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旁邊喜娘看向王朗,臉上帶着幾絲詫異。
“堂主竟然將這‘惡羅漢’給了你,你將這鬼物放出,青石縣完了。”
“本來便要屠了這縣城,讓教內教袚Q皮頂上。不招大邪祟,莫非你要一個一個去殺嗎?不過是提前罷了。”
那‘惡羅漢’對着小紅棠直接便是一掌壓下。
卻見小紅棠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殘忍的弧度。
她那素白的手掌,在此刻由白轉紅,芊芊玉手化爲修羅爪。
那巨掌落下的瞬間,便和小紅棠的手懟在一起。
“砰——”
一聲驚天炸裂聲響起,那‘惡羅漢’的一條手臂轟然崩裂。
這場景着實讓王朗還有喜娘震驚。
惡羅漢吞噬了血肉之後,那是可是十足的惡煞級別。
這紅魘魔雖然是凶神,但那也是傳聞之中,而且很明顯她身上有着許多禁制,真正的力量根本無法發揮出來。
果然,只見小紅棠臉上多了很多密密麻麻的,如同瓷器裂開時候的碎紋。
她看向一邊的呂初,直接開罵道:“還愣着幹嘛!你身上這點血,根本不夠。”
這邊的呂初已經帶着捕快們,斬殺了所有洪澤府悍匪。
呂初喘着粗氣,拄着‘驚蟄’目光中帶着精芒。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別急。”
話音落下,耳邊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每日結算】
【三十里殺偈郑S昏獨行誅邪念,入夜縣衙斬魁惡,青石小縣出人傑】
【評價:乙上·上游?】
【得精純太陰玄氣一道,得?】
顧不上後面的問號,呂初只感覺身上一陣清涼的感覺襲來,那種血戰之後的疲乏消失不見。
整個人渾身上下再次充滿了力量。
腥酥宦爮膮纬跎砩蟼鱽眢@人的‘嘎嘣嘎嘣’聲響。
武師皮肉關,呂初入第五關。
王朗顯然是知道武師門道的,從呂初身上傳來的聲音,讓他整個人此刻完全不寒而慄。
臨陣破關,那不是話本里纔有的情景嗎?
莫非這呂初真有這麼大的本事。
他看着旁邊的小紅棠,又看着那邊的呂初,二話不說直接手裏骨劍一揮。
那些被控制的王、黃兩家的家丁、護衛們衝向呂初。
而他則是向後退去,他看向四周。
本來想要指揮喜娘去頂上,但是現在看去。哪裏還有那腰間繫着腰鼓女人的身影。
這個臭婊子,怕是在剛纔就溜之大吉了。
身爲聖教信校瑢堵}教教內作風,王朗還是十分了解。
聖教講究‘上修伐下’,遇到危局、困局,若是逃得慢了,那就是你給同僚擋刀墊腳的下場。
但若是遇到什麼寶貝靈物,那絕對是能人腦打出狗腦來。
而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王兄,帶我一個。”
一個人從後面拉住王朗,正是賭上身家和他一起玩命的黃滔。
王朗向他許諾,今夜事成之後,便許諾他換上程道安的人皮,成爲這青石縣的土皇帝。
爲此,黃滔更是給全家老幼下了祕藥,讓王朗用摩古教祕藥控制了家袊タh衙。
但呂初的出現,破壞了這場大計。
破了關的呂初,顯然勢不可擋。
那些喝了符水的家丁護衛,也不是正經武師,一個照面便被呂初砍翻。
眼看呂初越逼越緊,後面的‘惡羅漢’也快被小紅棠拆了個粉碎。
他只能抱住王朗這條粗腿,以求逃出勝天。
“是啊,我怎麼會丟下黃兄呢?”
王朗冷笑着,在黃滔驚恐的神色中,只見他的嘴驟然裂開,一嘴的尖銳細牙露出,他兩隻手按住黃滔的頭。
猛然一口咬下黃滔的腦袋。
充盈的氣血補充了王朗的體力,眨眼間王朗整個人開始劇烈的變化,後面的脊柱暴凸,數根骨刺穿破衣物。
四肢則是暴漲,是常人三倍有餘,現在王朗看上去就像是一隻大號的竹節蟲。
呂初殺出,準備在這最後一刻,和小紅棠一起弄死今夜這罪魁禍首。
卻不料,這王朗只是看着他們,發出一聲獰笑便竄上牆頭。
他竟然跑了!
