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驚蟄出,一刀照着司千兆的臉斬去。
司千兆沒有想到面前這個青年這麼厲害,這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武夫!
起身躲開之後,抬手便是肉蓮花法杖朝着呂初的腦門砸去。
陰風撲面,似有女鬼啼哭。
什麼破東西。
呂初直接反手憑空一道‘山火庇·燒祟紅’,憑空一道金色符印畫出。
“砰——”
一聲巨響,火光盈盈。
司千兆驚訝的發現,這小子剛纔使出的手段竟然剋制自己。
守歲人修的是天底下,第一陽火真功。陽火乃是太陽火天克病氣這種玩意兒。
“你是呂初!”
司千兆反應過來,眼前這人就是二叔也就是幽護法,讓他提防的男人。
想到這裏,他心中也是一驚。
怎麼這麼快,這個男人怎麼這麼快就找到這裏。
簡直不可置信!
但他動作更快,直接一個翻滾來到不遠處的地上。
一隻手拍在地面大喝一聲。
“起陣!”
呼嘯的陰風,從四面八方灌入爛木林。四周光禿禿的樹木,在股股陰風中驟然被催化凋零。
一杆小旗從土裏升起,隱約可以看到上面寫着一個‘離’字。
“呂初是吧,讓道爺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隨着那藍衣道士司千兆雙手掐訣,陰風之中驟然斬出一記刀氣,那刀氣裹着濃濃兵煞之氣從呂初身後襲來。
第139章 退陰兵,得令牌
呂初眸子透着金光,身上金紅紋路緩緩流淌着。
他直接滑步避開這一刀,但從四周發暗升起的霧氣之中,無數兵鋒毫不留情地朝他刺來。
就在司千兆無比得意,以爲可以用這令旗在這裏耗死的呂初的同時。
一個幽冷的聲音響起:“能夠遮蔽天機啊,真是好邭狻!�
不知何時那令旗竟然到了一隻纖纖玉手之中。
司千兆僵着脖子朝後面看去,一個穿着身鮮豔紅衣,紅衣之上金色歲紋一閃而過的年輕女人正陰着臉注視着他。
那陰兵令旗就在她手中。
隨着她將手裏令旗一揮,周遭陰風頓時散去。
大紅棠的手直接扼住了他的脖頸,只是冷笑一聲說道:“想好怎麼死了嗎?”
就在這時,呂初直接上前攔住了她。
“且慢。”
大紅棠歪着頭看向呂初,然後說道:“你又想做什麼。”
“你這人做事一點也不周到,看我的。”
呂初說着將一張黃符貼向司千兆頭上,看到那黃符司千兆頓時慌了神。
“道友住手,道友住手啊!”
這玩意兒,他怎麼會不認識。
刑魂之法,摩古教審問時候,專門用到的法術。
任你是什麼鋼精鐵骨,此法一出,想知道什麼便都能知道了。
但中刑魂之法的人,如凌遲刮骨於魂,那種刀子割在身上就如同割肉一般的痛苦,想起來便讓司千兆抖如篩糠。
大概是一個時辰之後。
呂初平靜地看向旁邊的小紅棠,
小紅棠已經將司千兆說的東西全部記下了。
“道友,我二叔乃是摩古教護法司萬幽,您若是放了我,我必將和我二叔爲您討來一件上好法寶。我們聖教之人最講信義。”
呂初:“……”
我跟摩古教鬥了那麼久,你是我見過第一個投降的。
無論是紫殃、血丹子、王郎、欲真人,摩古教的人雖然瘋狂狠毒,但那都是些鬥法要和你鬥到死的勁敵。
但今日遇到的這個司千兆,看到刑魂之法的黃符,竟然嚇得尿了褲子,自己什麼手段都沒出,便將幽護法佈置在這裏的謩澱f了大半。
乾脆利落,像個怕捱打的孩子。
他全交代了。
小紅棠張着嘴巴,和白樸子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和呂初轉戰各地好幾次。
這麼沒骨氣的,她也是第一次見。
“呂初哥哥,要不還是別殺他了。萬一對面派個更厲害、更有骨氣的過來,反倒不好對付了。”
呂初深吸一口氣,小紅棠這次說的很有道理。
他直接從懷裏掏出一塊銅幣,來到司千兆面前平靜說道:“我也不欺負你。這麼大燮銅錢決定,若是正面你死。”
說着直接將銅幣對着天空拋出。
只聽一聲脆響,銅幣面朝下落在地上。
司千兆鬆了一口氣,這下總算能得活了。他就知道對方修得一身純陽功法,斷然不會做什麼違背承諾之事。
……
入夜,青石縣家家門戶緊閉。
門上都貼着硃砂平安符,夜風吹拂過境,透着幾絲陰冷。
“黎叔都交代好了嗎?”
