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那就是呂初這個緝陰司總旗保護不力。
小乙這人,得志太早。處事不夠周全,但願這次對他而言是個教訓吧。
兩人喫着東西,酒過三巡便聽程道安開口道:“郡守大人,這次邪祟鬧得很大。下面怕是……”
聽到這句話後,查騫直接一拍桌子,剛纔和顏悅色,就要和程道安論調的模樣頓時一變。
“哪有什麼邪祟?這邪祟天下這麼多嗎?程大人說話是要負責的,我大燮官員子不語怪力亂神!”
程道安聞言當即站起來請罪。
“下官知錯,還請郡守大人責罰。”
看程道安態度如此諔轵q將他拉起來說道:“這邪祟之事我知道,但你填摺子的時候不用寫這樣,你把旱災的情況報得大一些。旱災死的人和邪祟害的人,都是死人。但死人和死人之間價錢確實不一樣。”
“大人的意思,邪祟弄的再大,來的只是緝陰司高手鎮壓。但旱災若是鬧大了,便是大量的賑災銀……是嗎?”
查騫點了點頭開口道:“我在臨淄的老師高煜告訴我,朝廷這次派來巡檢旱災的官員侯大人,是他曾經的學生。既然都是咱們自己人,那有些時候做事就得講分寸。咱們不讓自己人難做,自己人也不會讓咱們難做嘛。”
“下官明白。”
程道安是個清官,他爲官十四年從來不貪一兩銀子。
但林城郡要發展,要發展你就不能得罪上面。要發展你就得跟上面要銀子。
百姓終究是百姓。
自己只有爬得更高,才能服務更多百姓。等自己成了郡守一定要嚴查這貪墨之風!
……
呂初進入這山體之後,又是一陣斗轉星移。
他還沒有來得及將意識整理,卻發現自己的已經到了另外一處地方。
那是一處山林,山林間到處都是懸掛的屍體。
看身上的衣着樣式,應該都是一些習武之人。
他深吸一口氣,一扭頭他再次愣在原地。
身後竟然是一座古宅,而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變成了差役官服。
難道又穿越了。
但身體裏完全沒有穿越之後的記憶,背後的【春分劍】在、腰間的驚蟄刀在、焱太歲在、穀雨劍在、呂蛟也在。
此刻的呂蛟探出腦袋,顯然也是昏昏沉沉的。
這眼前的古宅,就是上一次在中陰界被大紅棠帶着去的古宅!
這查山到底是什麼呀,呂初現在完全迷了。
他只能通過【每日結算】來判斷所處的空間和時間。
按照之前丈人爹肖義,還有自己親爹呂守的回憶。
這查山應該就是一處祕境。
但現在這祕境竟然不普通,它有着一套屬於自己的時間流速、與空間規則的判定。
就在這時,有人拍了自己一下。
“呂兄。”
看到這人之後,呂初也是一愣。
張靈武。
“原來是張兄,咱們這是在哪?”
看到熟人,呂初也是趕緊詢問情況。
“你忘了,呼延大人讓咱們來這古宅打探情況。完事之後,咱們得趕緊回去稟報呢?”
呼延大人?
這又是誰,但看着張靈武腰間挎着的雨水劍。
呂初低聲道:“老張,還裝呢?莫非這查山需要你我,扮演他給我們安排的身份嗎?”
然後便見張靈武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只聽張靈武訓斥道:“呂初,失心瘋是了吧。查山那是大燮十四年的事!大燮14年的時候,我還沒出生呢!”
說着便向前面的古宅走去,他一邊走着一邊罵道:“特奶奶的,二十年前的那林城官員真不當人,竟然將求救的百姓當成邪祟附體,在官道上殺了好幾千人。”
嗯?呂初愣在那裏。
自己又到了二十年後了。
很好,他倒要看看這裏是怎麼個回事,他倒要看看他們想玩什麼?
他更在張靈武后面走進了古宅。
古宅內內空無一人。
但每個房檐前,都點着紅色燈弧6俗哌M院子裏。
卻聽張靈武開口道:“呂兒,別走正面的路,咱們靠着牆走。別進任何一個房間,咱們去後院。”
不是打探情報嗎?
爲何你這麼熟練,呂初心中帶着疑問但還是跟着張靈武按照他說的方式,背對牆朝着後院那邊走去。
經過大廳的時候,呂初再次聽到屋內傳來熟悉的聲音。
“現在摩古教已經成勢。司萬幽升任教主,他們打算在南方起事,和北方瀚國一起攻打天啓城。”
“我等皆是大燮忠良,斷然不能做這背主求榮的事。”
“我呂堡男兒誓與大燮共存亡!”
