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当年烟火
接着纔拿起拿包銀子，翻來覆去的輸了三遍，每一遍數完都忍不住拿手去摸那銀光鋥亮的小錠子，嘴裏唸叨着：“我兒子有出息了……”
秦正則坐在門檻上，不知道想着什麼，好一會兒才悶聲說了一句，“那鎮陰司，危不危險？”
“爹，我會小心的。”
秦霜認真的回道。
秦正沒回話，也知道秦霜自從拜了劉全爲師，以後的路就已經不同了，也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
……
當天，秦正沒讓秦霜再下田，但他還是跟着去了，忙了兩天，直到第二天下午，總算把家裏的事給幹完了。
讓得村裏人都直誇他懂事了，跟着劉爺又學到了本事，以後肯定不得了。
對此，他都只是笑笑。
沒有繼續在家裏多呆，秦霜直接回了鎮上。
……
三天時間，一閃而過。
第三天一早，秦霜站完樁之後，與師父道了一聲，直接了門。
清晨的青石鎮人流同樣不少，三六九逢集，今日剛好初九，會有許多鄉村之人上鎮趕集，主街道兩旁都擺滿了小攤子，售賣各種東西。
秦霜在街口買了兩個肉包子，一邊走一邊喫，很快就走到了鎮裏衙門所在。
青石鎮鎮陰司分部，同樣設在裏面，就在捕快房隔壁。
秦霜在門外看了眼，發現這是一座兩進的院落，院子外面看着與尋常民居沒什麼兩樣，只是門楣上掛着一塊不起眼的木牌，上面刻着一個“陰”字。
門口沒有衙役，也沒有石獸，安安靜靜地隱在一條青石板巷子的盡頭。
秦霜到的時候，門已經開了。
谷鵬正站在院中與一個穿着灰色短褐的中年男人說話，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見是秦霜，微微頷首，示意他先等着。
秦霜便站在一旁，目光掃過院中的佈局。
這處分部比縣城衙門小了許多，前院只有三間正房和兩間廂房，院角種着一棵老榆樹，樹幹粗壯，枝葉卻稀疏，像是許久沒有打理過。
正堂的門敞着，裏面擺着一張長案和幾把椅子，牆上掛着一幅鎮陰司的規制圖，旁邊貼着幾張泛黃的告示。
不多時，院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韓毅提着一個行囊大步走了進來，一進門就朝秦霜咧嘴一笑：“來得挺早啊。”
“韓兄。”秦霜拱了拱手。
韓毅走到他旁邊站定，壓低聲音道：“等會兒報到完了，谷先生多半要帶咱們去巡街。
你來青石鎮這麼久，這一片的鬼事分佈你瞭解多少？”
“看過圖錄，大概知道一些。”
秦霜道。
韓毅正要再說，谷鵬那邊已經結束了交談，那灰衣中年人朝他拱了拱手，快步出了院子。
谷鵬轉過身，目光在秦霜和韓毅身上掃過，道：“都到齊了，走吧，先去正堂。”
兩人跟着谷鵬進了正堂。
堂內沒有多餘的人，只有先前在院中與谷鵬說話的那個中年男人，此刻正捧着一本冊子站在長案旁。
“這是吳文書，來給你們辦理手續的。”
吳文書四十出頭，面相和善，說話慢條斯理，翻開冊子找到秦霜和韓毅的名字，分別讓他們按了手印，又登記了腰牌編號和報到日期。
一番流程走完，吳文書合上冊子，朝谷鵬點了點頭：“妥了。”
谷鵬這纔在長案後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秦霜和韓毅身上，臉上露出幾分正色。
“你們二人如今正式編入青石鎮分部，按規矩，編外行走入職後第一件事，是熟悉轄區的鬼事分佈。”
他伸手指了指牆上那張規制圖：“青石鎮轄區內共有一鎮七村，鎮子本身由我親自負責，周邊的七個村子則由麾下的編外行走分管。”
秦霜默默計算，發現他和韓毅兩人分別要管三四個村子。
“秦霜，你是本地人，瞭望村那一帶你熟不熟？”
谷鵬忽然問道。
“熟。”秦霜點頭，“瞭望村周邊的地形、路徑我都清楚。”
“好，那瞭望村及周邊三個村子都歸你負責。”
谷鵬從案上拿起一本冊子，翻了幾頁遞過來，“這是那一片的詳細圖錄，上面標了各個村子的陰氣監測點和近半年的鬼事記錄。
你先拿回去看熟，有什麼不清楚的來問我。”
秦霜雙手接過冊子，翻開一看，裏面密密麻麻記錄了不少內容。
瞭望村、劉家村、王家莊等幾個村子都在其中，連他之前清理過的那片亂葬崗都標了個淡紅色的記號，旁邊用蠅頭小字寫着“陰氣異常，疑有遊魂聚集”。
他不動聲色地合上冊子，道：“屬下記下了。”
谷鵬又轉向韓毅，給他分配了另外幾個村子，然後站起身道：“今天上午先帶你們去鎮上走一圈，認認地方，熟悉一下鎮上的幾個陰氣監測點。
下午你們各自回去準備，明天開始正式巡視各自負責的區域。”
三人出了院子，谷鵬走在前面，秦霜和韓毅跟在身後。
