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
十月秋風紅膘馬,差人持刀過陳莊。
也就兩個時辰的功夫,呂初騎着馬便到了陳莊前。
他沒有壓榨這馬的腳力,主打就是一個‘磨洋工’。若是讓馬兒跑起來,不出一個時辰就能到,走了兩個時辰,純粹是呂初打發時間。
晌午時間過去,已經到了未時。
差不多了。
陳莊本來之前的縣外的義莊,因爲一場命案荒廢了,就算看義莊的道士被一羣偃寺託ⅲ瑢乒菬o存。
那還是呂初父親輩的事兒。
那時呂初還是少年,偶爾聽得父親和肖叔談過。對於老道士的死,呂父十分惋惜。
只道‘這世上又死了一個靠譜的好人’。
呂初看着義莊,這義莊上方天空萬里無雲,雖破敗卻有着淡淡青煙起。
他揉了揉眼睛,想要找到一點邪祟出沒的青黑陰氣。
沒有,一點也沒有。
他本來想着既殺歹人,又除邪祟。現在看來,除了裏面的殺氣,真是什麼也沒有。
呂初耳尖一抖,從左邊方向,一支冷箭破空而來。
抬手,左手握住箭桿,箭尖在他還有三寸的地方停了下來。
“嗖——嗖嗖——”
一支支冷箭,從四面八方射來。
出刀,驚蟄出鞘,宛若一聲驚雷在陳莊前炸響。
刀光寒,刃影殘。
只聽得“鐺鐺鐺——”那是冷箭被擊落在地的聲音。
腳步聲終於響起。
從陳莊內,從周圍樹林中,
一個個黑衣人持着霜雪利刃殺出,直撲呂初。
呂初借勢從馬鐙上躍出,宛若丘鷹落地。
人落,刀光起。
殺入黑衣人中,那把驚蟄便濺起血花。
這羣黑衣人驚訝地發現,這少爺命令截殺的小子,竟然使得一手快刀,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倒下三個好手。
黑衣人開始結陣,以其中一個身材高大壯漢爲先鋒,其餘的從四面包抄呂初。
那壯漢的身形,呂初似乎在哪裏見過。
那壯漢棄了手裏兵刃,竟然給自己戴上一副拳套,關節處鑲有鐵質凸起。
看來是個練拳的好手。
交鋒,呂初長刀斬出,刀身如一泓清泉倒映人臉。
刀斬在那人身上,卻沒有見血,只是在胳膊處留下一道白印。
這人也是個橫練高手,
電光火石間,呂初沒有戀戰,側身避開對面一記衝拳。
壓低身位,躲開身後右側的補刀。
左手撐地,呂初整個人調轉方向,右手長刀揮舞,直接殺入剛纔補刀的那一方。
橫練高手罕見,對面不可能來的都是這樣厲害的傢伙。
一刀斬腿,只聽對面傳來一聲慘叫。
呂初右腳撐起整個身體,右手持刀直接將如禾苗般的刀刃,刺入對方後肩。
左腳踹在一個黑衣人胸口,動作一氣呵成,借力而起,頂着那人屍體撞穿了黑衣人右側的圍攻。
他握刀的手腕一轉,勁力傳到刀身,刺那人喉嚨裏的刀刃絞穿喉嚨,一顆人頭高高躍起。
這時,倒下的黑衣人已經有五個了。
剩下的黑衣人該攻爲守,等待身材最爲壯實的黑衣人回救。
呂初聽到身後腳步聲。
側身手裏長刀與那黑衣人手套上的鐵突碰在一起,火花四濺的同時,左右雙方又有黑衣人圍殺而至。
棗紅馬一聲嘶鳴,似乎是在擔憂主人的遇險。
但呂初棄刀了。
那壯實黑衣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呂初身子後移,雙手如刀直接切在身後二人的喉骨之間。
“咔嚓——”
伴隨着喉骨碎裂的聲音,兩個黑衣人應聲倒地。
呂初不退,他練了十幾天橫練‘鐵馬走堂’,終於在今天用上了。
拳架搭起,呂初的拳和他的刀一樣。
快而陰,兵者詭道也。技擊搏殺難道就不是?
