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火烨
身上疼痛加劇,宛若身體如同被漁網勒出印子,一把小刀割在漁網擠出來的肉裏,藥液滲入皮肉,在經脈裏橫衝直撞,彷彿給呂初全身犁了一遍。
“呵呵呵,就這呀。還不夠呀,給老子再疼點!哈哈哈哈哈哈——來啊。”
屋子外,肖霽月縱然是大冷天在院子裏踱着步子,聽着屋裏傳來的聲音,卻是揪心的疼。
小紅棠也覺得嘴裏的糖不香了,她看向肖霽月,又偷偷瞅瞅喜娘低聲說道。
“要不我喊姐姐進去看看?呂初哥哥叫得聲音,比鬼都嚇人。”
趙黃蠻更是一臉着急,他終於忍不住了,他打算破門進去查看情況。
就在這時,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
“你若現在進去,便是毀了他。破庫凝水的機緣就這一次。”
是謝安,他的聲音從西北邊的屋子裏竄出。
這是呂初專門爲兩人安置的房子,沒有窗戶,不見日光。裏面只有兩具上好的檀棺。
趙黃蠻一跺腳,走到牆根邊蹲着去了。
……
屋內呂初忍着疼痛,盤坐着咿D起了‘歲日經’。
就在這時,他忽然覺得身上的痛楚減輕不少,睜眼一看,竟然是陰太歲從他皮膚內流出,然後轉入經脈之中混着藥力。
不讓這狂暴藥力繼續肆虐。
雖然陰太歲喫了一成藥力,但這痛楚着實減輕不少,讓呂初分出一些精力可以在此安心咿D‘歲日經’。
“好孩子,爹愛你。”呂初發出瘋狂的笑。
歲日真經催動經脈血氣,腰間歲陽骨當即翻起金意。
小腹、胸口兩道根符頓時蔓延着淡淡金光。
一瞬間,呂初彷彿進入了一個全新的狀態。
靜默、沉謐、無言。
彷彿時間再次停滯。
就在這時,從他額頭眉心處,陰太歲緩緩被一點點擠出。
之前碰撞如黑水囚繩,能夠生長出青黑色手臂的陰太歲,在呂初面前凝結出一團拳頭大小的黑殼,然後落到呂初牆根邊。
黑水凝固,變成堅硬的殼。
“咔嚓——”
堅硬的殼裂開一道縫隙,那是一隻紫金色的眼眸,掃視着整個房間。
“咔嚓——咔嚓——”
裂紋不斷加劇,終於從黑殼之中嶄新的陰太歲流了出來。
那是一團帶着金邊,金邊形如篆書彷彿鑲嵌在上面一樣,流動着地金紅色流體。
黑太歲爲邪祟,陰太歲透着詭異,而此刻的太歲則是彷彿是呂初身上血肉所化一般。
身體色調,竟然還與呂初身上根符透着幾分相似。
它不光幫呂初分食磅礴的藥力,更是在呂初經脈、骨骼間遊走一圈。
甚至接觸了根符、觸碰了歲陽骨。
太歲無形,非陰非陽。吉凶難測,唯有見魔性而降。
忽然間這團太歲流體間睜開一隻紫金色眼睛,另一邊則是裂開一張嘴。
呂初的聲音,竟然從裏面發出。
“有趣,這小玩意竟然能夠將我身上的兩道神異,轉移在自己身上。”
而呂初自己則是身上忽然冒起白氣,滾燙白氣將水桶內的藥液全部蒸發。
其實這藥液中的精華,卻都進了呂初身體之內。
呂初不知何爲凝水之法,索性便將身體中的水精轉移到了陰太歲裏面,結果陰太歲現在變成了自己身體的延伸。
眨眼,他便將陰太歲收回體內。
看着右手手臂上出現的紫金色眼睛,從眼睛兩邊蔓延出來的一道道金色紋路。
“以後再叫你陰太歲,也不合適了。金太歲?太難聽!該叫你什麼呢?就叫‘焱太歲’吧。”
第121章 老蛟林,呂初釣魚
隨着呂初右手紫金色眼睛之中燃出一道根符火焰,這‘焱太歲’的名字就算是徹底敲定了。
陰太歲吞了自己身上水精,成爲身體一部分。當然它自己還有一份意識,但已經完全呂初。
這難道就是謝安說的‘化水爲用’?
想到這裏,呂初再次咿D身上氣血,發現自‘脾功’多出兩道熱流,連通着肝腑與腎腑,氣血在三髒之間咿D,形成循環。
他活動活動身體,身子骨傳來關節響動的聲音,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小乙哥,你沒事吧。”
就在這時,窗戶外面傳來肖霽月低聲詢問的聲音。
“我好了,進來吧。”
過一會兒,腥瞬艔耐饷孢M來。這個時候呂初已經穿好衣服,坐在那裏。
腥嗽倏磪纬酰l現呂初身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從老狼溝回來時候,那種輕浮感。
整個人坐在那裏顯得十分沉穩,那個熟悉的呂班頭又回來了。
呂初看着心繫自己的腥耍α诵φf道:“我現在已經是氣血關第五通【辰土】了。‘巳火’、‘午火’也是很快的事情。”
在喜娘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趙黃蠻則是拱手道:“恭喜大哥,大哥武卟 >疤┦哪辏貙⑵茪庋搿駸挕4蟾缒闵砩献趲熤L越來越有了。”
喜娘美眸一怔,她看向趙黃蠻。
天殺的,你這傻大個搶了我的話。好話全讓你說了,我說啥?
