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俗世界斬邪祟 第55章

作者:当年烟火

  “小錢,郝仁,外面不用你們守着了,一起進來幫忙。”

  聞言,趙雷也是招呼了一聲。

  本來在門口守着的兩個捕快也隨之走了進來,開始一個個搬開棺材蓋板,查看裏面的情況。

  而這時候,谷鵬似是也感知到了西北角落那一口棺材的不同之處,招呼一聲,道:“這邊這一口,掀開。”

  趙雷順着他的目光看去,招呼着身邊的捕快一塊兒上前。

  此前他們已經打開多個棺材,根本沒有東西,再加上在整個店鋪被封之前,他們也是檢查過一遍的,是以相對放心,兩人合力,直接就將棺材蓋抬開。

  而就在棺蓋被抬起的瞬間,秦霜清楚看見,一股濃烈的暗青色霧氣從棺中噴湧而出,帶着一股幾乎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那霧氣與谷鵬之前提到的屍香粉味道截然不同,更像是屍體腐爛後與陰氣混合而成的屍煞之氣。

  趙雷和兩個衙役被這氣味一衝,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兩步,其中那個年紀輕些的衙役更是直接彎下腰乾嘔起來。

  “退後!”

  谷鵬低喝一聲,一步跨上前去,手中銅鏡對準棺口,鏡面上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將那些噴湧而出的暗青色霧氣照得嗤嗤作響,如同熱油潑雪,瞬間消散了大半。

  但與此同時,一道黑影猛地從棺材裏彈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直直朝離得最近的那個衙役撲去。

  谷鵬早有準備,銅鏡一轉,又有一道金光從鏡面射出,正中那道黑影的胸口。

  黑影被金光擊中,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整個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僵,然後重重摔在地上,翻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秦霜這纔看清那東西的模樣。

  那是一具屍體。

  它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表面佈滿了一道道裂紋,像是乾涸的河牀,裂紋深處隱約可見暗紅色的筋肉。

  它的眼睛是閉着的,但眼珠在眼皮底下快速地轉動,嘴巴一張一合,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牙縫裏塞滿了黑色的污垢。

  最駭人的是它的雙手,十根手指的指甲至少有寸許長,烏黑髮亮,像是十把鋒利的小刀,指甲尖端還掛着些許碎肉和布條。

  “煉屍!”

  谷鵬的聲音依然平靜,“已經養到了跳僵的程度,老陳頭倒是下了不少功夫。”

  那具煉屍從地上爬起來,動作雖然僵硬,速度卻快得不像話。

  它似乎認準了谷鵬是最大的威脅,張開雙臂朝他撲了過來,十根手指如同十把匕首,帶着一股腥臭的風聲刺向谷鵬的面門。

  谷鵬不閃不避,左手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黃符,屈指一彈,符紙如飛刀般射出,正中煉屍的手掌。

  符紙炸開,煉屍的手掌被灼出一個焦黑的大洞,黑色的膿液從傷口處湧出,滴在地上發出嗤嗤的響聲。

  煉屍喫痛,嘶叫一聲,轉身撲向了身邊的一個捕快。

  正是趙雷。

  “給我死!”

  趙雷見狀,心中一狠,立即揮起早已拔出的長刀砍了過去。

  嘭!

  刀鋒砍在煉屍身上,卻像是砍在了一塊老樹皮上,只砍進去不到一寸就卡住了,黑色的膿液順着刀身往下淌。

  趙雷想拔刀,卻發現刀被煉屍的骨頭夾住了,怎麼都拔不出來。

  煉屍趁勢一揮手,那五根烏黑的指甲朝趙雷的面門掃去。

  趙雷避無可避,只能鬆手棄刀,整個人往後一仰,堪堪避過了那一抓,但衣領還是被指甲劃破了一道口子,露出裏面的皮肉。

  “小心!”谷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趙雷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後領被人猛地一提,整個人被拽着往後飛退了三步。

