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你就說這鍛骨是不是幫你提升不少,修行破了大半,還怪起爲夫來。”
“那就那麼疼的藥啊,就是你動了手腳。”
不遠處,小紅棠喫着雞腿,然後掰下一塊肉,餵給旁邊的呂蛟。
顯然這二人在旁人面前打情罵俏,也是習慣了。
就在這時,景嫣郡主走了進來。她深吸了一口氣,看着呂初說道:“呂大人,有事我要找你商量。”
“郡主,不是說好嗎?我這四品鎮守使只負責邪祟之事,官場的事莫找我!”
景嫣郡主氣笑了,她看着呂初道:“當初挖空心思想進步,現在看到青州一片爛攤子想不管是嗎?”
聽到這句話,呂初便站起來正色道:“郡主此言差矣,我已經告訴你如何治理青州。以旱災名義,調靖南軍或者禁軍入州。直接軍管、軍墾。一年時間我保證青州豐收。”
景嫣郡主插着腰說道:“你是不是就盼着到時候,青州本地豪強造反是吧?你把大軍招過來,當地大大小小家族怎麼辦?若是他們聯合起來造反,朝廷平叛哪又如何?”
“打起來好呀。我手下門徒不少,都是敢打敢拼的小夥子。正需要一份軍中履歷!郡主大亂便是大治。把門閥都抄家,他們的米麪糧食分給百姓和行伍兵卒,大家都擁戴你爲長公主。”
還真不是呂初信口雌黃,而是在大燮開國之前,景嫣郡主那迷人的老祖宗武烈羽皇帝姬野,正是青州牧。
兩百年前的青州,也是一場大旱。
姬野直接帶兵衝了當地巫殿,從本地巫師手裏搶來糧庫鑰匙,分給青州百姓。
然後平叛之名清洗青州大胤官員,然後給平民出身的軍官升職。
自青州起,大胤便開始了節節敗退。
很明顯,現在景嫣郡主手下第一‘諸侯’呂初有了可怕的想法。
景嫣有些慌亂,始終無法下定決心。畢竟親爹還在北部準備和北瀚的戰事。
看着景嫣郡主猶豫不決,呂初聳了聳肩道:“郡主,我還是要和您說一下,現在青州不是沒有糧食,不是沒有種糧。而是都在那些富戶大族手裏。”
“你路上做的時候,已經被參到天啓城了!太后已經要對你動手了,你怎麼就不長心啊。”
“我就知道那老妖婆不安分,天無二日,郡主汝當早做決斷。”
“呂初!那是太后。”
“那又不是你親奶奶,就咱們幾個人。說說怎麼了。”
“你放肆!”
景嫣郡主氣的俏臉通紅,好在肖霽月瞪了呂初一眼,趕緊將郡主扶着坐下。
然後低聲道:“郡主,您不是找他有事商量嗎?”
景嫣郡主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和他一般見識,接着說道:“呂初,國師讓我給你捎話。太后這次真的生氣了,她接見了禮部尚書,現在讓人家進了門下。而王家那裏似乎和北瀚的親戚聯繫上了。段無涯捎回話,讓你小心。”
呂初看着他,直接對旁邊喊道:“龍樹師妹,過來!”
拓跋龍樹果然在偷聽,她從牆上探出頭來看着呂初道:“什麼事。”
“你們北瀚有沒有厲害的門派,最近來大燮的。”
“我聽說格尤家的巫師來了。”
呂初看着景嫣郡主,一臉平靜的說道:“誰還沒幾個北瀚朋友呀?”
第168章 殺小椴
景嫣郡主看着拓跋龍樹穿着大燮女子衣服,走了進來。
雖然她入鄉隨俗,變裝易服。但高挺的鼻樑和深邃的眼窩,確實和大燮女子白淨溫婉的氣質不同。
尤其是耳邊墜着的北瀚龍雀耳環,隨着她走進院內,盪漾着微微晨光。
她和景嫣郡主都是那種站在人羣裏就是焦點。
景嫣郡主純粹是那一身貴氣,而拓跋龍樹則是膚白鼻樑挺拔。
大郡主眼神頗爲不善地看着呂初,沒有想到這個混賬,還真的把這北瀚娘們留在這裏了。
只能說同性相斥。
拓跋龍樹直接搬個凳子坐在呂初旁邊,她回想着什麼說道:“最近確實有一些北瀚來的高手,看來他們是來找你麻煩的。呂初安達。”
‘安達’一詞北瀚語,古意有‘不死不棄’,現今在北瀚類似於‘兄弟’、‘朋友’之類稱呼。
在北瀚,要好的人通常會在大宴上通過喝酒挽袖,雙方共同戴上哈達,結爲‘安達’。
聽到安達一詞,景嫣郡主眼睛眯成縫,目光極爲不善的注視着拓跋龍樹。
小紅棠偷偷拉了一下肖霽月,低聲說道:“嫂子,她像是在喫醋哎。”
至於呂初,完全貫徹自己的沒事人路線,繼續盯着拓跋龍樹說道:“我聽說你們那裏有巫法,難道說你們也有和查山大巫一樣的傳承?”
