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肖霽月則是朝着呂初擠了擠眼睛,呂初微微點頭。
此刻屋內,只剩呂初還有喜娘。
“現在廟有了,喜娘上東西吧。”
喜娘將美人皮穿在喜服之內,又給它戴好金風釵,最後將紅色喜鞋擺好,鞋尖對着那破碎的雕塑。
呂初則是揹着兩把刀,將自己身上氣息收斂緊緊地在西南牆角坐下。
兩人的法燈已經被肖霽月帶走,此刻整個廟內只有喜娘專門準備的屍油蠟燭。
喜娘將蠟燭點着,然後看向呂初。
呂初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有呂初在這裏,喜娘深吸一口氣,只要有主上在。一切壓力便不再是壓力了。
她退到穿着喜服的美人皮皮後面,將手指咬破後,鮮血滴在地上。
隨着喜娘開始低聲吟唱着什麼,滴落在地上的鮮血如同小蛇般,七扭八拐彎彎曲曲地向前面美人皮鑽去。
最後喜娘那怪異的吟誦聲聽着,之間那平鋪在地上穿着大紅喜服的美人皮,忽然站了起來。
一瞬間陰風四起,廟內神像前點着的兩根屍油蠟燭,驟然變成油綠色。
而這時候,西南角的呂初更是將自己的氣息收斂到極致。
在正常人看來,站在牆邊的呂初,就像是一具豎着放置的屍體。
那美人皮穿上紅色繡鞋,徑直走向神像。
喜娘偷偷將目光看向呂初,她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該怎麼辦了。
而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
在寺廟之外的一處山坡空地,站在這裏正好可以看到下面那座破廟的情況。
此刻月光灑在肖霽月頭上,肖霽月盤坐在地。
旁邊的秦紅棉不由地開口問道:“情況如何了?”
“自己看便知道。”
“隔着這麼遠,我怎麼看。”秦紅棉沒有好氣的說道。
肖霽月不可置否,只是單手彈出一滴水珠。那水珠直接打在青紅棉額頭之上。
一瞬間青紅棉便看到了廟中情況。
果然根符之力,就是無比神祕。
“怎麼樣?”旁邊的景嫣郡主連忙追問。
“那東西進來了。到處都是黑乎乎的,看不太清……”
……
那腳步聲,呂初是十分熟悉的。
那個穿着一身大紅嫁衣的女人,再一次出現在寺廟之外。
喜娘則是直接換個一個方向跪拜,對着那個女人走來的方向,將頭抵在地面。
隨着那個女人出現,周圍的空氣都變得陰冷起來。
這些外仙每次顯象的時候,其實也和邪祟沒有兩樣,在呂初心裏甚至想着。有些時候,這些外仙是不是也是邪祟呢?
隨着喜娘叩首,那走向雕塑的美人皮也是驟然換了一個方向,向着那大紅嫁衣女人走來。
那美人皮走在地方沒有任何聲響。
靠牆站在西南角的呂初看着那大紅嫁衣女人走進廟內。
‘倏——’的一下,那美人皮迅速鑽入嫁衣女人的身體之中。
一瞬間,恐怖的氣息開始蔓延起來。
乾枯的手從袖子中伸出,直接按在喜娘的頭上。
上一次喜娘獻祭了自己一根手指,換她出手對銅甲屍一次。
這一次喜娘都將喜神四物獻上,這玩意兒怎麼?
緊接着喜娘驟然抬起頭,一行血淚從眼角流出。
“姐姐——”她聲嘶力竭地吼着。
呂初動了,他發動‘烈陽行’整個人猛然竄出,直接抽出驚蟄斬向那紅嫁衣女人。
然後隨着嫁衣蓋頭被勁風掀起,一張和喜娘一模一樣的臉,出現在呂初面前。
只不過這張臉,比起喜娘那張要乾癟蒼白不少。
她僵硬地將脖子轉向呂初,乾枯的手爪用力一掀,竟然將呂初逼退。
這玩意兒有點意思,她還要對喜娘動手!
但顯然呂初壓陣留下的,可不是隻有這些。
隨着呂初再次一腳踏出,全身上下金氣在筋脈流轉,一瞬間將他整個眼眸映照成金光一片。
刀出,一刃開斬。
銳利的刀,直接逼退了對方。
而呂初也將喜娘扶了起來。
“怎麼樣?”