黎叔站在景嫣郡主身後點了點頭說道:“郡主,都按照你說的那般安排下去了。今夜若是陰兵入城,怕是這青石縣得死一大半。”
景嫣郡主緩緩閉上了眼睛,許久才說道:“我相信呂大人。”
西城,呂初家。
肖霽月將那泊家鋪子的泊家嬸子帶了回來。
肖霽月點着一盞油燈,站在院子裏,四周大門牆上,呂初一、呂十五還有幾個住在這裏的孩子,正在檢查有沒有遺漏。
泊家嬸子從後面走了過來,將一件厚衣服披在肖霽月身上。
“肖娘子,你身子弱彆着風了。快披上。”
“謝謝你嬸子。你從淮州逃出來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泊家嬸子臉上全然沒有輕鬆,反倒是露出幾分痛色。
“那夜,月亮紅得像是在流血。晚上各家各戶敲門聲不斷。我們以爲不開門就沒事,子時之後那些傢伙們開始破門了。血,整整流了一城的血。我家男人爲了保護我們娘倆,被那東西剜了心肝……”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
肖霽月能夠感受到,泊家嬸子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更涼了。
“嫂子,開門我是黃蠻兒。我和大哥回來了。”
旁邊正在忙活的呂初一一愣,臉色一喜正要上前開門之際,卻被呂十五拉住。
呂十五搖了搖頭低聲道:“呂爺半夜回來,從來都是翻牆。”
‘咚咚咚——’
敲門聲變得急促了些,這一次變成了呂初的聲音。
“娘子開門啊,我和黃蠻兒回來了。”
肖霽月手裏的油燈,由紅轉綠,森森陰綠色火焰如同孤魂野鬼般飄蕩着。
門外傳來,一陣陣腳步聲,有盔甲甲片撞擊的聲音。
接着便是慘叫聲響起。
門外的東西被殺了?
但黑灰色的霧卻從門縫,還有上方向院子裏飄來。
更厲害的邪祟,吞噬了弱小邪祟後,現在要進屋了。
“都進來,關門!”
在這關鍵時候,肖霽月對着外面所有人喊道。
所有人全部進了中間房間,呂初曾經在這房中畫過一道專門抵禦邪祟的符咒,就是留着應對今天這樣的情況。
在這個時候趙黃蠻也不知道跑到哪裏了。
……
城外,呂堡。
趙黃蠻半跪在地上,他喘着粗氣。呂初和小紅棠就在他身前。
如果不是大哥及時出現,恐怕他今晚就交代在這裏了。
在呂初的更前方,一個騎着腐爛大馬穿着黑青色甲冑的男人,手裏矛槍冰冷的鋒刃已經抵在呂初的脖頸上。
而呂初雙手則是端着一杆令旗,在他旁邊則是個被打斷四肢的藍衣道人。
呂初看着面前鬼將,深吸一口氣說道:“將軍,你們尋找的應該是這玩意吧。如今物歸原主,還望將軍撤兵。”
那鬼將青黑透着腐爛的手直接憑空一抓,那呂初手裏的小旗攝了過去。
便聽呂初繼續說道:“偷走貴軍令旗之人,我已找到。按照軍中規矩,該有將軍處置。請——”
被堵着嘴的司千兆,死死地看着呂初。
你這混賬東西,不是說好不殺我嗎?
原來反面是把我交給這些玩意兒!呂初,我日你仙人!
至於呂初則是看也不看他,他心中已經做過很多預演,今夜陰兵過境。
如果硬拼的話,自己也許能夠幹掉眼前這個鬼將,但青石縣和自己的‘呂堡’絕對是要死人的。
甚至死得人會比自己想象中的多得多。
所以他決定歸還令旗,想要賭一把,不動手就能勸退陰兵。
他們不是丟了東西嗎?現在東西找回來了,若是還要苦苦相逼,自己也就沒有辦法了。
風起,那鬼將將手裏長槍收回,他背後陰兵隊伍中豎着纛旗,纛旗早已破損,依稀可見一個‘離’字。
這些陰兵應該是大燮立國前,離國的軍隊。
許久,只聽那鬼將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就像是刀鋒劃在石頭上般生硬。
“你是姬野的部曲?”
呂初不敢應答,許久纔開口道:“卑職效忠大將軍,目前乃是一縣縣尉。”
許久,空氣之中都是寂靜。
鬼將面甲下眼睛部位地方早已乾枯,只剩兩個黑洞,一片黝黑之中似有火光閃過。
許久便見他對着呂初丟下一塊令牌。
“今日起,你爲我‘焱鎮軍’標長。可統十二甲兵。”
說完長槍一舉,反手將那司千兆擒在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