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旁邊的喜娘知道,那是摩古教教主之下的‘幽護法’降臨,她和呂初死定了。
呂初可能會被製成武夫傀儡,而自己這個叛教者定然是必死無疑。
但即使如此,她也要按照當時呂初指定的計策。
將這裏所有的符破掉,讓蛟龍出來。
三煞鎖龍陣,這本是湘西祕法。
在這裏幽護法做了改動,以這二十年間死在水底小孩的怨氣,在這裏鎖住蛟龍!
“給老孃破啊——”
無數符紙,被她敲擊的阿姐鼓直接震開,就當她順手撕掉最後一張的時候。
她的右手轟然碎掉,喜娘喫痛摔在地上,離她不遠處就是那紅衣上飄蕩最後的一張黃符。
一隻繡着紫紋的靴子直接踩在她的頭上。
“叛神者,好威風啊。”
幽護法的聲音,男女齊響。
他開口的瞬間,彷彿一男一女同時說話,根本無法辨別雌雄。
輸了。
喜娘閉上了眼睛。
就差一點。
自己這次賭呂初,賭輸了。
代價就是她的命。
欲真人飄然來到幽護法身邊,低聲笑道:“護法威武,若不是你來到此地。恐怕我們……”
就在這時,蛟龍口中傳來血丹子的聲音。
“護法救我!”
幽護法看向那邊,正打算出手之際。
一道刀光閃過,一把墜着鏈子的短刀逼着他後退了數步。
只見範九、謝安、韓子羊終於看到。
看到一地狼藉,還有倒地的呂初。
韓子羊心中也是一揪,終究還是來晚了。
就在這時,蛟龍兩顎一合竟然咬碎了鱗殭屍體,在徹底合上之際。
血丹子所化的血丹飛出,停在了幽護法的身邊。
而那蛟龍竟然沉入了水中。
看着身旁兩人,也是摩古教血丹堂、血欲堂的兩個堂主。
幽護法的聲音變得很冷。
“你二人也是無用!竟然讓一個呂初逼成這樣。”
此刻範九和謝安兩人的神色也是冰冷,沒有想到他們還是來晚。
此刻,場內局勢已經一邊倒得不可收拾。
摩古教幽護法,教主之下兩大護法之一。
看來今年查山之行,摩古教坐鎮之人便是他。
摩古教雖然六個堂口,平時做事幹活的人,也是六大堂主。
但在堂主之上,便是‘幽’、‘冥’兩大護法。
現在幽護法已至,他們這邊卻沒有對等高手牽制。
今天怕是所有人都要留在這裏了。
此刻,空氣中的氣氛變得極爲壓抑。
就在這時,韓子羊動了。
他向幽護法撞去,在他的身上,一張紫符緩緩燃燒。
“至淨符!他要拼了,護法快躲開!”
血丹子的聲音高亢,他自然知道這是韓子羊玩命的東西。
當年韓子羊爲了破二境,用了所謂至淨法。分離出紫殃這個分神出來。
而他聽紫殃說過,本主韓子羊也就是紫秧,身上還有一道本命符。
燃燒本命符爆發的神威,可以與三境靈官修道士換命。
“有趣。”
幽護法陰笑一聲,看着衝來的韓子羊。一把拽住血丹子本體那顆血丹,直接擋在前面。
“砰——”一聲巨響。
血霧炸開之後,韓子羊只剩半個身子。
那枚血丹則是炸開。
在關鍵時候,用那血丹子本體‘血丹’硬扛韓子羊這本命符。
幽護法全身毫髮無傷。
損失一個沒什麼用的血丹子,對他而言不算什麼。
這邊的韓子羊臉上全然都是遺憾,、化作塵屑灑落於空氣之中。
韓子羊,紫鳶觀最後一任觀主,紫秧真人。
曾修至淨法,惡身紫殃沾染呂、肖兩家因果。
因此因果,業債纏身不得入三境。
此刻,與天地間徹底道消。
同一時間,範、謝二人同時出手壓向幽護法。
幽護法從容應對,整個人飄然如鬼魅。
“玉真,讓我看看你的‘十二天魔慾念功’!”