聞言喜娘開口道:“主上……我看到姐姐了……姐姐已經回不來了。”
對於這個結果呂初早有預料。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
在天道之間,一切神靈都是平等的……而在那些外仙們眼裏,一切人都是可以食用的。
巴虺、鬼木奴昭、賒命鬼、眼前這‘喜神’,在他們眼裏‘人’即是人材。
耗材,且能夠給食用。
他將背後驚蟄緩緩收回,則是將另一把長刀抽出。
這是國師託人送過來的,北瀚的蒼雲古齒刀。
據說好幾任北瀚大皇帝,都是被這把刀上的戾氣反噬而死。
但此刻這刀到了呂初手裏,隨着呂初身上咿D根符之力,沉重的刀身之上竟然泛起了淡淡紅光。
“聽說兩百年前,北瀚昭武公拿着這把刀斬殺了豹神。今日看看你這江湖市井真君門下的玩意兒,能不能捱上一刀。”
話音落下,呂初已經來到對方面前。
只是一道紅光閃過,那顆酷似喜娘姐姐的人頭就被呂初一道斬下。
人頭滾落在地,就連喜娘也沒有反應過來。
這堂堂外仙,竟然被……
而就在這時,卻見那女人身上紅色的嫁衣,如同帷幕展開般將呂初和喜娘罩了進去。
……
山坡之上的肖霽月陡然睜開眼睛,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小乙哥那裏果然出事了。
她直接打開隨身攜帶的劍匣,隨着她額頭之上‘天月泠’發動,六把小劍齊齊飛向山下。
肖霽月在此時展現的這般手段,就連旁邊的秦紅棉也是側目。
沒有想到呂初這妻子,平時不聲不響,結果身上竟然有這般神通!
果然根符擁有者們,從擁有根符的那一刻起,整個人的命呔鸵呀洶l生了改變。
六把小劍飛入山下直入茫茫黑霧之中,
唯有肖霽月低垂的睫毛間,似有銀光散落人間。
……
呂初睜開眼睛,四周又是灰濛濛的霧氣。
這熟悉的場景,看來又是到中陰界。
喜娘就在自己旁邊,剛纔紅嫁衣落下的瞬間喜娘便撲到自己身上。
呂初有充足的自信敢保證,這玩意兒是不會傷到自己。
但那個時候的喜娘完全是出自本能。
他將一顆傷藥塞入對方嘴裏,見喜娘沒有反應,忽然意識到這裏是中陰界。
他們的肉體定然還在現實。
而喜娘感受到呂初身上的熱氣,也是睜開眼睛。
看到自己家主上就在旁邊,頓時鬆了一口氣。
“主上……”
呂初點了點頭開口:“咱們被這玩意兒弄到這裏了,有什麼想法嗎?”
喜娘搖了搖頭,有些事情,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其實已經想明白前因後果。
“主上,怕是這玩意兒把咱們的神魂拘來,然後再對咱們肉體……”
喜娘的想法和呂初不侄希且驙懭绱耍瑓纬醪欧判摹�
“我已經交代下去了,若是咱們不出來。自有人進來善後。收拾邪祟這麼多年,就沒見過幾個敢正面和我硬碰硬的外仙。”
喜娘:“……”
真硬碰硬起來,那還是外仙嗎?那種層次的存在,誰會和你硬碰硬啊。
但能在這裏看到呂初,在那一瞬間,喜娘便感覺到心中頓時有了安全感。
“那主上咱們現在應該……”喜娘起身之後,直接來到呂初背後。
她扯着呂初的衣角,顯然是對周圍帶着某種擔憂。
至於呂初則是沒有像喜娘這樣,他還在琢磨剛纔那嫁衣女人的能力。
看來是那玩意兒佔了喜娘姐姐的身體,然後喜娘將那四件東西收集起之後,對方顯然不是降下喜神傳承。
“剛纔你的腦海之中是不是多了很多不屬於你的記憶。”
喜娘被呂初這麼一問,頓時愣在原地。
她當即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沒錯主上,我看到了很多我和姐姐出生前,我們村子的事。還有一些祕法。祂似乎是需要一具肉體……一具鮮活的肉體。然後來到大燮,最後……”
想到這裏喜娘實在是想不起來,她有些煩悶地晃着腦袋。
明明就差一點,真是沒用。
主上身邊這麼多高手,偏偏是自己最沒用。這樣下去遲早更不上主上的步伐。
呂初看着周圍場景,總覺得這條路他走過。
“先跟着我,別掉隊。這中陰界每次來都不對勁。”
喜娘點了點頭跟在呂初身後,二人走着走着,竟然來到了一座大宅前。
呂初看着這個宅子總覺得十分眼熟,他忽然想起這棟宅子自己已經來了兩次。
第一次被飛僵逼得只能和神龕達成交易。
第二次,則是在查山之中跟着張靈武進入,兩次入宅都有不一樣的收穫。
但自己成功控制了查山事態,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改寫二十年後的大燮歷史。
“主上你來過這裏。”
“嗯。那玩意兒把咱們整到自己這裏,自己不露面看來是想整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耗費時間那。”
“那……那該怎麼辦。”
“涼拌!正好,我也想來這裏看看,有些東西我也很好奇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