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這麼着急給那蛟龍當孫子,想必你也不是什麼好人。”
那老頭人頭滾輪在地,一写迕袢繃槾袅恕�
終於有人想起了呂初這個名字,其中一個人指着呂初對郭伯安說道:“四叔,這就是青石鎮那個呂班頭啊。他怎麼到了咱們這裏來了。”
呂初也不跟他們廢話,拿出另一塊腰牌。
“緝陰司總旗呂初,督辦林城、寶瓶兩郡陰祟之事。不識相的,就別怪我先斬後奏了。”
未幾,呂初已經坐到了村長家的院子之中。
那兩個摩古教信袆t是被紅繩綁起,跪在院子裏。
喜娘不知什麼時候,手裏多了一條皮鞭,抽在兩人身上冷喝道:“你們兩個事到如今還不交代嗎?若是老實交代,我家主上也許還能放你倆一條生路。”
那兩人戰戰兢兢畏畏縮縮,唯獨就是沒有說到一句呂初想聽的話。
呂初冷笑一聲,直接掏出一張灰色符紙,貼在另一人頭上。
“我說了,我沒什麼耐心。既然不說,那咱就刑魂之法見。”
兩人在摩古教內顯然是知道一些東西,聽到刑魂之法後,直接嚇得尿了褲子。
“呂大人,我說我說啊。幾日前,血丹子大人入了老蛟林,我們是堂主派來……”
喜娘瞪了他們一眼,那個被貼了刑魂符的男人直接開口道:“我們被欲真人派到血丹子身邊,讓我倆一切都聽從血丹子安排。血丹子似乎對黑水澗裏的蛟龍有了想法。”
呂初將他頭上的灰色符籙摘下,然後看向另外那個男人,他臉上帶着笑。
然後一刀斬了之前說話的那個男人,接着將星魂符貼在他的頭上。
“我想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東西。這些東西我都知道,包括血丹子已經到了這裏。如果我再聽不到我想要的,刑魂之法也能問出來。”
那人徹底被呂初的手段給嚇到了,這鎮祟捕頭呂初果然對他們聖教之人好不留情。
他根本就不敢隱瞞,直接開口道:“這裏是玄祭堂二十年前就勘探好的地方。裏面的蛟龍也是玄祭堂堂主,鶴玄養得。專門用來收集這一郡地氣。我們逼着這裏村民每年獻祭一對童男童女,就是爲了養煞!煞氣越多,蛟龍成形越快。”
“你們不是說供奉蛟神風調雨順嗎?”一個村民喊道。
“你們也信?都是騙你們的。”
大林村的村民,村長郭伯安聽着這話,整個人頓時紅了眼眶。
二十年,他們二十年來就被如此欺騙。
頓時周邊的村民炸開了鍋,他們紛紛看向地上跪着的男人就要動手。
男人看向呂初眼神之中滿是討好。
“對大人,我說了這些,我要棄暗投明!讓我和您一起……”
呂初笑了笑拍着他的臉,然後看向道:“喜娘,送他在村裏走一圈吧。”
當他出了村長家的門,呂初便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聲音。
呂初看着面前的郭伯安,平靜的說道:“既然你知道,我是來幹什麼的。來談談吧。”
第123章 誰家閻廟無冤鬼!
外面是那摩古教信械膽K叫聲。
他曾在三村村民心中是高高在上的神使,這些年來村民供奉喫了不知多少。
村民捨不得喫,將口糧供他。將自家孩子穿上紅衣送入老蛟林。
活在神話中的謊言,終有一天被撕碎。
憤怒的村民,總是需要一個口子去宣泄。
《大燮律》明令禁止活人祭,但法不下村鄉。
呂初聽着外面的聲音,看着面前的郭伯安。
“伯仲叔季,你名叫伯安。想必家裏大人是希望你有一天能夠庇護族下,一生安寧。你做到了嗎?”
郭伯安看着呂初,剛纔這個年輕人還是一口一個老丈,此刻他坐在那裏,神情平靜。
但隔着就這麼幾丈的距離,郭伯安卻覺得他們之間彷彿隔開了一道天。
而他的話更是讓郭伯安心生畏懼,許久才抬起頭。
“呂捕頭,我糊塗啊!”
