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轟!!
魚家修士慌亂閃避之間,一頭身軀雄壯的望月鱔從地面破土而出,咬住一名手持索妖符的魚家修士下半身,將之一咬一甩一吐。
短成兩截的身體灑血林間,落在那暗紅色血竹身上,更添了幾分妖異。
驚得那魚明烏都生出一身冷汗!
“望月那人是如何飼養的,這妖鱔居然如此龐大!”
血竹一顆顆倒塌。
林間被黃蟲出土移動的身軀壓出來一片平地,嘶吼聲震得整座血竹島作響。
昔日開荒時它的身軀就有了十三丈,腦袋比人還大,如今二十多年過後,身軀已經接近二十丈,一尾巴能抽碎島外駛來的大船。
“這妖物習性不對!不去看月亮居然主動襲擊我等?!”
魚家人的前進陣勢被強行破開,向前的修士不斷逃竄。
他們可沒有上宗的陣法,尋常煉氣中期面對這時的黃蟲,飛劍甚至能損壞鱗片都做不到。
“斬!”
魚明烏的飛劍在竹林間高懸,攜帶煉氣九層的法力砸下,軌道飄忽,叫人琢磨不定,乃是用的魚家御劍之法。
而黃蟲卻沒管,將頭一縮,身軀彈跳而起,轉而一口咬住了邊上另外一名魚家修士。
此過程中魚明烏的飛劍沒能當頭斬中,只刺入了半截劍身,將黃蟲的行動延遲一瞬,便再無建樹。
“只怕這都快要成巔峯妖獸了!”
魚番倩後退一步,召回自己的飛劍。
這話叫魚明烏心中一震。
一階巔峯妖獸是什麼概念,七真仙城不曾建立前,一階巔峯妖獸就是小辛島的噩夢,除非寶洲上人出手,不然在荒野任何人遇見一階巔峯妖獸,光是能逃生就已經值得吹噓,何況獵殺。
最出名的就是那頭白虎。
就他們魚家這點家底,要是突然在這遇上一階巔峯妖獸偷襲,還遠遠不夠殺的。
“不要驚慌,這望月鱔周身妖氣還不至於到一階巔峯,保持陣勢退走,番倩你和老夫親自殿後,改日採購些針對此妖的法器符篆再來計較!”
“……”
來勢洶洶,去勢匆匆。
後半夜,魚家人倉皇從血竹林深處退出,登船逃走。
那魚明烏披頭散髮,面色青紫持劍坐鎮甲板,眼見那望月鱔追來,不下水只轉而去追殺島上的魚家做工修士,將居所和功法毀得乾乾淨淨。
只是最終沒有離開島嶼追過來。
這叫魚明烏松了口氣,指揮船隻去接做工修士上船。
“望月道人死後這妖物無人管束,已經瘋癲了,不分青紅皁白連一同生活在島上的人都殺,改日再同它計較!”
妖獸固然強悍,但是修士善使工具,功法百變,手段奇多。
只要事先籌備一番,偌大遊蛇海不至於叫一頭望月鱔逞兇。
魚明烏罵咧聲中,船隻遠離血竹島,消失不見。
……
魚家人剛一撤走。
血竹島上。
李介卿露面,站在那被摧毀的燒炭工坊中,叫停那殺得興起的黃蟲。
“老爺我常教導你不許喫人,人有什麼好喫的?”
“再說了,你喫了我喫什麼?!”
“該打!”
一巴掌將黃蟲氣呼呼叼在嘴中的半截身軀拍落,呵斥了兩聲,李介卿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小盒白玉靈米。
這正是那七株五百年的白玉米,自從受如意青蓮影響催熟後,至今仍未枯萎,且整個植株大變,米杆變粗,形狀好似樹木,結出的白玉米如同華蓋一般生長在頂部,不再論季節一茬一茬的長,而是如同靈果一樣掛在枝頭,清新草木靈氣濃郁得饞人。
黃蟲嗅到這一盒白玉米,忙是甩着尾巴興沖沖將頭靠近。
見李介卿沒有再給巴掌,它便伸出嘴巴一咬,將靈米盒子咬住,去邊上享用去了。
李介卿打發了黃蟲,便雙手捏出個血心自在祕錄的手印,調動法力,挨個將血竹島內的魚家修士屍骸收起,抽乾精血。
“浪費,細水長流的資源,變成了這一錘子買賣。”
李介卿將魚家修士的精血收好,待天陰時享用,又放火一把,將殘骸焚燒殆盡,做出屍體被望月鱔喫完了的模樣。
那些倒塌的居所不必修繕。
因魚家修士縱火符而起火的外圍也不去滅火,只等待自然熄滅。
李介卿站在破碎的碼頭,望着主島魚家方向眉頭微皺。
先前他想着最好讓望月道人的身份在仙城露個面,就是爲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
幾個月不回仙城,旁人就當他是死在了外海,要來圖诌@血竹島的靈地,尤其是魚家本來就對全據遊蛇海垂涎欲滴,憋到現在終於憋不住了。
若是李介卿能以望月道人的身份在仙城露個面,哪怕露面之後就假死,製造一個新的身份,繼承這血竹島靈地,也能掐滅這個麻煩。
至少新身份能正式露面,教訓一番過界的魚家,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躲起來叫黃蟲出手。
可惜七真仙城那邊實在是太危險。
李介卿明哲保身,選擇直接不再靠近,連假死換個新身份都不去。
近來仙城那邊傳來的動靜,就證實了他的選擇是正確的。
差不多五六天了。
李介卿躲在遊蛇海,期間通過血奴傳信,瞭解跑回來的那些雜役散修們的現狀,看得他心中一驚。
好生的快!
