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他屍毒解了。
……
大燮,天啓城,宮內道觀。
夏落禾笑着跳起來,直接來到皇帝旁邊,她看着一動不動的皇帝,揉了揉他的肩。
“皇帝,我在青州看到一個很有意思的人。是小段子手下的,這小子不錯。老柴火棍被他翻車了。”
“你想讓朕賞他?”
夏落禾點了點頭,道袍下兩條光潔的長腿晃呀晃,忽然開口道:“不行,你不能賞他。你要是賞了他,就算亂了。哎,青州這局咱們都不能插手啊。”
皇帝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他看着國師開口道:“你不是說他殺了靈寶宮的盧白陽嗎?那他必然是緝陰司的人。朕有法子了。”
“狗皇帝心眼就是多!我告訴你,你也不能入局。北瀚那裏我讓小南王盯着,你得留在天啓城。”
“這麼多年,朕一直都在。”
夏落禾看着皇帝空蕩蕩的下身,許久才說道:“也是苦了你。”
……
呂初從來沒有想過屍公身死的消息會傳得這麼快。
纔剛過黃昏,段公便來了。
而呂初注意到,他這次來身下騎着的馬,與他們平時騎着的完全不一樣。
這馬比其他馬要高上半頭,脖頸處鬃毛下竟然是湝的鱗片,而眼瞼間也有淡淡的血紋。
呂初懷中的‘呂蛟’吐着信子,也在打量着這匹大馬。
“這玩意兒身上有蛟龍血?”
呂初低呼了一聲,沒有想到段公竟然帶來這玩意兒,但還是笑着上前迎了過來。
“段公,來的真快啊。”
“接到你的傳令,看來已經不用我了。”
大概是兩個時辰前,在老狼山的喜娘沒有找到屍公的位置,便直接按照呂初當時安排下去的佈置,傳令給段無涯。
而段無涯在離這裏還有幾里地的時候,便收到了消息。
‘屍公,已被解決。’
他來到那處廢墟前看着地上的屍灰,又看了看呂初。
此刻的呂初半個身子都裹成糉子,確實很狼狽。
“這是怎麼搞的?”
“忙着回來,到處都是活屍沒和它們糾纏,捱了幾下。”
段無涯點了點頭,看着面前的呂初,在他身上又看了幾眼後確定這人沒事,才接着說道。
“那馬你喜歡?”
“跑得快不。”呂初嘿嘿一笑。
“還行,有那麼一點蛟龍血脈。”
段無涯看着呂初胳膊盤着的那條小蛇。
沒有想到這小子竟然,以蛟龍化劫爲陷阱引得屍公來此。
一場雷劫,一個摩古教高手就這麼草率的沒了,也真是讓人唏噓。
不過仔細想來也是,這屍公鄒士已經着急了。
若是再不處理他那個身體問題,恐怕他這半個旱魃身也堅持不了太久。
兩人很快便從外面的廢墟來到了呂初的房內。
呂初將主位讓給段無涯,段無涯看着呂初臉上表情也是帶着幾分欣賞。
“聽說你收攏一些難民來給你蓋房子。嘖,你知道這段時間我給你壓下多少嗎?”
呂初心中也是一緊,又到了自己最討厭的環節了。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段公,逃難的很多人都是年富力強的漢子。這些人你把他放在縣周邊白喫朝廷的粥,也不是那麼回事。”
段無涯認同地點了點頭接着說道:“這要是放在十年前,你私自賑災卻是個壞事。但現在看來,老爺們巴不得你出來替他們分擔一些。”
呂初聳了聳肩,現在什麼情況,那會兒什麼情況。
但段無涯臉上終究是喜色多一些,他手指輕快地敲打在桌面上看着呂初。
能把‘屍公’弄死,別管用什麼方法,那混賬東西就是死了。
這就是大功一件。
“呂初啊。”
“段公!”
“不妨給你透露一件事。近來大燮邪禍不斷,陛下有意廣納天下羣雄入京。陛下打算招攬人才……然後咱們緝陰司就將走到臺前了。這個時間不會太久。”
呂初苦笑一下,心想道段公這是被更上面的畫餅了。
“拿着,你既然金行圓滿了。有些東西你也可以練了。”
呂初接過段公遞上來的冊子。
【雷音八刀】
他看着段無涯低聲問道:“段公,又是白馬寺的?”
“嗯。他們家路子最是適合你。”
“和【鐵馬走堂】、【大日午雷真經】也算是個體系?”