拓跋龍樹給自己倒了一口茶水,這呂大人明明已經是朝廷四品鎮守使了,現在喝還是普通大碗茶。
她頓了頓說道:“不是。北瀚巫法和大胤巫並不是同源。當年大胤作亂,我北瀚受大燮武烈羽皇帝邀請,越過天拓海峽共同討伐無道胤煬皇帝……”
她話還沒有說完,旁邊的景嫣郡主顯然捏碎手裏的杯子。
呂初嘆了一口氣道:“你們兩家的事先停停,咱們先嘮嘮我的事。”
他雖然是大燮忠良不假,但對於北瀚和大燮的事情並不關心。
邪祟還捋不明白呢,還摻和兒兵事。
得先讓太后知道,這青州一地是誰的地盤。
拓跋龍樹看着好安達呂初接着說道:“安達,其實你也不用擔心了。像你這種心狠手辣、做事不講道理的。來的至少也得‘金巫’和神象武士。這種級別的過來,你大燮絕對是知道的。”
“好‘閨蜜’你難道不知道,大燮裏面也是有壞人的嗎?我想現在的我已經是某人除之而後快的角色了。”
呂初看向旁邊景嫣郡主,顯然話語中夾槍帶棒。
這太后既然不是皇帝親媽,那自己就沒有顧忌了。
反而……也許……殺了太后又是皇帝想要看到的呢?
皇權之事,沒有人看得懂。
但是權力是塊蛋糕,少一個盤子,其他人就能多喫一口的道理。呂初還是懂的。
所以,他就在這裏靜待對方出手了。
……
又是幾天過去,呂初依舊在院子裏練功。
偶爾也會騎着紅蛟馬去郊外呂堡看看那些小子們練的如何。
現在呂堡比青石縣還有名,很多人爲了安全,甚至願意花重金去入住呂堡,甚至在呂堡一帶開始修建商鋪。
對此呂初也不管,不管是錢還是人,只要掌握在自己手裏那就是最好。
此刻,青石縣縣尉趙黃蠻上門了。
看着院子裏正在調息養生的呂初,他也是笑着說道:“大哥,最近如何呀。”
呂初微微抬起眸子,看着對面的趙黃蠻開口道:“還可以,最近讓你留意青石縣情況如何了。”
“有大哥坐鎮,哪有人敢造次啊。”
然後他來到呂初旁邊,低聲說道:“大哥,呂堡那邊確實來了外來人。已經按照你的安排讓他們住下了。”
呂初點了點頭說道:“那就讓呂初一去試一下吧。”
……
青石縣外,呂堡。
入夜,夜深雲高。
兩個穿着胡褂的商人,偷偷從房間走了出來。
他們低聲說道:“特孃的,這地方管的還挺寬。平時竟然還有縣裏的捕快過來。”
另外一個男人開口道:“別廢話,按照‘優格大人’的安排,把事情做了。然後直接走人便是。”
兩人說着推開房門,向外走去。
呂堡的佈置之前說過最裏面是呂初留給自家人住的,最外面一圈是客房客院。
現在整個呂初快住滿了,三千人大概八百多戶人家。
他們走到排水口那裏,直接將一塊獸骨丟下去,然後又到一處牆根丟下一縷挽着紅繩的頭髮。
等到了二環內的大門前,則是沿着左邊的高牆向右走,走到一處牆根間則是解開一個包裹,正要將裏面的東西壓在石頭下的時候。
只聽一個冷寂的聲音響起。
“你們在做什麼?”
月色下一個黑衣少年,提着一把短刀正看着他們。
呂雲異,在這地界人們都稱他爲‘小呂爺’。九月初被呂初收爲‘義子’。
據說他身上有呂初傳下的本事。
近來青石縣周遭出現的奇怪事,人們都是來呂堡找他處理。
他處理不了,那位傳聞中的呂爺纔會出動。
呂十五把玩着手裏的短刀,看着面前幾人嘴角間帶着戲謔的笑。
趙黃蠻那裏已經給他打過招呼,而他今日要做的便是在這裏收拾這二人。
二人看行跡暴露,其中一人抬手,從袖間直接射出一道冷箭。
九月涼夜下,一道寒光閃過。
“鐺——”
呂十五手裏短刀盪開這冷箭,他臉上一股紅意升騰而起,像是將爐子燒開的水一樣。
他一腳踩在地上,只是眨眼便竄到二人面前。
“漢達,你先走!”那人喊了一聲。
接着抬手從腰間抽出短刀,顯然是北瀚軍中的快刀。
另一個人則是飛快向呂堡外跑去。
這邊,呂十五發現對方也不是什麼武師,就是軍中悍卒而已。
雖然放在人羣之中造成的破壞不小,但是對上自己還是不夠看的。
只是三下五除二便抹了他的脖子。
呂爺有令,讓自己把他們背後的人挖出來。
看着那人跑了。
他直接燒起一道黃符留音道:“喜娘,人我放出去了。”
‘知道。’
……
漢達跑出呂堡,這一路跑得實在平順。
沒有想到大燮人裏面竟然有如此高手,厲害自然是厲害。但在他看來,也沒有多厲害。
比起大燮的哨騎,這些普通人終究還是不成氣候。
他找到了自己藏在林子中的馬,騎着馬便向外面奔去。
跑出十里地後,在一處郊外荒野見到了街頭的人。
那人穿着北瀚服飾,頭頂上圍着一圈骨頭製成類似於抹額的東西,披頭散髮坐在地上。
“漢達交代你們的事情完成了?”
“就差最後將‘禍根種子’種下,然後就被發現了。優達漢他應該已經迴歸萬物天了。”
優格查從地上站起,他眸子變爲血紅一片。
“不管了,既然大燮人花了重金請我們來處理那個人,咱們作爲萬物天的子嗣也不能給草原丟臉。弘達瑪噠哈拉——”
就在他念咒之際,一聲鼓響。
在月色下打斷了他的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