? 第八十五章 死後不祥（求訂閱）
谷鵬走在青石鎮的主街上，步子不快不慢，目光卻時不時掃過街道兩旁的店鋪和巷口。
“青石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常住人口三千餘戶，加上週邊村子，攏共不到兩萬人。”
他一邊走一邊說，語氣顯得十分平淡，“但只是這一個鎮上，經我觀測，就有十七處常規需要注意的陰氣匯聚點。”
秦霜跟在後面，目光也隨着谷鵬的話在街道上掃視。
十七處。
他在《清河縣周邊鬼物分佈圖錄》上看到的青石鎮轄區內鬼物記錄，遠不止這個數。
但那是整個區域的，單論鎮子本身，確實沒有那麼多。
“不過大多數都是些不成氣候的陰氣殘留，或者只是遊魂盤踞，不必太過在意。”
谷鵬在一家雜貨鋪門口停下腳步，抬手指向鋪子後面那條窄巷，“但有幾處，你們要格外留心。”
秦霜和韓毅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條夾在兩棟房子之間的窄巷，青石板路面坑坑窪窪，牆根處長滿了青苔，巷子深處光線昏暗，大白天也透着一股陰冷。
“這巷子叫柳巷。”
谷鵬的聲音壓低了幾分，“三年前巷尾那戶人家有人死了，是個寡婦，上吊死的。
死後的頭幾個月，附近的鄰居夜裏總能聽見哭聲，後來漸漸沒了動靜，但每逢陰雨天，還是有打更的瞧見過白影子在巷子裏晃。”
“現在裏頭還住人嗎？”
韓毅問。
“住。”谷鵬收回手，繼續往前走，“寡婦死後房子一直空着，但前後左右的鄰居都還在。
他們習慣了，也沒再鬧出什麼大事，我就沒去管。”
秦霜默默記下這個位置。
至於谷鵬爲什麼不去管？
秦霜並不清楚，於是他直接開口詢問起來，“那不處理掉嗎？”
他相信以谷鵬的手段，不可能處理不掉。
“遊魂不歸我們管。”
谷鵬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說道。
秦霜一怔。
三人繼續往前走，穿過主街，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巷子兩旁都是老舊的木屋，屋檐低矮，幾乎要碰着頭頂。
谷鵬在一棟緊閉的木門前停下腳步，門楣上掛着一面鏽跡斑斑的八卦鏡，鏡面蒙了一層厚厚的灰。
“這裏頭住着個老童生，姓陳，今年七十有二。”
谷鵬伸手在門板上輕輕敲了兩下，裏面沒有回應，“三年前中了風，癱在牀上起不來，他兒子兒媳嫌他累贅，搬去縣城住了，就剩他一個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人還活着，但這屋裏已經沒什麼人氣了。
半年多前我去看過他一次，給他留了些米麪糧油，回來的時候順便用望氣術掃了一眼，這屋裏頭的陰氣，比外面重了一倍不止。”
“人還沒死，陰氣怎麼會這麼重？”
秦霜皺起眉頭，心念一動，也忍不住使出瞭望氣術。
立即就看到，明明是明媚的白天，但這屋子周圍卻始終徽肿乓粚雨帤猓镁貌簧ⅰ�
“因爲那老秀才，怨氣已經極重了。”
谷鵬轉過身，看着秦霜，“等他死了，怨氣轉化，立馬就會變成煞鬼，甚至厲鬼。
所以，這裏也是我們時刻要監測的地方。
一旦他死了，就要立即出手。
不然就容易出事。”
秦霜聞言只是點頭。
“這種情況其實不少。
人在生前經過折磨，怨氣重的話，確實極容易轉化成爲煞鬼，甚至厲鬼。
別說是在青石鎮了，就算是在清河縣，也有不少這樣的事情。”
一旁的韓毅忍不住開口說道。
“那有轉化成邪靈的嗎？”
秦霜好奇地問道。
“大多人死了，其實在七天之內就會消散，或是輪迴，或是超脫，只有少數，會以遊魂的方式存在。
有怨氣的，纔會在陰氣滋養下，慢慢成長爲煞鬼，厲鬼，邪靈……
而直接成爲邪靈的。
當然也有。
但相對較少。
一般唯有那些原本就有本事的人，比如戰場上，屍身血海中走出來的將軍，武力高強的絕世高手，或者學問高深的讀書人，當朝大儒，或者乾脆就是我們這種行當裏的人，精神力強大，一旦死後，就容易變成邪祟。
這也是陰司，死後不祥的由來。”
韓毅解釋道。
“啊？死後不祥？”
秦霜眨巴眼。
“告訴你一件事。
很多人形邪祟，其實都是我們行當裏的人死去之後，轉化而成的。
有些存在，是不得已。
有些，則是爲了追求永生，主動轉化而成……”
韓毅忍不住開口說道。
“好了。
我們繼續。”
谷鵬道了一聲，然後繼續往前走。
韓毅見狀住了嘴，連忙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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