聽到‘呂堡’二字,呂初也是一愣,莫非二十年後呂堡還在。
“你別瞎聽,當心被迷了神志!趕緊走,咱們得快點到後院的水井前。”
“你又知道了?”
張靈武被呂初問的一愣,隨即惱羞成怒道:“我纔是班頭,呂二狗你要是不聽話,我就告訴縣令大人,這活兒你別幹了。”
“行行,大哥我錯了。咱們走吧。”
呂初哄着他兩人繼續向後院方向走着,等着完事之後,自己肯定要好好收拾收拾這個張靈武。
不管他是演的,還是被什麼控制了。
這小子現在還是太狂了,不允許!
兩人走着走着終於到了後院,這古宅後院依舊還是掛着紅色燈弧�
而後院裏面只有一口豎井,這麼大後院只擺着一口豎井,是個人都知道這定然是有什麼蹊蹺。
只聽張靈武說道:“呂兄,我可聽說這以前是一位夭折高手的住宅。他小名叫‘呂初一’。他把他師父大日菩薩呂陽的真傳都留在了這裏。咱們只要把東西帶回去,就能交差了。”
嗯,呂初一死了?
還是個夭折的高手,他的師父是呂陽。
自己叫呂初,呂陽又是誰。
這查山的空間,實在是太詭異了。
這裏看着和現實相近,但眼前張靈武說話又顛三倒四的。
他要水井下面的東西,那試一試不要讓他得到水井下面的東西。
呂初看了一眼胸口下面的呂蛟,呂蛟神色平靜地看着它,甚至還有些茫然的歪着頭,顯然它不明白這個時候呂初看它作甚。
沒事,呂蛟沒有反應。
那說明下面應該不是和蛟龍有關,甚至是和氣哂嘘P的東西。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考慮。
“喂韓兄,你忘了盤大人讓咱們來這裏,可是去大廳裏殺了那個麻匪!”
聽到這句話走到井口邊的張靈武頓時愣在那裏,他思索着呂初的話,頓時整個人的五官開始扭曲。
鼻子到了臉上,嘴巴到了額頭,眼睛到了兩側。
他裂開的嘴巴開口道:“你說的對,白大人說了。讓我殺了你。”
說着便從腰間抽出了雨水劍,一劍刺來,卻不是他真武山的功夫。
呂初和他交過手,他的本事絕對沒有這麼怪異,此刻呂初心中遍生寒意。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張靈武。二話不說,直接躲開,奔着水井衝去。
他極快的看了一眼水井,果然下面根本沒有水。
水井不是通道,那真正的通道,或者說這古宅的關鍵。就是他不讓進去的房間。
呂初直接跑向當初第一次見到神龕的房間。
而身後是張靈武在追。
他衝進了房間。
……
他醒來了。
呂初看着周圍陌生的環境,這一次他來到了一處山腰之下。
山腰周圍遍地都是倒下的人,他們臉上多少帶着各種表情。
貪婪、絕望、瘋狂、哭泣、猙獰、
他看着周圍的人,沒有秦紅笙和馬孟。
他找到王貴,他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他找到摺紙李,她的頭被砍了下來。
他找到了顧劍青,他的劍在自己手裏,人也死了。
不光是自己,還有很多人的屍體。
現在活着的,卻閉着眼睛的也只有兩三個人。
忽然武殤煥醒了過來,他的眸子是幽護法的眸子,他看向呂初眼裏滿是怨恨。
呂初自然也看到了他,既然他壓制了實力。
那在這查山之內,不管是不是幻境。
他還要解決他一次。
就在這時,忽然一隻手拉住了他。
呂初看去,是一個長相十分清麗的女子。她穿着一身淨土寶衣,白淨如雪,而她的眼神卻是萬分純淨。
“呂初現在不能動手,這裏不能。”
說着他指向不遠,那裏盤坐着一個穿着破布衣的和尚,那和尚抱着一塊木牌。
上面寫着一行字。
‘此地止殺’。
見呂初停下動作,女子開口道:“我乃是【寶樹宗】龍樹。拓跋龍樹。”
這個名字,她是北瀚人。
北瀚以複姓爲貴。
乃草原帕蘇爾氏越過天拓海峽建立的王朝。
“哈哈哈,呂初你不是自詡大燮忠良嗎?這拓跋龍樹可是寶樹宗的貴女,你殺了她,可是大功一件。”
拓跋龍樹好看的眸子瞪向了幽護法。
“你剛纔對他出手了三次,被殺了三次。現在想要誘導他來殺你,這手段未免也太卑劣了。”
說完便看向了呂初。
“呂初恭喜你能醒來,看來你已經過了【障】、【迷】兩個層來到了真正的查山。”
“嗯?障和迷,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