  幾乎在同一瞬間,一道金光從他耳旁掠過,正中煉屍的胸口,將它打得倒飛出去,砸塌了一個棺材。

  出手的是谷鵬。

  他單手提着趙雷的後領,另一隻手握着銅鏡,鏡面上的金光還沒有完全散去。

  “這東西皮糙肉厚,普通刀劍傷不了它。”

  谷鵬鬆開趙雷,目光緊盯着那具從棺材板下的煉屍,“你們退出去,這裏交給我。”

  趙雷沒有逞強,拉着兩個已經嚇傻了的衙役往門口退。

  秦霜側身讓開,目光卻沒有離開那具煉屍。

  望氣術下,他能清楚地看到煉屍體內有一股黑紅色的氣在流動,那氣不同於尋常的陰煞,更加濃稠、更加暴戾,像是一條被激怒的蛇在它的身體中橫衝直撞。

  而谷鵬身上的氣,則是一片溫潤的紅光,不濃不淡,恰到好處地徽肿潘娜怼�

  “這陰司先生,不僅修爲比師父高一截,連手段好像也更高明?”

  秦霜心中暗暗比較。

  他在師父身邊久了,也見過劉全幾次出手,當然能夠對比出來。

  這人,明顯從容多了。

  很快,煉屍再次撲了上來。

  這一次它的速度快了幾分,顯然是被徹底激怒了。

  谷鵬卻不慌不忙,左手在腰間一抹,抽出一柄鐵尺。

  這鐵尺明顯不同於一般的鐵質東西,上面有着許多祕文一樣的紋路,在他拿起來的瞬間,就閃過一道幽光。

  然後,他一尺刺出,正中煉屍的咽喉。

  滋滋~

  殭屍脖子上竟冒出了一道道煙霧,有大量的陰氣泄了出來。

  煉屍雙手一揮,連忙將鐵尺打開。

  那股子力氣大得嚇人,鐵尺之上都傳來砰地一聲,谷鵬的手一時沒抓住,鐵尺掉在了地上。

  但他的反應也十分迅速,終於使出了第一道術式。

  伏陰術!

  那熟悉的起手式,秦霜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果然。

  伏陰術一出。

  那剛要前衝的煉屍的身子猛的一頓,就停在了原地,似是被‘壓’住了。

  接着谷鵬再次抬起銅鏡,這時候秦霜看得真切,清晰的看到了谷鵬的三道香火同時一縮,似是有一股力量注入了那銅鏡之中。

  然後一道金光浮現,狠狠地轟在了煉屍的門面上。

  煉屍的頭猛地往後一仰,整個身體倒退了好幾步,臉上的皮膚被金光灼燒得面目全非,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組織和白森森的骨頭。

  但它還是沒有倒下。

  “這跳僵的肉身已經煉到了這種程度……而且這反應速度,明顯是被人操控了。”

  谷鵬終於皺起了眉頭,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迅速在周圍一掃,猛地看向了神臺方向,低喝道:“老陳頭,你果然躲在這裏。”

  說着,迅速一踢棺材板。

  那棺材板竟迅速被他踢了起來,狠狠地砸向了神臺。

  轟!

  神臺破開。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迅速從神臺方向衝了出來。

  正是棺材鋪原本的主人,老陳頭,陳志。

  “陳志!”

  谷鵬一聲斷喝,聲如洪鐘,震得鋪子裏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那老陳頭從神臺後竄出來,身形快得不像是個年過半百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灰撲撲的短褂,頭髮蓬亂,眼窩深陷,兩隻眼睛卻亮得駭人,像墳地裏飄着的兩團鬼火。

  他的左手握着一面巴掌大的黑幡,幡面上用暗紅色的絲線繡着扭曲的符文,隱隱有黑氣在上面流轉。

  “谷先生,好久不見。”

  老陳頭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一般,“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地養幾具屍體,你何必趕盡殺絕?”

  谷鵬冷笑一聲,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鐵尺,在袖子上擦了擦,道:“養幾具屍體?你養的是煉屍,還是跳僵。

  這養屍的材料,可不是憑空來的,這些年,你到底害了多少人?”

