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年輕道士一聽,連忙告罪,跟着出門來。
“不想師尊竟然發話尋我,唉……”
極品丹藥迷人,年輕道士醉心修行,早就忘了天光早晚。
眼下只略帶忐忑的往寶城真人洞府過來。
途中,那成梧又提起一事,道:“上次師弟要我幫忙尋煉丹師,也有了着落,乃是個上了年齡的老手,姓東,人稱東大師傅,早在仙城建立時,在這小辛島就是有些名聲。”
“本地土著?”
年輕道士唸叨一聲,心中有些不滿意。
可惜,換了妖丹,讓他不敢請師尊寶城真人幫忙煉丹,不然三百年的朱果,合該只有築基修士拿去煉丹才不至於暴殄天物。
不多時,二人到了寶城真人洞府中。
寶城真人中年面貌,留有三髯鬍須,不怒自威。
成梧告退,獨留那年輕道人在這應答。
寶城真人端坐蒲團上,先問了些修行關隘,年輕道人戰戰兢兢應答一番。
“才一陣不見,你那一身真氣確實有了些進展。”
寶城真人頷首,隨即話鋒一轉,又道:“我前兒專門賜予你的妖丹如何了,有無誰來尋你索取?”
“啊?”
“——嗯!”
年輕修士滿臉惶恐,看他這幅模樣,寶城真人面色一冷,再問道:“那妖丹如何了?!”
“回稟師尊,無人強來索取……但是有個師兄好端端的,拿了些靈藥寶丹,在弟子這裏換了妖丹去。”
“弟子貪心,將師尊賜下的東西給人,還請師尊責罰!”
年輕修士歸伏在地,暗罵自己真是被豬油蒙了心,怎麼沒料到那妖丹寶城真人還會問起。
“是被誰換了去,又是何時換的。”
寶城真人哪裏去管底下那人心中所想,他在意詢問的原因,根本不是什麼弟子私自拿師門賜予的東西換好處。
而是那二階妖丹是他故意放出的餌。
圖趾B基,不就是需要個二階妖丹麼。
寶城真人尋了一年多,沒有尋見那奢彩的蹤跡,所以轉而來尋那奢彩口中躲在暗處圖趾B基之人。
原本以爲對個區區煉氣,會好對付一點。
結果他剛剛佈下網,回頭一看,誘餌已經沒了。
好生的快!
“就在城外碧波漁場裏的管事師兄,換了有一月!”那年輕修士迅速作答。
話音剛落,那寶城真人已經消失不見,徑要往城外去。
居然過了一月,這下可謂是真的動了氣。
那年輕道人剛剛鬆口氣,眼見蒲團上空空如也,正不知如何是好時。
轉頭,又見着寶城真人從洞府門口進來,伸手一招。
“師尊饒命!”
“莫慌,我這次直接帶你過去,免得你留下,又被誰給教唆得自戕去了。”
寶城真人冷哼一聲,拿下這不頂用的弟子,身影再度消失。
這一次再不停留,直往仙城之外過來。
碧波漁場,那管事居住的庭院。
寶城真人落地,一腳踏地,轟鳴法力四散,整個管事庭院便原地拔升,被一道正菱形石柱頂起。
“裏面果然有東西……”
一柄靈劍從寶城真人袖中飛出,他走的不是飛劍流派,而是法劍,此時嘴中叱聲發令,號召天地。
“正曜萬土歸流劍訣!”
法劍指引之處,漁場管事護宅的法陣破碎,抽絲剝繭一般,石柱分裂,一塊塊位移出來,往寶城真人身後去。
那整個庭院也跟着四分五裂,一塊塊整齊被分割,各自散開。
然而其中空空如也,漁場管事不知怎麼得知消息,居然已經消失不見。
寶城真人皺眉神識一掃,便略過那庭院上方,只見地下,那被分割開的土石之間,一處焚燒焦黑的塌陷地穴顯露。
“火氣漸弱,地下這火放完有一陣了。”
“這痕跡,瞞不過我,有草木之氣,有丹爐火氣,有人在這煉丹……”
“有人在和我鬥法!”
寶城真人語氣發抖,氣急而笑。
仙城方向,因寶城真人的動作,一道道七真靈光隱隱升起,準備過來。
寶城真人雖然生氣,但是眼見這一幕,卻是直接一抬手,法劍虛斬,將一根根被分離撥開的方塊石柱崩裂,化作土石粉碎掉落,徹底毀去蹤跡。
下一刻,七真抵達,沒看見敵人,只看見寶城真人動手,不少都是面色不善。
寶城真人一笑,正待開口。
忽的,碧波漁場中一處地面再度塌陷,露出地底深處一條隧道來。
此乃是當年太平坊市還在時,萬寶閣奢彩仙子建立的通道,專門用來方便她去小辛島外搜尋,能隔絕築基神識。
只是伴隨着太平坊市消失之後,這條隧道內部幾經塌陷,也廢棄了。
如今又被誰啓用!
第148章 突破——原來是我
塌陷之地,那消失的漁場管事走出,一手抱金劍,一手舉骨牌,兩眼黯淡失神,一露面便高喝道:“奢彩就在此地!”