得空地欲真人,走到呂初身邊用手撫摸着倒下的呂初。
“多謝護法。呂郎君,還不起來啊。人家需要替我殺了這兩個傢伙,這樣咱們才能雙宿雙飛啊。”
旁邊的謝安、範九的心更是跌入谷底。
這被段無涯看好的苗子,難道就這樣便宜摩古教了?
哎,這欲真人的手段極爲歹毒。
非法非武,乃是攻心。
心中的欲,那纔是他們這些人的破綻。
隨着欲真人的話音落下。
呂初陡然睜開了眼睛,黑漆漆的眸子看向四方,說不出的邪異。
見此,欲真人更是身子湊了過去,抱着呂初那冰冷的身子,將脣湊在呂初耳邊低聲細語。
“郎君啊,你瞧瞧他們,爲着大燮朝廷辛苦一生落得個什麼好呀。活着戰死,死了還要被製成法屍做陰差。而奴家則是屬於你的呀。殺了他們,什麼都是你的。”
“好……”
呂初青黑色嘴脣緩緩吐出一個字。
正在和兩個陰差纏鬥的謝安、範九頓時心情跌落谷底。
這呂初徹底沒救了。
至於旁邊的幽護法則是發出桀桀怪笑。
摩古教六個堂口,這些年但論對朝廷腐化,當屬血欲堂。
欲真人這套東西,對那些心中有暗鬼的人,無往不利!
這也是他爲什麼會在血丹子失利的時候,直接派欲真人頂上的原因。
欲真人臉上也是露出得逞般的笑,她將手放在呂初的小腹,感受到那裏已經沒有根符殘存熱量。
果然成了。到時候將根符剝離出來,又是大功一件。
她成了!
……
青石縣,城西。
正在和泊家嬸子一起擇菜的肖霽月,忽然兩腿一攤,直接摔在地上。
這番舉動可是將周圍人都嚇壞了,泊家嬸子更是手疾眼快扶起肖霽月。
肖霽月覺得她的手比自己的都涼。
“小月兒,你這是怎麼了。”泊家嬸子的語氣中更是着急和關切。
肖霽月突發情況,更是引得好幾個人過來查看。
這是呂班頭的妻子,若是她有事,腥擞衷觞N能向呂初交代。
呂班頭爲全縣鄉親們做了這麼多,他們卻連他的娘子都照顧不好。
“我沒事,就是心頭突然疼得不行。小乙哥呢?小乙哥怎麼還不回來啊。”
在無人的巷角,小紅棠蜷縮成一團,她臉上黑氣四溢。
頭髮也亂得遮蓋住眼睛,她的臉在大小紅棠間來回切換。
“姐姐,呂初哥哥是不是出事了。”
“不知道。”
“姐姐,呂初哥哥是不是死了。”
“你好煩啊。”
“姐姐,呂初哥哥不在了,我們又沒人要了。姐姐……”
“煩死了!”
臉切換成大紅棠,大紅棠兩行血淚流出,身上一道道禁錮閃爍。
只聽她咬牙切齒的說道:“我相信他,因爲他是這兩百年裏唯一信過我的人!”
……
黑水澗前,欲真人和幽護法彷彿此刻贏下了一切。
所謂的鎮祟捕頭,從現在起就要徹底倒向她們摩古教了。
不遠處的喜娘,滿是絕望看着身上一身陰溼氣眸子漆黑的呂初,嘴裏喃喃道:“主上,回來呀。她們都是壞人……”
欲真人看着喜娘,一臉得意。
畢竟是她贏到了最後。
她甚至恨不得在此就和呂初來一場盤腸大戰,她早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呂初身上的根符,他的武夫氣血,或者說這個男人,她早就垂涎已久。
就在這時,呂初忽然翻起身來,一口咬住欲真人的脖頸。
黑水帶着金紋從呂初嘴巴里滲出,直接覆蓋了欲真人全身。
呂初額頭上皮膚裂開,金紫色的眼睛再次出現。
恐怖的咀嚼聲從黑水中傳來。
黑水縮回呂初的身體。
地上只留下一具乾癟的皮囊,依稀可見以前的嬌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