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微臣明白。”
景嫣郡主上前爲皇帝端上一杯茶,在端茶前。她將茶水故意往指尖上撒了一些,然後放到嘴裏,大概是過了十幾息之後。
才端到皇帝面前。
景泰帝看着自己侄女,也是有些無奈道:“以後這種事就不要做了,我大燮朝還沒有郡主試毒這個慣例。若是被史官們看見,朕可是要在史書裏捱罵的。”
“皇伯父,一切小心爲上。”
“我看你是和呂初那小子待的時間長了。說起來,這小子應該到了海外吧?情況如何了?”
“三日前,呂初於外海,刀斬巴蛇。呂初回了一封信,說暫時不用擔心巴虺神之事。”
景泰帝點了點頭,看着景嫣郡主開口道:“他給他手下的人向朕討了官職,北征督糧官官位不大,六品官。”
景嫣郡主郡主這個人臉色瞬間僵了起來,她愣在原地許久纔開口道:“皇伯父,呂初他沒有那麼多想法,他可能就是先給手下人安排個活兒,他怕自己死了以後……”
皇帝看着郡主,臉上饒有趣味的問道:“他覺得自己會死在朕的前面?這個呂初有一點極爲不好。明明是當世人傑了,卻總是這麼一副懷疑一切的樣子。這樣的人做不了江山共主,他卻覺得是朕在懷疑他。”
看樣子皇帝是知道了什麼。
景嫣郡主明白,自己此時此刻不能再爲呂初說什麼了,若是說的多了,怕是要被皇伯父懷疑。
“皇伯父,我也不知道。從見到他的第一面起,他似乎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誰也不信,就連他妻子對他而言。更像是戰友……”
“所以你還要選他嘛?”
景嫣郡主遲疑了,許久臉上略微帶着苦澀,苦澀之中帶着些許茫然。
但終究還是開口說道:“皇伯父,當今天下合適之人。除了呂初,沒有其他人!”
皇帝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了。
倒是國師從青州回來之後,一直盯着一張地圖卻從來不說話。
她盯着地圖看了很久,許久才緩緩開口道:“不錯,巴蜀、江淮等地的地氣恢復了。”
隨即她看向皇帝開口道:“皇帝,現在就差北方了。要是能把北方拿下來,我想我們這邊已經該成了。”
“北瀚大巫見回去了?”
“嗯。那老頭執意回去找死,誰也攔不住。哎,也不知這老頭到底怎麼想的。”
“老師有些事,只有死了才能算開始。”
……
邊境營寨。
靖南王與北瀚大巫見對坐着。
兩人桌案上擺滿了酒食,大多數都是北瀚當地喫食。
羊圈餅、餈粑團、還有馬奶酒等。
北瀚大巫見一個七十多歲老人,手裏拿着小刀切着羊肉,一邊喝着酒。
對面的靖南王盤子裏紋絲未動。
“皇兄讓我爲你送行,所以這菜全都是從北瀚那邊請人過來做的。”
“哦,多謝南王爺,也多謝大燮皇帝。可惜小老兒入大燮一次,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都沒給你們,還白喫了你們不少糧食。哈哈哈哈。也算是爲我北瀚盡了一份心力。”
對於這樣的話,靖南王似乎並不在乎。他看着對面的老人緩緩說道。
“留在大燮,做個安詳的富家翁,難道不好嗎?”
大巫見抬起頭看着靖南王,十分認真地問道:“若今日你我地位對調,我讓你留在北瀚做一巴圖魯。你願意嗎?”
靖南王沒有回答,但這便是他的回答。
見靖南王沉默這麼久,大巫見那滿是皺紋的臉上忽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你們大燮有聖人學說。聖人讓爾等忠君,天下良家子以忠君報國齊家爲正道。而我北瀚也有死後迴歸萬物天,忠於蒼狼之學的傳統。南王大人好意心領了。聽說你們那個呂初正在海外?”