這喊聲專門對七真而來。
風聲一轉,整個碧波漁場泛起漣漪,一道長巾從暗處飛來,直卷那漁場管事。
七真譁然,飛劍法劍齊出,斬向那長巾。
漁場管事在這築基鬥法中面無表情,只是一把刷出離火符在身旁激發。
“好徒兒!你留下說話,爲師保你築基成功!”
漁場管事的師尊,正是那寶戊真人,此時神識掃來,急忙勸止。
然而離火符已經激發,兇猛蒼然之火焰洶洶燃起。
漁場管事身上毫無防護,在火中只露出一個僵硬微笑,似乎是在嘲諷。
旋即,火焰升騰,將漁場管事化作灰燼。
金劍落地清脆作響,乃是極品法器如意金劍,區區幾張離火符還毀不掉它。
但是那骨牌在火中卻和漁場管事一起,頃刻間燃燒殆盡,沒有絲毫留存。
這是假的。
那遮住老大一片碧波漁場、正在湧來的長巾爲之一頓。
寶戊真人趁機向前,在漁場管事自焚的這一處伸手一抓。
轟!
碧波漁場事情尚未落幕。
那仙城方向,咿D二十多年不停的大陣轟鳴一聲停下。
然後,整個法陣靈光全面破碎。
被無數陣紋無數靈光映照遮掩的七真仙城,露出真正的模樣,黑黝黝一座巨城,無聲停在那處。
七真攜帶的傳音玉符緊跟着響徹。
有門人弟子焦急稟告原因,道是有人發狂殺去法陣中樞,又投了毒丸,害得能咿D大陣的陣法師都中毒,正在吐血,一時完全沒辦法維持陣法。
不聲不響,兩年之後,有人給七真整了個大活。
……
北地遊蛇海。
血竹島。
李介卿捏碎傳音玉符,重新抵達此地。
是他太看得起七真和奢彩了,接近兩年時間,都在仙城裏尋來尋去,沒人來遊蛇海掏他的老巢。
雖說,也有是他故意將蹤跡留在仙城,逗引那奢彩仙子追尋,再借着審查隊伍與七真鬥法的原因。
血竹島島上法陣無恙,瘴湖也照舊。
重回此地,李介卿沒有再放黃蟲出來,也沒有重新佈置家業。
只看了看瘴湖之中,那蛇瘴毒煞化形的蟾皮遊蛇吐着信子抬起頭,在濃郁瘴氣中和李介卿對視一眼。
李介卿旋即別過頭,轉身推開邊上的巨木閣樓大門進入。
吱呀一聲,大門重新關上。
無人看見,無人想象,無人陪伴,只有一頭凝望的妖煞,悄無聲息盯在門外。
門內。
李介卿仔細巡視一番,見確係無人動過這裏,便取出一清涼蒲團來,落在閣中小辛島靈脈最盛之地。
控制住金梧上人,果然是步妙棋,能借他的身份摒棄閒雜麻煩,守住這一隅安寧之地。
蒲團之外,有一眼水池,不大不小,剛剛足夠放下那大衍棋盤。
如意青蓮被取出,自發的聚靈而來,提升周圍靈氣品質。
李介卿端坐蒲團上,抬手,將臉上千幻百變面揭下,掉毛的拂塵也放置一邊。
“真氣百鍊,可得——圓滿!”
將那三十多年前得來的完整本《血心自在祕錄》功法玉簡放在膝前。
李介卿瀏覽完長嘆一聲,隨後,便沒有再做任何遲疑,雙手捏了個血心印在前,輔助調動法力。
胸膛處,心室大開,凝聚的那顆血心有如實質一般顫動顯形。
一縷縷法力經過血心,沾染成血色,向四面八方蔓延。
百脈皆通,體內小周天咝熊壍酪惨蜻@血色法力浮現,而這法力激盪仍舊未曾停下,每一處肌膚,每一處骨肉都被侵染。
李介卿活了一百出頭,煉氣一甲子,一生的積累都在此時盡顯。
法力洶洶,激盪全身,一股隱隱作痛因此襲來。
這也是爲何修士甲子不成築基此生便幾乎無望的原因,衰老的身軀,老朽的血氣,連自身的法力都會日益承受不住。
李介卿無視那隱隱作痛,待得自身法力漫過五臟六腑,漫過四肢百骸,將全身都化作一團血色靈光,最後,蔓延直衝那陽首之中!
形之上神,一身之靈;
百神之命窟,津液之山源,魂精之玉室;
夫能腦中園虛以灌真,萬空真立,千孔生煙,德備天地,洞同大方,故曰——泥丸!
泥丸者,總攝猩瘢丈褡R,孕育人魂之功也!
“開!”
李介卿法力調轉,直衝泥丸,於當中龍虎交匯,演化開闢妙法!
玄之又玄,忻钪T!
如意青蓮邊上,那一團耀眼血色法力靈光盛放,最後又是一縮,頃刻間匯聚陽首,融入眉心之內。
閉眼的李介卿在這一瞬,全然無法感知到外物,四周凝固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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