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什麼心機深沉、心狠手辣、行事有邪教之風的標籤已經是人們對呂初的固有印象。
但那天在最關鍵的時候。呂初竟然選擇讓段無涯帶自己娘子先走。
這讓秦紅棉對他改觀不少。
她見過太多在這種時候放棄別人,自己逃命的男人。
像呂初這種,選擇讓娘子先走,自己留下硬扛白水晴引來的淮水,着實出乎她的意料。
只不過,在呂初看來這女人實在沒有邊界感。
他將放在肖霽月腿上的手放回被窩,沒有好氣地看向她開口道:“這麼說,你見過我丈人爹了?”
“如果說那位大高個‘肖大叔’和你們口中肖叔是一個人的話,我確實欠你們家一個人情。”
秦紅棉不緊不慢地說着,接着她又說出一句話,直接讓呂初、肖霽月變了臉色
“那年天啓城外下大雪,我和妹妹快要凍死了。肖大叔出現,在我手上畫了一道符。說讓我憑着這個玩意兒拜入‘天驅堂’……後來我就被檢測出天資根骨極佳,然後我修行只用了五年就入了【煉神境】。剩下的你們也都知道了。”
二人變了臉色,呂初笑了笑說道:“我就說這次進了茶山之後,什麼寶貝都沒撈到。沒有想到咱爹在十多年前就撈完了。”
想到這裏呂初更覺得有些不對勁。
那爲何白水晴會知道肖霽月身上有第二道根符【天月泠】。
甚至反過來給朝廷設局。
而朝廷自始至終的反應,他都覺得很奇怪。
秦紅棉看着呂初開口道:“呂大人,我勸你有些東西不要去查他背後有什麼。可能當你查到的那一天起……這代價,你承受不了。”
“所以我就該被耍的團團轉轉嗎?”
秦紅棉聳了聳肩道:“我十六歲煉神境、最年輕鐵御、麟角榜排名前五,在這次不也灰頭土臉嗎?”
呂初想了想卻是也是,這次若無天上那‘大巫’出手收了白水晴最後神通。
恐怕整個青石縣或者林城郡都得被淹了。
不過這事,他已經記下了。
等他入了煉神境,非得去淮水之下的白水鎮弄死白水晴。
這娘們兒太瘋了。屬於比摩古教還要威脅的反大燮朝廷份子,這已經不是鎮壓了,怕是朝廷要對她徹底剿滅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
段無涯直接推門而入。
看到呂初、秦紅棉、肖霽月都在。
他點了點頭道:“都在正好,呂初既然你醒了。有些事,得和你說。”
肖霽月很是自然打算出去,因爲段無涯來找呂初,肯定都是一些關於朝廷上的事。
這些事,她不喜歡自然也就出去了。
卻見段無涯擺了擺手道:“你不用出去,你已經是根符之主了。有資格聽這些。”
此刻,屋內【山火庇】、【燈火明】、【天月泠】、【鬥光釗】四道根符主人都在。
他必須保證一件事,那就是他們必須心向朝廷。
【波光粼】在白水娘娘也就是‘水巫白水氏’的白水晴手裏,這件事朝廷已經知道了,也必須拿出對策來。
這也就是他爲什麼今天會來這裏的原因。
“呂初,恭喜你。現在你應該是大燮緝陰司青州都僉事(正六品)。你先坐着,等你從天啓城回來之後,若是能夠入【煉神境】你就是青州鎮守使了。”
呂初愣了一下,他看向肖霽月眼裏全然沒有一口氣連跳三級的喜悅。
肖霽月和呂初住在一起這麼久,自然知道自己相公這眼神是什麼意思。
不就是讓她當惡人嘛。
她看向段無涯冷聲道:“段大人,青州這麼大的事。讓小乙哥只是得些虛名頭,就可以了嗎?我家男人莫非一輩子都要當見不得光的探子?”
而就在這時,旁邊的秦紅棉也開口道:“段大人,我這次來也是受師父所託。我天驅堂打算邀請呂初成爲‘客卿鐵御’。然後請他入天驅大武庫,挑選一件‘地珍’。朝廷不把呂初當人,我們可需要這麼一位帶着天驅堂向前的客卿。”
呂初也沒有想到秦紅棉能夠在這時幫自己說話,但從這個女人的話裏來看。
天驅堂應該是真下了心思。
現在他身上有兩道查山根符的事,恐怕已經是大燮天下皆知了。
既然如此,那便由不得他不得不奇貨可居了。
他固然忠於大燮朝廷,但朝廷也不能讓他這種忠樟紝⒑诵陌 �
段無涯嘆了一口氣道:“你這小子,還跟我來這套。不過這次卻是朝廷對不住你,拿你和我做了魚餌。但朝廷也是大方的。呂初,你還記得我和你說的事嗎?”