身爲呂大幫新的核心人物,喜娘深知你幹得再好,領導不喜歡你也是白搭。
肖霽月和呂初那是兩口子;小紅棠大紅棠雙魂一體,一個負責撒嬌討喜,另一個負責打架;趙黃蠻則是來的早,和呂初同甘共苦過。
自己若是再不努力,再不討呂初歡喜,等新人來了,自己的地位必然是要受到挑戰。
“喜娘恭喜主上,主上得證天機一線。根符加身,氣卟 S兄魃显冢嘀轃o恙!”
旁邊的小紅棠十分鄙視兩人的行爲,她最看不慣這些耍嘴皮的人。
一個個跟在呂初哥哥身邊,全是圖點什麼。
就不像自己,自己只會心疼……
只見肖霽月來到呂初身邊,幫呂初將敞開的衣口繫好,又拿着汗巾幫他擦去頭上的汗漬。
“小乙哥,疼不疼啊。”
小紅棠:“。(>﹏<)。”你們特麼是狗吧!
呂初謝過腥说年P心,認真說道:“今日破關後,我打算初三就出發,原定初七去老蛟林提前。小紅棠負責留守青石縣。黃蠻兒盯好老家,若是有不開眼的武夫鬧事,就讓大紅棠撕了他們。”
“明白。”
呂初看向喜娘開口道:“這次你和我去,去弄厚蓑衣與斗笠。兩位陰差也跟着去。”
喜娘一怔然後問道:“主上,老蛟林這次這麼兇險嗎?還要帶上兩位陰差。”
她可是這兩位陰差,可是被呂初供起來當做未來查山之行的奇兵。
結果這次去老蛟林就要帶上嗎?
……
日子過得特別快,兩天時間在呂初的的修行中一閃而過。
初三清晨,正月裏還帶着寒風。
肖霽月穿着厚厚冬衣,看着呂初離開,一臉的不捨。
“啥時候能過上安生日子啊。我不想你總是去拼命。”
“寒門立志尚且九死一生,更不用說我們了。乖,去得早,回來也早。”
呂初安撫着不捨的肖霽月,在他肩膀上那條褚紅色的小蛇探着信子。
肖霽月撅着嘴,她指着那蛇說道:“你看它,和你一樣討人厭。”
那蛇歪着腦袋,看看呂初看看肖霽月一臉的無辜。
喜娘則是湊上前來,拉着肖霽月的手笑着說道:“放心啦,有我在我給你盯好主上。保證他不讓妖豔的賤貨勾了去。”
腥烁鎰e,呂初走進特製的馬車。
他將目光放在出來送行的這一夥人裏面,其中一個女人格外吸引呂初注意,她瘦瘦高高大冬天卻穿着一件薄衣。
“主上,那個就是霽月妹妹說的泊家嬸子。”
“我讓你查的如何了?”
“貌似正常,從她身上找不到一點可疑之處。”
呂初看向她,車後兩側坐着穿着厚厚蓑衣和斗笠的謝安、範九。
只聽呂初開口道:“沒有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所以我把小紅棠留了下來,專門盯着她。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那些摩古教妖人。至少他們在懷疑一切的時候,直接動手,不像我思考的可就多了。”
坐在後面的謝安冷不丁開口道:“呂大人,一般說這個話的人,通常下手比邪教腥诉�要狠。”
“呂大人,你殺心早就動了很久。”範九回答。
呂初:“……”
我如此良善之輩,豈容你們二人這麼污衊。
這一路走得實在是平安,呂初時不時探出頭來查看外面情況,這一路黃草萋萋。
沒有下過雪的地面,蒼涼得滲人。
“呂大人這麼不安,是擔心今年開春會有大旱嗎?”
範九的聲音在車內響起。
呂初點了點頭,將簾子放下。對着裏面兩個陰差開口道:“瑞雪兆豐年,積雪融化本身就是滋養土地肥力。初春雪水融化纔是夏種。青州雖有水脈,但不代表每個村都有。哎……”
範九似乎沒有想到這呂初還有這方面的考慮,一個打打殺殺的人心思未免太多了些。
又過了一天一夜,馬車駛出林城郡進了寶瓶鄉。
進了寶瓶鄉更是荒涼一片,完全見不到一點水汽,路邊偶遇一些白骨殘骸,呂初也是下車主動掩埋。
點上幾柱香,也算是呂班頭盡一份慈悲。
到了老蛟林,已經是正月初七。路上呂初沒有聯繫寶瓶郡緝陰司的人。
老蛟林旁邊有三個村,呂初在日落前到了東邊的‘大林村’。
一開始村民對這突如其來的人,十分防備。
直到呂初拿出一些喫的,還有朝廷的官牒後,村民們才讓呂初進了村。
村長也是大林村郭姓的族長,郭伯安帶着里正趕忙過來迎接。
“差人,這還沒出正月你們怎麼就來了。”
“我奉命帶些東西去南淮,在你這裏住一夜就走。”
聽到呂初這麼說,郭村長的臉上頓時露出輕鬆之色,原來只是路過村子的過夜人。
當下給呂初他們安排了村中間的房子,也就是村長自己家院子裏的廂房。
“差人,這年頭收成不好,照顧不周,差人人見諒啊。”
“無妨,您受累。”
呂初和喜娘將牀鋪好之後,見村長不走,呂初便笑着問道:“看來村長您有話說啊。”
聞言村長尷尬一笑,他摸着腦袋道:“差人,世道不比從前。若是到了夜深,千萬別出來。明日出行,請務必繞過老蛟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