯城,整個城市都張燈結綵的準備歡度新年。
在新夫子們從魯郭離開後,最高興的莫過於魯城內的這些市民。
這些人中有不少都是魯郭外的大地主、大工廠主,此前新夫子在時,他們的土地被霸佔,工廠被監管,很多事做起來都束手束腳的,全然沒有在其他地方自在。
而現在,當新夫子都離開了以後,他們終於都能放開手腳了。
原本在郭東被新夫子們搶佔了土地的地主們,要求大聖堂重新把被搶的地還給他們,被限制管理的工廠主們罷黜了以往新夫子在時所設立的那些條例。
除此以外,魯城的市民們還聽說,那些往北的新夫子們被北邊一羣窮兇極惡的軍頭堵在大河岸邊,進退不得,只有死路一條,這讓整個魯城在新年的這一天陷入了更大的狂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