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臘月底,呂初回到了忠盏那嗍h。
一切似乎沒有改變,一切似乎都在改變。
肖霽月穿着厚厚的胰梗瑤ё判人在外面迎接。
她是呂初的妻子,緝陰司青州鎮守使的髮妻。
大燮沒有什麼女規,說是男人回來女人不能在第一等的位置去迎接迎接男人。
在她背後是呂初一,然後縣令。
呂初深吸一口氣,從紅蛟馬上走下,將身上披着的大氅遞給肖霽月。
發現她手裏拿着這大氅,便不得空。索性又取過大氅,給她披上。
然後攥住自己手腕。
而此般舉動也經常被林城郡的女子對自己相公說。
人家呂大人,愛妻者風生水起。
但卻不見呂初還是個小捕快的時候,肖家娘子就已經開始替他忙內忙外。
相互成長的人,互相成就。
他走到呂初一身邊開口問道:“一切都好?”
“進來一月事情,已經全部歸檔整理。發朝廷的發朝廷,咱們自己留着留着。”
呂初點了點頭,看來青州問題不大。
……
入夜喫過晚飯,呂初沒有修行,而是在自己書房內將‘呂大幫’所有幹事召集。
之前大家已經喫過飯了,所以飯後說事乃是正常。
肖霽月坐在呂初之下第一個位置,原本是趙黃蠻去做的。
趙黃蠻傷好之後,呂初已經安排他做了林城都校檢,上任林城。
趙黃蠻靠着呂初連拉帶打成了皮肉關高手,皮肉三關。做個郡城武關其實也可以。
反正林城那邊有濮異照顧,將來提拔重用也是必然的。
畢竟他的後臺是呂初。
而呂初也成功在大燮軍中插入了自己的人手。
至於青石縣這邊,他直接放棄設青石縣縣尉之職。自己已經是四平官員,雖然是緝陰司這種剛剛脫離諜子衙門的官職。
但也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景嫣郡主已經給自己打過招呼。
年後,朝廷欲讓自己爲青、淮二州緝陰都指揮。這可是從三品的官。
大燮立國兩百年,從來沒有爲一個人設立過這樣的職務。
但如果這個人擁有五道根符,又是一個武夫三境的高手。那就不一樣了。
呂初和秦紅棉在冀州拼掉元德的事情,早已在大燮修行界傳開。
從鎮祟捕頭,到青州呂初。
短短兩年的時間,已經沒有一方勢力敢小看此人。
呂初坐在主位之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看向腥苏f道:“今年應該沒有什麼大事了,希望大家過得好年。新的一年裏,修行和職務……呸,和地位都能在上一層。快過年了,廢話不多說了。有什麼年後講。”
腥算读艘幌拢瑓纬跽偌麄兙蛦柫藛栆恍┣嘀莸氖虑椋@就沒了?
就在這時,呂初開口道:“阿月,我在路上的時候,給兄弟們置辦了不少東西。按照單子,就這兩天都給他們分了吧。這一年辛苦了。”
……
瑞雪兆豐年,除夕過後。
身爲守歲人的呂初,是壓根不守歲的。
昨晚和肖霽月折騰太久,這個人都有些懵了。除夕年夜飯自然是準備了。
本來就他和肖霽月,男人的世界裏一切都從簡。至於飯這個東西,對呂初而言是不是四平鎮守使,喫什麼都一樣。
雖然和什麼人喫,也帶點關係。
但喫飯就是喫飯。官場上喫飯喫得是尊卑序列;喫得是服從;喫得是進步。
自己家裏大魚大肉喫得起,粗茶淡飯亦可。
但小紅棠和秦紅棉這兩個活寶在,只能逼着呂初親自下廚應對,結果人越來越多。
最後硬是喫成了一頓大飯。
但儘管如此,呂初也是在深夜休息的時候,不忘和肖霽月水火同修一番。
只能說,他真的很關心自己娘子的進步問題啊。
肖霽月臉上紅暈未散,連眼都睜不開。她扯着被子一角說道:“你動作輕些,冷氣進來了。”
“霽月同志……不,霽月根主,身負天月泠根符居然還這麼怕冷。你真是應該多多邉永u對。”
肖霽月虛着眼,瞪着呂初說道:“昨夜被火牛撞得七葷八素,早就泄了真功。要不換你試試?”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麼,趕緊套起衣服起牀,洗了把臉就開始梳頭。
“都怪你,今天有人拜年,丟死個人了。”
“我下面的都打過招呼,今年不許過來拜年,讓他們陪好自己家裏人。也就呂初一和小紅棠在,都是自家人你慌什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嫂子,大奶鳳來了。”
很明顯這是小紅棠給郡主起的黑稱。
呂初愣了一下,郡主來自己這裏,確實有些唐突。
於禮不合,按照道理應該是自己去給郡主拜年。但他忘了。
但作爲自己頭號老大的景嫣郡主,呂初自然也不能怠慢。
趕緊走了出去,他看向肖霽月然後“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滾啊,都怪你!”