“段工,咱倆密值氖驴商嗔耍悴徽f我哪知道是哪事。”
“陛下打算徹底將緝陰司抬到明面上。九月天啓城,便是新衙門開啓之日。陛下要召見緝陰司各周鎮守使還有下面干將。點名你去天啓城。這次之後,你就是青州鎮守使。大燮四品武官。但緝陰司不再是陰影下的衙門,而是凌駕於州府之上。也就說將來程道安等人,也得喊你一聲呂公了。”
有些話,不用說的太明白。
呂初頓時明白了段無涯的意思,看來緝陰司要成爲大燮正式衙門之一,而且還是天子欽點專門下設的皇權強勢機構。
他看向段無涯說道:“我聽說當今陛下膝下無子。關係最近的卻是景嫣郡主這麼個侄女。咱們大燮要是有個女皇帝就好了。”
“呂初!”段無涯直接站了起來,這話可不能說。
這次朝廷發話了,呂初無論開口要什麼,都儘量滿足。
但呂初這句話,顯然是觸碰了什麼。
很多修行者,提到朝廷都不願意產生過度牽連。
但呂初卻是個意外,緝陰司七品旗官當着,甚至還當得津津有味。
而此刻,段無涯卻看到了呂初身上的野心。
他竟然想……
“哎呀,段公你看你又急。這都是根符火性說錯話了。這裏都是自己人,你當啥真呢。”
呂初笑着下了牀,將段無涯扶到椅子上。
剛纔一句心裏話,差點給段無涯整應激了。
他也意識到段公這保皇黨的底線在哪裏。
“這次你立了功,一些不太國風的要求,朝廷都可以滿足你。但你不要生出一些你不屬於你的念頭。”
“哎呀知道知道。”
段無涯平息了一會兒,看向呂初道:“你那蛟龍現在已經成了氣候,最多二十年就要走蛟化龍。你想好怎麼和朝廷交代嗎?”
呂初想了想道:“到時候我就說,我乃上古豢龍呂氏後裔。牧蛟養龍乃是爲了大燮蘊養天下氣摺5任胰肓藷捝窬常揖蛶巳セ此藴绨姿纭7凑沂枪伲枪怼!�
段無涯點了點頭道:“我猜這次陛下也有這個意思。你儘快突破煉神到時候爭搶淮水之事主官。淮水之下有一座水府,你那蛟龍若是得了……”
說到這裏段無涯也就沒有再說。有些暗示點到爲止就好。
他呂初自然明白。
呂初點了點頭,看來這次查山之事結束,他也看出來朝廷對根符擁有之人的重視。
天驅堂算是兵家聖地,天驅堂出來的弟子最後大多數都入大燮軍武。
就連皇帝都是天驅堂名義上的‘大宗主’。
而自己手裏有【山火庇】、【燈火明】、【天月泠】,若是朝廷有意拉攏,許下青州一定讓自己在這裏當個‘青州王’應該就是朝廷的底線了。
嗯,這也夠了。
段無涯看着呂初,對方此刻一言不發,顯然是已經認下這個結果。
呂初是個聰明人,很多條件是不能說出口的。
這世界上存在顯規則,更有很多隱形規則。
未來青州實權四品鎮守使,能夠調動的力量已經不小。
“呂初,關於爲你突破煉神境的丹藥。景嫣郡主正在幫你準備,再過個十來天就能到。想不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一個二十歲煉神境。”
“也是段公栽培有方。”
呂初在心裏再次感謝景嫣郡主一番,並且人情世故道。
段無涯點了點頭道:“拓跋龍樹就交給你了。別忘了你是大燮的人,若是能從她身上問出一些關於北瀚的事。也是大功。”
……
下午,呂初已經坐在了書房。
他身子顯然有些不爽利,畢竟當時直接將自己全三成精血澆灌給大紅棠,打算在那一刻徹底和白水晴玩命。
輸了全家死,但總得弄掉對方。
但沒有想到拼的大紅棠暫時無法出現,白水晴也重傷躲回了淮水下面。
當然,收穫也是不菲的。
【每日結算】(三天前)
【符主齊聚青石縣,一寸命火一尺劍】
【評價:甲等·上游(綠)】
【得【覆燈火】道蘊、得【身法·烈陽行】、得【昴日天經】殘卷。】
呂初現在身上可是有個神通、還有【墜世骨】等東西需要到煉神境之後才能打開。
這覆燈火看來就是根符【山火庇】、【燈火明】上面的果位了。
關於果位,呂初自己也是好奇,他本來想要好好調查一番。但是說實話能夠知道這玩意兒的人,整個大燮也是鳳毛麟角。
包括武夫一行圓滿之後的得到的,那些比如自己的【清蟲銳】那就是釵釧金的一道果性。
根符便是比果性更高維度的東西。
到了現在呂初基本可以完成這樣一個認知。
得了果性,你相當於得到了【果位】三成的力量。
得了根符,你相當於得到了【果位】三成的力量。
如果說一個人想要證道【覆燈火】的話,如果得到了兩根符,再加四道果性的話,那麼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便擁有了證道的資格。
呂初深吸一口氣,原來這所謂的果性。便是煉神境內,四煞八柱之一啊。
“呼——”
呂初看着自己身上這【覆燈火】道蘊,將它融入身體之中。
一瞬間胸口便亮起一團融光,金紅融光從胸腔浮現。
此刻呂初腦海之中,竟然出現了一副神圖。
那是一盞‘古蓮燈’,觀想蓮燈之後自己腦海中想起了《煌煌歲靈歌》之音。
以大胤文吟誦的經文在此刻填滿了,腦海之中的那蓮燈圖的底座。
根符燈火明化作一縷燈芯,填在圖畫燈芯處,而山火庇則是點燃燈芯的火焰。
哪怕這樣,一縷縷火氣進入也只是完成了畫卷的三成。
看來自己對根符的應用,依舊不得門路啊。
呂初深吸一口氣,繼續觀裏面那【古蓮燈】神圖。許久不得要領。
他忽然想到之前在查山之內,幽護法的說的那句話。
“有的路走錯了,那這輩子也是錯的。”
難道說自己的路走錯了。
不對,自己肯定是對的。
要不趁着這段時間沒有去天啓城,想想其他法子。
呂初打算從明天起,以修道士的方式以吐納之法,重練一遍《煌煌歲靈歌》。
反正這東西在修道士裏面,也是《日養氣蘊呼吸法》。
確定完接下來的方向,便聽到門外傳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