“嗯,想必你也感受到了吧?頭頂上的天空清了不少。”
大巫見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可惜啊,他沒有來北瀚。若是來北瀚,老頭子還能保他一手。沒準你們要做的事成了呢。”
“我大燮男兒今生只做一件事,那便是把你們趕回天拓海峽以北。”
大巫見笑着起了身,他看着面前大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實權王爺。
蒼老的眸子內,是看穿一切的坦然。
“南王陛下,有些話騙騙別人就得了。別到時候把自己也給騙進去,那是你付出的代價可就大了。”
喫他們兄弟倆一頓飯,那這一句忠告就算報酬。
第228章 上島
滄海碧天,波光粼粼。
在船上的日子過得自然是十分悠閒,呂初和武辛兩人每日牀頭掛着魚竿釣着魚。
船在走,魚鉤上的餌料可是正兒八經的聚氣丹。
尋常武夫入門的丹藥,就這麼被掛在魚鉤上當餌。
只要魚餌夠好,就不怕沒有魚來上鉤。
以至於這兩天人們喫魚有些膩了,索性將海魚曬起來晾魚乾喫。
至於會找來海鳥什麼的完全不怕,呂蛟每天都趴在船前的撞角之上曬太陽。
尋常水娘過來反而成了呂蛟打牙祭的零食。
這也是呂初嚴格下令,不讓呂蛟泄露半點龍氣,不然將海里的魚嚇走了那是要出事了。
至於晚上出現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來,那自然就成了呂初打牙祭的事了。
反而讓呂初的每日結算評價高了一些。
隨着實力的水漲船高,這每日結算每天給自己結算的獎勵和評價越來越低。
這邊船上,呂初釣着膩了。
直接讓小紅棠提着魚竿替自己釣會兒。
小紅棠拿着魚竿拖着腮,呂初在後面坐着太師椅喝着茶。
“大哥,你這心也太大了吧。咱們出海都十天了,這鰲公島到現在爲止都沒有看到。”
“好好釣你的魚,只要魚餌夠大,就不愁魚不會上鉤。”
旁邊武辛聽着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喜娘走了過來。
她來到呂初身邊,將一份密信遞到呂初面前。
“主上,郡主那邊傳信說是北瀚大巫見去了北疆,和靖南王爺喫了一頓飯回北疆了。”
呂初看着信箋,將最後一頁看完之後說道。
“他選擇回到北瀚,被北瀚大皇帝幹掉了。大皇帝親自去北疆幹掉大巫見,然後督戰。北邊戰事要起了。”
說着他從太師椅上站起,看着旁邊的喜娘開口道。
“既然如此,我們這裏也就不耽擱了。這鰲公島躲着不見我,那我去找他們。老張,動手吧。”
張靈風從船內走出,他手裏拿着有個羅盤,看向呂初說道:“若是動起手來,怕是這船的人……”
“別想那麼多,我們只是找到進鰲公島的位置,至於他們留守船上。我們上島去見老朋友。”
小紅棠忽然感到手臂一沉,似乎是有什麼魚上鉤了。
她直接向後一拽,竟然從海面之上拽出一條大魚來。
那魚竟然生着一顆女人頭,掉到甲板上突出了一道玉簡。
呂初拿起玉簡,看完上面的字之後。將那玉簡交給張靈風開口道:“這是怕我過來嘛。那我可真的過來了。”
張靈風拿着玉簡直接起卦,隨即整個眼眸變成一片青色。
青光盪漾開之後,他指着南邊說道:“去那裏,我找到他們了。”
喜娘拿過那玉簡,看着玉簡上面的內容,便是發出一聲嗤笑。
“還警告咱們?可笑的玩意兒,等到了鰲公島老孃要撕碎寄出玉簡這人。桀桀桀!”
小紅棠看着自己身邊這些人,她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咱們時候強到打上門還這麼囂張。
不對呀。
我們都打上門了,難道不應該囂張嘛?
日光下澈,隨着海風吹拂。
腥撕鋈豢吹剑诤0兜膶γ娉霈F了一片土地。
那是一座島,島上淡淡雲霧飄起。
日光澄徹間,隱約淡淡樓宇碧光。
鰲公島。
……
神女在自己的祕舍之中赫然睜開眼睛。
他走出祕舍,外面鰲公島的人依然集結。
一個穿着素服頭戴髮髻的男人,來到神女面前低聲說道。
“大人,我等已經集結完畢,謹遵大人安排指示。”
神女點了點頭,十分平靜地說道“準備迎敵。”
在男人旁邊同樣還有個穿着素色宮裙的女子,她聞聽此開口道。
“神女大人,難道就沒有其他的方法可以……”
神女臉上臉上沒有表情,或者在鰲公島福生老母座下修行之人,將七情六慾摒棄已經是常態。
“呂初這個人,我在內陸的時候已經和他打過交道。此人決定的事情絕對不會改變,你覺得?和他談了,他就會放過鰲公島嗎?再說了,這裏本來就是給他準備的埋骨地。”
就這時,一個渾身是血的弟子跑了進來。
“神女大人,他們打上來了!”
……
大燮,皇宮。
在皇宮內有一處池塘,國師沒事幹就喜歡在這裏挖泥巴。
此刻水面上漂浮着國師讓人拿紙折成的宮殿。
而國師則是拿着石子去丟那紙宮殿。
在國師旁邊站着一個穿着白色衣服,像是壽衣一樣的女人。
這座紙宮殿就是她折給國師的。
忽然,國師一顆石子直接砸穿了紙宮殿。那紙宮緩緩沉入了水底。
“國師大人,呂大人此行去海外若是再不回回來,怕是大燮會……”
國師頭也不抬開口道:“你們呀,就是會欺負老實人,不能因爲人家呂初能幹,就把所有事情都交在人家呂初身上。現在人家生氣了,又不肯花力氣去哄。我要是呂初,我定要讓你們找不到。”
紙人張臉上帶着幾絲賠笑,她確實是爲數不多見過呂初的人。
那夜在天啓城館驛站,呂初一刀殺了那麼多人。
她知道那是個說一不二的兇人,他只要決定了什麼,就沒有人能夠左右。
呂初此行去海外,江湖上、朝廷內部姓f紛紜。
但有一個公認的事實,所有人都無法否認。
那就是對付外仙離不開呂初。
加上袁太師派系的倒臺,整個朝野內,已經沒有人敢再提彈劾呂初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