到了大堂,郡主穿着一件白底狐絨繡服,腰間是白玉緞帶。這算是女子便裝,沒有宮裝那種繁冗華貴,十分利於輕便出行,
而她也是梳了一個簡單的髮飾,由發冠將頭髮束起。
“呂初見過景嫣郡主。願郡主新的一年裏,進步進步,進大步。”
呂初知道自己回來沒有通知景嫣郡主這件事,似乎讓這位頭號‘領導’有些不高興了,但是他同樣信任她。
因爲他們之間的利益鏈條超越男女。
可以說如果說景嫣郡主是個男的,現在呂初已經準備勸立。
至於景嫣郡主這裏,就沒有進門就聽到了呂初的俏皮話,這讓郡主不由得失笑。
“真要是想讓我進步,何必回來都不見我呢?還有成爲都指揮,就這麼大的架子。還得是你啊,呂大人。”
呂初主動坐在客位,看着光彩依舊的景嫣郡主。
按照慣例,景嫣郡主今年已經二十二歲,按照大燮皇族慣例早就被許給某個紅衣相公家裏的子弟。
但她爹是靖南王,他的皇伯父是景泰帝。
景泰帝沒有兒子,這位郡主的婚配之事,似乎在兩位大山的壓制下,沒有人敢提過。
反倒是這些年,皇帝越過靖難王將一些難以明說的事,交由她來處理。
呂初也知道,自己之所以走得這麼快,甚至說進步速度和自己修行速度成正比,也是因爲景嫣郡主。
所以這樣的話,他直接一笑而過,反而是開口道:“郡主,今日來可是有喜事?”
景嫣郡主看着愣了一下,隨即說道:“你怎麼知道今日來有喜事?”
“猜的。”
景嫣郡主接過僕人遞的茶盞,將其放在桌子上看着呂初說道:“確實是有。皇宮歲報,我收到了皇伯父的親筆信。你三品官兒,應該是穩了。但不是都指揮。”
“嗯?”
只聽景嫣郡主開口道:“年後聖旨到了。你就是大燮最年輕的三品武關。緝陰司、內衛府同兼督師。青州、淮州指揮使。不是從三品是正三品。”
呂初吞了口唾沫,雖然他努力讓自己有時候變得十分淡定。
但遇到這種事,那是真的淡定不起來了。
這可是正三品武官,尋常軍中將校拼殺一輩子都拼殺不過來的職務,自己就這麼拿了。
但激動之後,陡然心中冷靜下來。
尋常這種事,往往不可發生。讓自己統領緝陰司和內衛府,這就等於將皇帝旗下最重要的兩個部門交到自己手裏。
而自己和皇帝沒有見過第二面。
景嫣郡主發力了?
不可能,這種時候。郡主若是發力纔會往死裏影響自己。因爲內衛府乃是皇帝親兵,若是郡主過多幹涉這個,反而會影響皇帝對她的信任。
而通常,皇帝給予自己這樣的位置,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呂初平靜地看向景嫣郡主,只是問了一句。
“陛下這次想要讓我殺誰?”
“段無涯已經快一個月沒有消息了,他去陰山狙擊陰山大王之後,連帶着身邊謝安、範九也沒了消息。所以……”
“那我即刻動身,有沒有記錄什麼的。”
這段時間他確實給段無涯去了好幾份信,這些信就像石沉大海一般,沒有得到段無涯的回信。
呂初本來以爲是段公那邊有什麼急事,一時半會的沒有功夫回覆自己。
但是他卻沒有想到竟然是段公出了事。
這是自己第一位也是最重要的領路人,他出了事,呂初於公於私都得出面。
“你怎麼在這事上這麼急。陛下那裏還有沒有信,要是有信了。恐怕纔會調你。你現在若是出了青州,萬一遇上靈寶宮的人。”
“靈寶宮的人應該不會在這個時候主動找事吧。”
“何以見得?”
“大勝一手,殺了元德。對靈寶宮來說應該是元氣大傷了。我和靈寶宮的人有着兩點相似的地方,那就是我們既是朝堂,又連接着江湖。若是將我殺了元德拿到朝堂,恐怕便是郡主和你楊妃那邊扯皮了。”
景嫣郡主點了點頭道:“那我定然會拖他幾個月,到時候拖的他們沒了脾氣。”
呂初點了點頭道:“他們正是料到了這一點,才放棄了在朝堂上翻案,反而選擇了用江湖的辦法解決。既然是用江湖的辦法解決,那就應該……”
“給你設個套讓你往裏面鑽?那這陰山你更不能去了。我想他們這次應該是聯合了摩古教、陰山大王、甚至是北瀚的人。打算聯手將你打掉。”
“那我就更得去了。我若是不去,陛下這官不就白封了嗎?”
“我和你一起。正好我好久沒有見我父王了。”
景嫣郡主十分堅定地說道,她不容呂初有一絲反駁。
在呂初看來,景嫣郡主若是去了那就是純添亂。
“我去哪裏,你好處有二。第一,我是郡主,他們會顧忌一些,在這顧忌遲疑的時候,便是你出手反制他們之際;第二,我去了,就等於把牌桌加大。這次若是贏了,你的好處不會比這正三品武官小。”
呂初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同意,更沒有不同意。
……
正月初五,來自皇帝冊封的聖旨還有一套印信,終於到了青石縣。
同時還有皇帝的密信,責令呂初即刻前往大燮陰山邊境調查段無涯失蹤一事。
這下沒得推脫了,呂初只能先去陰山。
同時,張靈風回襄州真武山,等呂初從陰山事情之後,直接入襄州尋他一起處理福生老母之事。
此去北邊,呂初已經是帶着喜娘、小紅棠,還有新晉雙花紅棍秦紅棉。
看着青紅棉換上他們緝陰司的黑色官服,胸口修着爐燈金紋。呂初十分滿意。
秦紅棉將披風扣好,看着這身黑漆漆的衣服,有些摸不準的說道:“怎麼感覺我像是變成了朝廷鷹犬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