見大事落敗,不想着和自己同歸於盡,或者是玩命一搏,居然變成怪祟翻牆跑了。
呂初也就是愣了一刻,看着那轟然倒塌的‘惡羅漢’,還有倒下的王、黃兩家家丁。
他二話不說,嘴裏叼着刀,一個助跑竄上牆頭。
今夜若是真讓這王朗跑了,他乾脆拿刀抹脖子算了。
第50章 紅嘴劍官段無涯
夜色下,有一人首四肢纖長怪物,在青石縣石板路上狂奔着。
《大燮·走鬼人百年異物志》有云:‘屍怪成祟,名曰‘野狗子’。於墳場戰末之地出,食腦髓、啖人肉者。人首獸身如節蟲。’
摩古教血丹堂,血丹子曾煉化一隻五百年野狗子祟丹,煉化後交給手下王朗試藥。
王朗服之後,得邪祟之能卻每月需服食人腦髓。故青石縣周遭怪事頻發,腥苏`以是邪祟作惡。
此刻,王朗狂奔着。
今夜只要逃出青石鎮,一切都有挽回的餘地。
這個呂初竟然藏着如此多後手,倒是小瞧他一個小小捕快了。
同時王朗也堅定的認爲,這呂初絕對不是一般人。
莫非哪個門道里的高人,爲了一年後的查山開啓,早就佈下的棋子?
他有些後悔,沒有好好從紫殃那裏打聽關於十年查山之事。
現在只求回去之後,堂主還能再給自己一個機會。
後面呂初提着刀,一樣在狂奔追趕。
呂初身上冒着白氣,爲了追上這該死的玩意兒,他也玩了老命。
如果今晚真讓這首惡跑了,他不光愧對白樸子臨死的交代,也對不住老守歲人封老頭。
呂初其實是一個很自傲的人,這是大多數聰明人的缺點。
他們底線很靈活,但不允許自己犯錯。
鉛雲散去,月色初露。
在青石縣外城匾前,一個穿着黑金燙邊飛熊服男人站在那裏。
他堵上了王朗最後的生路。
男人寬肩窄腰,腰間挎着劍,頭上戴着黑色三山帽。
月色下,他半張臉隱沒於陰影之中,露出下頜線條鋒利如刀。但唯有兩片薄脣,卻似塗了胭脂般燦紅。
“【緝陰司】青州部鎮撫使,段無涯。”
他從腰間抽出一柄兩尺八寸軟劍,快劍在月色下閃過一道道劍光,劍光如密網幌蛄送趵省�
眨眼的工夫,地上便多了一攤碎肉。
王朗就這麼死在對方劍下。
而段無涯那句話,自然不是說給王朗。
死人是不配知道他的名字,他是說給追上來的呂初聽。
呂初也是反應夠快,直接停下,抱刀拄手道。
“卑職緝陰司暗探呂初。見過段大人!”
這時,從段無涯身後走出一個熟人,正是林城靈寶宮的那位韓子羊。
他臉上露出幾絲疑惑,他看向段無涯問。
“段無涯,這小子不是陰差啊。”
“他說了他是陰差嗎?”
說完他走到呂初旁邊,將軟劍收起,拍了拍呂初肩膀道。
“這次辦得不錯。拿着。”
呂初從他手裏接過物件,那是一塊有些發沉的令牌。
‘緝陰司·旗官’
只聽段無涯道:“呂旗官愣着幹什麼,還不帶我去見程縣令。”
“是!”
呂初沒有管地上那灘爛肉,直接在前面爲段無涯領路。
眼前這位長得有些邪氣的高手,便是自己在緝陰司的頂頭上司。
自己當初在林城就是用他的名義詐唬過韓子羊。
如今真主來了,呂初倒是有幾分心虛。
但這位段大人似乎認識他?
二人沒有去管後面的韓子羊,而是直奔縣衙而去。
路上四周無人,呂初在白天的時候,已經讓人告訴縣裏百姓,今晚發生什麼動靜不要開門,不要出來。
加上王朗想着先攻下縣衙,再屠青石縣。
反而今晚百姓的傷亡很少。
眼下無人,卻聽段無涯開口道:“白樸子呢……”
叫慣了老白、白老頭的呂初,卻破天荒的說:“爲伏殺紫殃,白先生已經去了。”
段無涯愣了一會兒,隨即低聲罵道:“這混賬韓子羊,自己的破事,卻害了我緝陰司兩位好手。”
“大人,韓子羊是……”呂初低聲問。
“就是你想的那樣。韓子羊便是二十五年紫鳶觀最後的觀主——紫秧真人。此人得了道門祕法,爲求突破二境尸解。那法名爲‘至淨道’,將自己的七情六慾、三毒五惡從身體裏化出。分出來的那玩意兒,後來去了摩古教,便是‘紫殃’了。”
雖然已經猜到了答案,但聽對方親口說出,呂初還是有些喫驚。
他隨即看向段無涯問道:“那他真的成了嗎?”
“紫殃犯下那麼多惡念,你說呢?韓子羊求道一輩子,因爲這個終究一場空。”
二人來到縣衙,此刻趙黃蠻帶人正在清理縣衙,看着呂初帶着這麼一個神祕人來,也是臉上狐疑。
但還是上前問道:“呂頭兒……”
呂初附耳過去,低聲道:“找幾個信得過的兄弟,別走。就在後門等我,今夜肯定還有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