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那說明在他那裏有人給他開了更高的籌碼。
靖南王,武夫第一人、天驅鐵御、大燮第一軍權親王。
他什麼都不做,就能坐擁千古賢王的名頭。景泰帝甚至還動了傳位給景嫣郡主的念頭。
能讓靖南王放棄唾手可得歷史功名。
一瞬間,呂初便徹底想明白了緣由。
楊妃肚子裏的孩子。
當她有了孩子以後,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呂初接受了這樣的結果。
而帶頭的內衛府指揮同知蔣玉,臉色變得極爲扭曲。
若是在這裏將這件事辦不好,怕是要出事。
朝中的那些大人是不會放過他的。
於是乎他頂着呂初的壓力,繼續開口道:“呂太師,您在這天啓城的時間還短,有些事您不明白。既然您不明白,做下屬的……”
話音還未落下,一道白光悍然閃過。
蔣玉人頭赫然落地,一瞬間天啓城內衛府一泻谝聝刃l頓時愣在原地。
“原內衛府指揮同知蔣玉涉嫌址矗F已被本太師誅殺。李虎張環何在!”
只見兩個穿着同樣內衛府衣服的男人,帶着穿着黑青官服的內衛高手從郡主府內湧出。
“卑職,江州內衛府……”
“李虎從現在你爲內衛府代指揮,立刻徹查天啓城帜姘浮;蕶嗵卦S,許你先斬後奏!”
呂初說着,反手一招。從屋內那把驚蟄刀飛出。
呂初直接丟給李虎,其意味不言而喻。
“卑職遵命!”
李虎帶着一羣人迅速從這裏離開。
他們是呂初回來之前就祕密調入天啓城。
本來是呂初打算行大祕之事的後手,沒有想到皇帝卻給呂初來了一出託孤。
想起那景泰皇帝,呂初也是不由得嘆息嘆惋,本來是可以名列大燮英主的皇帝。
死的時候,整個人只剩下了一張皮子。
至於這其中緣由,怕是隻有國師、靖南王等才知道。
而對於發生的這些事,此時此刻也不是可以追究的。
呂初看着那些護衛開口道:“接下來的日子,怕是不會好過。再有其他人過來直接抄刀。”
“是!”
“是!”
呂初走進府內,來到一處別院內。
池塘前,景嫣郡主一身白色裙裝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水面泛起的微波。
呂初走了過去,來到她身後。
“理想這就崩塌了?”
景嫣郡主扭頭看向呂初,她眼角有淚痕,顯然是哭過。
“你要是不會說話,可以不說話。”
“你一個被奪了封號的郡主,現在好好和我說話。請叫我呂太傅。”
景嫣郡主嘴脣翕動,許久直接起身來到呂初面前,狠狠地捶了他兩拳。
景嫣郡主這點力氣根本就捶不動呂初,反而更像是撒嬌。
她纖細的手腕被呂初一把抓住,呂臉上帶着幾絲調笑。
“行了,本來就沒啥功夫,就別鬧了。聽我的,我都安排好了。”
景嫣郡主哼了一聲,撅着嘴說道:“倒是讓你小人得志了。呂太傅打算接下來怎麼做呀。別告訴我,你又打算殺個血流成河。”
“把打算二字去掉。現在終於沒人管我,我要大開殺戒了。”
呂初伸了個懶腰,現在皇帝死了,雖然不知道他有沒有安排其他託孤大臣。
但他這太傅可不能白當,他要在這段時間內做一些事情。
至於歷史怎麼寫他?
他死後,管他洪水滔天!