? 第七十二章 滾開(求訂閱)

  老陳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就恢復了平靜,聲音沙啞道:“谷先生這話說的就不對了。

  我陳志在這鎮上幹了十幾年,經手的喪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哪一樁不是規規矩矩?

  至於這煉屍嘛……死者家屬自願的,我也是按規矩辦事。”

  “自願?”谷鵬冷哼,“拿定魂針封住死人魂魄,讓人家永不超生,你管這叫自願?”

  “哼。”

  老陳頭神色一閃,臉上露出了一絲恨意之色。

  這事本不至於暴露出來,怪只能怪劉全那老傢伙插手其中。

  而谷鵬一見他神色有些恍惚,根本沒有任何遲疑,手中的銅鏡一轉,一道金光直射老陳頭面門。

  老陳頭立即回過神來,腦袋一歪,堪堪避過,黑幡順勢一揮,那絲絲縷縷的黑氣瞬間凝聚成一道手臂粗的黑色氣柱,朝谷鵬胸口撞去。

  谷鵬不閃不避,鐵尺在身前畫了個半圓,竟將那黑色氣柱生生擋了下來,鐵尺與黑氣碰撞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燒紅的鐵條浸入冷水。

  “趙雷!”谷鵬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你帶人把那煉屍拖住,別讓它靠近我!”

  趙雷聞言,咬了咬牙,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又招呼那兩個衙役上前。

  三人成品字形將那具煉屍圍在中間,刀鋒朝外,一步步逼近。

  煉屍似乎察覺到了威脅,那雙緊閉的眼皮下眼珠轉動得更快了,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咔咔的聲響,像是在咀嚼什麼東西。

  “上!”趙雷低喝一聲,率先出手。

  短刀直奔煉屍後頸,那煉屍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般,猛地一轉身,五根烏黑的指甲朝趙雷面門掃來。

  趙雷早有準備,身子往下一蹲,短刀順勢在煉屍小腿上劃了一刀,刀鋒入肉不過半寸,便卡住了。

  另外兩個衙役趁機從兩側夾擊,一個用鐵鏈套住煉屍的右臂,另一個掄起哨棒砸向煉屍的後腦。

  嘭!

  哨棒砸在煉屍後腦上,竟發出一聲悶響,像是砸在了一塊朽木上,那煉屍只是晃了晃腦袋,反手一抓,哨棒應聲而斷,半截木棍飛出去老遠。

  那個衙役嚇得臉色煞白,連忙後退,卻被煉屍一把抓住了衣領。

  “小心!”趙雷棄刀上前,雙手死死抓住那衙役的後腰,拼盡全力往後拽。

  嗤啦——

  衣領被煉屍撕下一大塊布,那衙役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肉,所幸沒被傷到。

  煉屍將手中的布條隨手一扔,那雙烏黑髮亮的指甲上沾滿了布屑和灰塵,在昏暗的光線中泛着詭異的光澤。

  “這東西太難纏了。”趙雷喘着粗氣,額頭上全是汗。

  他那兩個同伴也好不到哪裏去,一個胳膊被煉屍的指甲劃了一道口子,雖然不深,但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發黑,顯然是被屍毒侵入了。

  另一個被煉屍撞了一下,現在還在揉着胸口,臉色發白。

  好在,隨着谷鵬與老陳頭鬥法,老陳頭已經無法有更多的精力控制煉屍,是以煉屍的動作再沒有一開始那麼迅捷精妙,一舉一動之間十分僵硬,只能憑本能行事。

  而與此同時,谷鵬和老陳頭的鬥法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谷鵬手中銅鏡連連轉動,一道道金光從鏡面射出,更時不時地使出伏陰術,絆地術等術式,逼得老陳頭左閃右避,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

  但老陳頭雖然處於下風,卻始終沒有被擊中,那面黑幡在他手中如同活物一般,總能在關鍵時刻擋開銅鏡的金光。

  “谷先生,你我本是同道中人,何必爲了官府那點俸祿拼死拼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