“算是吧。這雷音八刀也是修【大日午雷真經】金行圓滿後,自創的。”
“段公,你真和白馬寺沒關係。”
段無涯眉頭皺起看向呂初不悅道:“你這人,怎麼修行成長越高,做人反而越發婆婆媽媽起來。白馬寺怎麼了,白馬寺就不是大燮門派,就可以不受朝廷監管嗎?”
呂初一拍大腿,要得就是段公你這句話。
當朝廷鷹犬拼命進步,不就是爲了這些嗎?
段公這可是你說的,將來出了事,也就不怪我了。
“對了,國師讓我給你帶句話。‘好好幹,她看好你’。”
國師,呂初突然想到自己身上的傷口突然癒合的原因。
他長出一口,這大燮上層果然還是有幾個長眼睛人物的。
……
入夜,呂初回到家裏,在靜室內靜坐。
【每日結算】
【無絕無懼輕生死,閒來一手斷生路。】
【評價:甲上·上游】
【得《天屍伏龍變》或得【屍火煞】】
嗯,這【每日結算】給的獎勵最近也太奇葩了些吧。
自己將屍公幹掉後給甲等·上游評價自然是正常。
但以往甲等評價從來都是給三分。
但今天卻讓自己二選一。
《天屍伏龍變》很明顯應該就是屍公的修行路數,應該是如何將人變成‘屍’。
學了之後,就算是改換門道。
但這門功法,絕對不是什麼爛大街之物。
這一次自己弄死屍公,純粹是對方迷了心智。
如果對方在瓶子鄉弄死自己,再來奪神龕,也許成了的就是他了。
但他偏偏自覺身爲【臨官境】高手,留下疑陣戲耍自己,而本體卻要非要來呂堡奪神龕。
就算再給呂初十天十夜,他也想不明白。
難道真就像段公說得那樣,自己這一路來最大問題不是別的,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嗯?自己真多想了。
呂初決定放下【天屍伏龍變】,去研究第二個獎勵【屍火煞】
現在的呂初金行圓滿。
【申、酉】兩條金脈臟腑已經打通。
皮肉關以八大關口,身上少陰、少陽、太陰、太陽手足八經爲主。開一經爲一關。
過八關爲氣血。
到了氣血關,也便是【子醜寅卯……戌亥】對應金木水火四髒經脈,再從四行之中選一者圓滿。
現在的呂初只差火庫【戌】,再通最後一道亥水。
而呂初想得也很簡單,那就是通最後庫【戌】的時候,完成火行圓滿。
那日得【離離火】一道,今日又得【屍火煞】。
難道說天意讓自己選了【屍火煞】,然後成就火行圓滿。
於是乎,呂初便決定選這屍火煞。
做完決定之後,便見到自己掌心間多了一團枯黃色的火氣。
說是火氣,這團火氣又像是一塊粘土。
黏土入掌心黏黏的,然後外生出枯黃色的火氣。
“呼——”
呂初直覺掌心一痛,直接將那‘屍火煞’丟在地上。卻見自己這練了大嵩陽手,也算是淬體有成的手掌,竟然被這玩意兒燙出燎泡來。
只見傷口處,迅速流出綠色膿血。
屍毒!
這玩意兒還帶屍毒?
呂初當即咿D歲日經,調動體內氣血將屍毒排出。
再看腦海中關於【屍火煞】註釋的文本。
【注:‘屍火煞’地脈陰火養屍之物乃丁癸相沖後遺華,屬丁巳【沙中土】之下火毒】
啊,這玩意兒不是火。丁干與巳火地支後的【沙中土】。
似火非火。
呂初看着這玩意兒掉了地上之後,馬上就要融入地下。
他直接調動焱太歲,自己拿不下,那就餵給焱太歲。
一道道金紅絲線竄出,直接將那【屍火煞】從地上撈了起來,然後便直接託着回了自己身體裏。
“靠!”
陰太歲變成焱太歲之後,似乎是這靈智被根符燒了一樣,雖然吞食本能還在,甚至與呂初配合就好像自己身體一部分延伸一樣。
但作爲代價,那便是這玩意兒的靈智顯然不如那陰太歲。
一瞬間屍火煞入體。
呂初便感覺到胸口像是堵了一口千年老痰,那種感覺是他無論做什麼,也擠不出來喉嚨的異物感。
接着便是這團煞氣在燃燒。
一瞬間,呂初身上的衣物開始自燃。
胸口的‘燈火明’、下腹的‘山火庇’像是得到了什麼滋養之物般,根符道紋在呂初身上瘋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