第236章 見靖南王
大燮,天啓城。
殿南閣大學士,沈書林在家中寫完了最後一封信。
“願王爺天兵早日入大燮,光復社稷與舊都……”
這些日子裏朝中很多官員都被內衛府上門、然後是抄家。
大量的珠寶直接被送入皇宮、大量的官員被提升。
不到三天的時間,從大燮各地開始處理大量官員兼併土地案。
大燮太師呂初、楊太后連同緝陰司和先帝留下的官員一道,將這個大燮朝的地都快扒了。
城外靖南軍圍城,圍而不攻。
沈書林將最後一封書信交到管家,也是從小陪着自己長大的書童手裏。
“將這個交給城門口,校尉張固。快去快回。”
“明白老爺。”
管家出去了。
沈書林繼續回到書房,他繼續拿出字帖,對着上面練字。
‘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沒了。’
每當他情緒不對的時候,他都會大量抄寫這些東西,他覺得抄書能讓他平靜下來。
不知寫了多久,地上早已鋪滿了一份份字帖。
在他門口站着一個穿着黑衣服的青年,青年手裏拿着一封信,臉上沒有悲喜。
呂初看着沈書林緩緩開口道:“沈大人,四品大學殿南閣修史的筆桿子。您和靖南王還有摩古教……我讓人查了你很久。我查不到你和這些人有什麼利益往來。二十年的殿南閣,當了二十年的清流,今日寫了這麼一封信。”
呂初將信放在了沈書林對面。
按照他本來的性格,遇到這種事,直接殺了。
但今天想着給肖霽月出去買東西,給孩子帶的。沾上一手血回去,有些晦氣。
所以便直接到了他的府上,想要和這位真正的清流聊一聊。
其實從北瀚回來之後,呂初的殺性便沒有以前重了。
也或者說,有些時候在高位久了。就沒有太想隨便動手的想法。
在皮肉關的時候,心境便是踩死一隻螞蟻就踩死了,誰讓你是螞蟻。
在三境煉神關的時候,心境便是抬手渡螞蟻走一程。
眼前的沈書林,他有很多種方式方法殺掉。
但他就想知道,還有多少個沈書林。
畢竟這個沈書林,他是真的乾淨。
內衛府的那些專業人材,愣是在他身上找不到一點黑料,這個人乾淨得像是一張白紙。
呂初甚至還讓拓跋龍樹動手,也是沒有發現這人身上沒有一點外仙的東西。
那說明他是真的想殺自己。
看到呂初出現在自己面前,沈書林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一臉的如釋重負。
他從椅子上站起,走到呂初面前。
像是早就準備好了答卷,準備奮筆起舞的考生。
許久他對着呂初,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扣住左手拇指,行了一個大燮正統官禮。
“呂太傅,我乃大燮先帝時期翰林,在這殿南閣已經待了二十年。我並沒有覺得自己只是個書待詔,就對先帝不滿對陛下不滿。但我對您真的不滿!
您少年英雄,看不慣的事情很多。江湖沉浮多年,難免遇事做事,全是江湖之道。但您成爲大師這二十多天,整個天啓城落腦袋的有多少人!您想殺光整個天啓城,整個朝廷的人嗎?如此無道之事,豈是當朝太師所爲。你名爲太傅,視爲奸佟!�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吼着喊出來的。
而呂初只是靜靜地聽完他的話,再次看向沈書林的時候,
眼裏反而帶上了戲謔,那是一種說是不屑,又沒有那麼冒犯。
他想了很久,終於想到了該用什麼詞句來形容這句話。
‘憐憫’。
呂初在憐憫自己,他在憐憫什麼?
“憐憫你什麼都不知道,二十年殿南閣書待詔替皇帝擬旨。你讀了那麼多書,光養了一肚子墨水。這天下大事,你是一點也看不懂,還是不想看懂!”
呂初的聲音瞬間高了起來,他來到沈書林面前用手指着他!
他本來以爲這是一個藏得極深的對手,本來以爲他身上有着自己沒有辦法對付的玩意兒。
但沒有想到,他是真的一腔熱血要把自己弄死。
就因爲自己在天啓城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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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書林,我問你。這些天死了這麼多人,朝廷可有停擺。外面的消息,大燮的政令是不是還能傳達。靖南軍就在城外,圍而不打。朝廷消息可以傳達各州。你看懂了嗎?”
一句話,直接將沈書林問得呆愣在原地。
他久坐皇帝門前筆事,草擬了不少奏摺。
但呂初這句話,他真的沒有想過。
似乎……好像……這些日子裏,整個朝廷內部確實沒有亂起來。
各部似乎都在咝凶拧�
呂初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聲音低啞。他下頜間青筋暴起,如同一頭憤怒的獅子。
他生氣了。
他盯着面前的沈書林,眼裏帶着怒火。
“沈大人,你知道大燮朝,不天啓城內有多少冗官嘛?整個朝廷天啓城大大大小小官員快要有十萬!禁軍才只有五萬。一座百萬人的城,養了十萬冗官。有能力的幹吏得不到提拔,和邪教有關聯喝着百姓民脂民膏血的人,步步高昇。
你知道靖南王不攻城的原因嗎?他在等!他在等我將這城裏的官員殺個乾淨。他在等我清理出一個乾淨的天啓城。”
呂初殺了很多人,抄了很多人的家。
但沒有人看到那些積壓在檔案裏的人才,那些各部真正能幹事,那些真正的良家子們被提拔上來。
殺掉的都是那些曾經庇護過摩古教,曾經和福生老母、仙宮鬥母教有關係的人。
看着一臉懵的沈書林,呂初將那封信拍在他的胸口。
“和你關係不錯的張校尉,其實是內衛府的人。你呀,明明寫文章不錯的。後天去翰林院和吳大人修史去吧。十六歲童生,二十多年的殿南閣白白活了。”
沈書林癱坐在地上,看着呂初離開。
呂初沒有殺這裏任何一個人,而是就這麼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管家被放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