呂初宛若山中病虎,失去了手裏長刀,反而解放了骨血裏好殺的性子。
拳是殺人技,一拳斃一命。
戳眼、挖心、掏腹。
眨眼之間,陳莊前便是屍橫遍野。
呂初隨手扯下一個黑衣人的面巾,將自己血淋淋的手擦乾淨。
然後從地上撿起驚蟄,看着眼前僅剩的三個黑衣人。
他們是這羣人身手最好,境界最高。都是入了皮肉關,可以被稱爲真正武師的人。
其中身材壯碩帶着拳套的黑衣人,他將手上已經是破爛無比的拳套扔掉,然後將面巾摘下。
不出意料,正是王璞身邊兩個高手之一。
他看着呂初,臉上也是不由露出讚歎神色。
“想不到這小小青石縣,竟然還出了一位正英傑,可惜你的路也只能走到這兒了。”
說罷,他看向旁邊黑衣人冷聲道:“那羣廢物,已經消耗了他大半體力。現在就看你們的了,拿下他,少爺有重賞。”
纏鬥到現在,其實這二人已經萌生退意,但聽到最後一句話,便動了心思。
是呀,鬥到現在正常皮肉關武師,早就沒了體力。
這小子應該也是在強撐,殺了他!
他們身爲王家招募的武師,喫得是王家的資源,自然要爲王家效最後一份死力。
一人和呂初一樣使快刀,一人使棹刀,輕重互補,快慢夾攻。
顯然隱藏實力的人,不止有呂初。
快刀手前壓突進,斬出幾刀後,只爲後面棹刀客重刀掩護。
凌厲的刀光,宛若開山破河。只是一眨眼,便是直接朝着呂初照面劈下。
但這刀沒有劈下,因爲呂初的胸口多了一團黑色粘稠膠狀物,如黑水般附着在呂初衣物之上。
厚重的棹刀刀身被一隻青黑色的枯手攥住。
這呂初竟然又長了一隻手。
縱然是這些武師平時乾的就是爲王家殺人的事兒,但大白天見到如此駭人一幕也是當即愣了片刻。
高手過招!眨眼之間,即分高下,也決生死!
就在這愣神的一刻,呂初的刀直接斬下,一道血柱飛濺而起。
棹刀客應聲倒地。
棹刀死,快刀亦不能活。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快刀手便看到呂初已經殺至他面前。
都是快刀,他倒要和呂初拼一下,誰的刀更快。
但呂初的刀光淹沒了他。
他倒下了。
呂初甩了甩刀上的血,看着一地屍體。若是段無涯見了,應該不會說自己丟了他的人吧。
此刻,這裏只剩下呂初和那王家高手。
那人看着倒下的手下,臉上不見悲喜,只是活動活動脖子,冷聲說道。
“呂初,我乃氣血關高手。你今日身手,王家承認了。若是願意爲我王家效力。我定向少爺推薦你爲護院頭領。”
只聽此人身上發出清脆骨骼聲響,身形竟然又膨脹幾分,顯然他和其他黑衣人並不是一個層次。
氣血旺盛,氣開陽關。
這是皮肉關之上,氣血關真正能被稱爲武夫的人。
只見,呂初將手裏長刀插在地上,身上的陰太歲也被他收回。
那壯漢嘴角一勾,這呂初果然不願意真的和王家對敵。
呂初活動活動脖子,展了展腰。
“我不用陰太歲和手裏長刀,就憑拳腳,你我來一場公平對決。”
說着攤開雙臂,露出了一個挑釁的微笑。
第83章 緝陰司無定城密探
皮肉關硬撼氣血關層次,那是話本里的故事。
在現實中根本就不存在。
因爲入了氣血關,身上氣血得到提煉,真正從外練筋骨皮的層次遞進到,內養氣血神韻地步。
但唯有一種可能,那便是皮肉關圓滿只差一線破關,對上剛入氣血還沒有開始養氣的人。
眼前王陶便是在幾日前剛入氣血關。
呂初雖然不是皮肉關圓滿,但也是皮肉第七關。
但他放棄了最擅長的刀,選擇用己之短,攻對手之強。
這在王陶看來就是挑釁,他被一個皮肉關的小子如此挑釁。
呵呵,那便死!
他一腳蹬在地上,眨眼便撲殺到呂初面前,身法顯然比起剛纔快了不知多少。
剛纔使快刀和棹刀的皮肉關雙客在等其他人去消耗呂初。
而他也在等所有人消耗呂初。
他就不信了,自己一個氣血關的高手,還拿不下一個皮肉關的小子?
拳風凜冽,一手嵩陽拳竟然壓制住了呂初。
呂初拳路下盤結實,哪怕對方是氣血關高手,到他這裏也是有條不紊,見招拆招。
你強任你強,我自巋然不動。
大概是兩人互殺三十招之後,王陶驚訝的發現呂初竟然全部擋下了自己的拳頭。
他喘着氣,剛纔他已經盡全力爲之。這小子爲何只是額頭上微微冒汗。
莫非他是也是個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