一句話糊塗便沒了下文,想必也是不想多說。
呂初看着他只是道了句:“我的手段,你剛纔見到了。我沒有威脅你,那些手段都是給邪教妖人的。對大燮良家百姓,我是不會用。”
說着他起身來到郭伯安身前,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年前臘月,那孩子找上我。他和我說,水底冷,蛟龍咬着他的身子,疼。我相信如果不是沒辦法,沒人願意把自家孩子送去祭了。”
他踱步到門外看着外面亮起來的天空,冷風吹着。
“以前我不懂我爹,前些日子家裏妹子跟我說她懷了。那時我便想,以後我這條命就是她們娘倆的。誰敢動我孩子,我就殺誰。是人殺人,是鬼斬鬼。”
呂初說完便走出門,只聽身後傳來‘噗通’一聲。
還有一個老漢壓抑的哭聲。
走到村裏,喜娘追了上來。她纏着呂初的胳膊低聲道:“主上,咱們現在要不要動點手段。我看這村裏還是不願意說真話。”
呂初看着她,一個眼神將她的手嚇得縮了回去。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大燮緝陰司青州部督林城、寶瓶二郡七品代總旗。對邪祟、邪妖妖人什麼招都可以使。但這些東西絕對不能使在百姓身上。”
呂初說得正氣凜然,喜娘彷彿在他後腦看見四個大字‘明鑑高懸’。
許久便聽呂初開口道:“在大燮,你想做事容易。但把事情做好做對,做得上面喜歡。那就得講究一個‘正確’。這就是天道之下的天道。”
喜娘聽得一頭霧水,這都是什麼東西啊。
你直接說自己裝好人不就行了唄,男人就是矯情。
但卻十分認真且真盏恼f道:“還得是主上,講得深刻。喜娘明白了”
她不明白。
……
老蛟林,寶瓶郡的老蛟林,原先不叫這個名字。原先喚作‘落焦林’。
這裏原先生產焦樹,焦樹生樹漆。二十年前便有附近村民採樹漆,調煉之後便是上好的漆料。
只不過後來傳了蛟神事蹟,落焦林連帶着裏面的黑水澗都成了蛟神的地盤,加上‘神使’所在便斷了村民採漆的營生。
每年除了給朝廷交筆賦稅外,還得拿出口糧供養神使。
此刻老蛟林一處山洞內,三座鐵棺以鐵鏈相連,棺不落地。
鐵鏈插在洞內巖壁間,將整個棺材吊起。
三棺之中困着一個道士,正是韓子羊。
韓子羊盤膝而坐,三座鐵棺棺頭對着他。
此乃湘西趕屍道中祕法‘三煞鎖龍陣’。以三具銅甲屍入棺,棺不落地,煞氣從棺內向棺外以鐵鏈傳導。
以煞氣作筆,鐵鏈便是符印。
專門用封印厲害的修道士。
在不遠處,血丹子舔了舔脣角看着裏面的韓子羊笑道:“紫殃,你我也算相識一場。念在林城你沒有殺我,我今日便問你一句。願不願意迴歸聖教。”
韓子羊眼皮都不抬,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句。
“你認錯人了,貧道靈寶宮韓子羊。紫殃觀紫殃真人已經被呂初殺了。”
血丹子看着他,心中響起‘幽護法’那句。
‘正道若是不要臉起來,我們十輩子都趕不上。’
什麼紫殃、紫秧、韓子羊說白那不都是你嘛。
什麼至淨法分出個一體雙魂,紫殃殺得人,你韓子羊就不認了?
正是氣笑我也!
趕明天,他也開個分神就叫‘知旦玄’!奪舍個道門天驕,然後逮着血欲堂、血武堂的門人殺。奪寶奪功,然後臥底朝廷。
一個人,兩頭喫的日子,他也想過。
但想當心中有疑問需要韓子羊解答,現在還不能殺他便是開口問道:“子羊道友,在下有一事需要你解惑。當年你從查山回來。那姓呂、姓肖的兩家人真就是普通人。”
“貧道不知,你可以問紫殃。”
紫殃早就被呂初殺了!他要是活着,我問你幹嘛。
血丹子看向一邊正在塗指甲的欲真人開口道:“師妹,你來!”
“還問什麼呀師兄。這個半身人神魂都不全了,連刑魂法都問不出來,浪費了‘幽護法’的陣屍。你還是想着怎麼和護法大人交代吧。”
“十年肖義、呂守跟着紫殃去了查山。你真就覺得他只帶出兩道根符。當年查山出世的是六道根符。那六道根符纔是最下面的鑰匙。”
血丹子顯然對欲真人不滿。
韓子羊聽着但沒有說話,他因爲失誤反而被血丹子暗算困在這裏。
本來想着見老蛟林立上一功,結果現在落入魔道手裏,將功折罪都成了奢望。
想到這裏,他不由想到那個人。
呂初。
前些天,他在這裏卜了一卦。
‘日照雷澤,龍墜於澗’想必是呂初那小子要來了,能給這些個畜生鬥法的,也就只有呂初了。
就在這時,一雙桃花般眸子看向了他。
欲真人來到他邊上,卻不入鐵鏈煞氣陣中,她看着韓子羊眼裏帶着笑意。
“你該不會以爲呂初會來救你吧?他專門把血丹子上交到你們手裏,真是因爲他顧全大局?緝陰司對我教生擒、格殺都是一個態度。你真以爲你害的他家破人亡、老婆成了病秧子。他不會對你出手?借刀殺人,呂郎君那可是最厲害了。”
談到呂初,她整個人饞得酥麻麻的。
那夜欲種下後,她彷彿被呂初身上的陽火犁了一遍。
滾燙的陽符之力,讓她全身劇痛,劇痛之後便是興奮。
她喜歡這種痛苦的感覺!
十二欲天魔功,欲種種下,慾念同休。
呂初、呂初、呂初,快來啊!
韓子羊看着對面的欲真人,心中大呼不妙。
呂初該不會真碰上這婊子了吧。
戲子無情婊子無義,而這位欲真人。敢以‘欲’爲道號始,可見其本質。
而這位欲真人最大的戰績,便是引誘一個煉神境宗師和一個三境臨官道士,在三十年前明湖一戰。
那一夜後,江湖上少了兩位名宿。摩古教多了兩個高手,一個名爲‘劍狂’和一個道號‘碧陽’。
若是說她蠱惑人心,那就有點看不起她了。
她這一身‘十二欲天魔功’最厲害的便是,讓你自己被自己的慾望吞噬。
大燮有聖人言,修身、克己、治天下。
不管是道門、還是兵家武夫、還是釋家大師、廟堂相公。
三教九流但凡登上臺面的,首先便是要告訴門下弟子。
‘要剋制,要修身。你要管理好自己。’
修行越高、慾望越大!越是修行,越是壓抑。
當慾望的情弦被人輕輕撥動一下,那便是山崩地裂。
天道之下,誰無慾?無慾者超脫,超脫者必被天罰。
這方天地,天道早就把一切寫的明明白白。
韓子羊心中越發的不安,呂初若是真讓欲真人入了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