他前腳跑到遊蛇海,後腳仙城那邊七真就將盤查收嚴,不再掩飾
不僅是將執旗人全部傳召去內城,七真還親身降臨去了萬寶閣之內,觀這局勢已經陷入了暴怒,對那丟了的寶貝一定要查個明白,和萬寶閣撕破臉皮也在所不惜。
如果兩百一十位執旗人和萬寶閣查不出來,他們就準備將這件事擴散至全島範圍。
七真勢大,佔據準三階靈脈建立仙城,幾十年來一向將小辛島視作予取予求,一時情緒上來,根本不介意將全島翻過來盤查。
第125章 你變得弱小了,奢彩
“手段通天,山雨欲來風滿樓。”
李介卿雖然躲在遊蛇海中,但是也可以感覺到仙城傳來這番大變動。
甚至可以說是他一手湊成的,叫成鄔去舉報了奢彩仙子。
現在整個小辛島都被波及。
魚家的這場動靜就是因此發生,趁着七真仙城鬧得沸沸揚揚,無暇顧及北地,纔敢起意直接過來搶血竹島。
倒是反叫李介卿一陣好氣。
先不說這血竹島靈地是自己開荒,理所當然應得的,憑什麼讓給旁人。
更重要的是血竹島本身。
因爲築基丹方在手,又先後尋得了三味主藥,李介卿自然要籌備突破築基的事宜。
而突破築基的時候,最好的地點不是別處,就是在這遊蛇海血竹島。
七真仙城那邊靈氣雖然盛,利用血奴的身份也不怕租不到二階靈氣的洞府,但是無論如何,李介卿都不可能在七真眼皮子底下突破築基。
太平坊市這邊也不行,距離七真仙城太近。
只有遊蛇海的自家血竹島靈地不錯。
乍一看,血竹島和北地其他靈地差不多,但是實際上島裏面藏着有一道致命的蛇瘴毒煞。
昔日太平坊市都有陣法,能夠監察小辛島陸地,不讓妖獸突破二階。七真現在這套仙城陣法打造了二十幾年,沒理由探尋不到修士突破築基的時刻。
所以若是要在小辛島突破築基,那條件就清晰了。
其一是繼續用血奴滲透進七真仙城的中樞管理層,對那陣法動些手腳,讓其監察不到遊蛇海西北面的血竹島。
其二,萬一突破築基時還是有七真上門,就釋放那道被捆住的蛇瘴毒煞。
那道妖煞多多少少也能對七真造成些麻煩,方便自己跑路。
不是李介卿看不起七真。
島內那道妖煞着實厲害,又生來帶毒,麻煩得很,有此等力量,碰上七真至少還是能拼一拼的,掩護他跑路應當足夠。
也就是那妖煞沒有靈智,被他老老實實困在這裏,當做後手。
“魚家暫時被打退,往後必定要老實一陣,這個節骨眼過來惹嫌,到時候再處置他們。”
“七真仙城局勢總要見分曉了,不知道奢彩仙子被逮住了沒有。”
吩咐黃蟲繼續守島,不管誰靠近都給趕下去。
李介卿離開碼頭,潛身下水,往遊蛇海正西方,也就是那海渠入口方向過來,支起一張陣盤,小心躲在水下游蛇海毒地裏。
沒辦法,七真大發雷霆,躲得隱蔽點他纔有安全感。
至於血竹島那邊,現在是萬萬不能待的,望月道人是執旗人之一,萬一七真跑來遊蛇海,還能直接順着海渠繼續出海跑路。
水下,陣盤撐起一個兩丈見方的空間,李介卿抖了抖身上水珠盤腿坐下,翻出一本萬寶閣煉丹傳承觀摩。
這番也算是將退路給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直接苟到了這種程度,頭頂不見天日,要是問還敢不敢劍七真的便宜——
李介卿翻書時嘴角露出一抹溞Α�
跟着七真出海撿了個大便宜,得到了那傳說中的玉髓芝,他已經有了就在這小辛島突破築基的把握。
甚至都可以不用再去圖置黠@在下套的出海船票。
築基丹五味主藥。
三百年雪蓮、玉髓芝、七百年天星草、雙生水、二階妖丹。
三樣已經在手,只缺少最後的天星草和二階妖丹。
全靠七真探寶了。
這種好事下次自然還要接着幹。
在七真仙城初來乍到時,還只能是先摻和進七真門下,被金梧上人拉去給寶城真人做事,纔能有了機會,探聽到玉髓芝之事,因爲親身出動,沾了些嫌疑,只能果斷捨棄掉一個經營多年的清白身份。
現在他藏了起來,無因無果,以後直接叫發展出的血奴們通風報信就行,不用再親自去獲取情報。
甚至在仙城收購築基丹的輔藥也可以叫血奴露面,他自己等七真探寶時再偷偷跟上,等待剩下的兩味主藥。
只要血奴不暴露,七真又如何發現得了他。
“……怒罷怒罷,找不到我便是無能!”
恰好傳音玉符來了信,李介卿唸叨着拿起。
應該是奢彩仙子的事情該出結果。
雖然主動害了奢彩仙子,但是李介卿現在還有點不希望她直接栽在七真手上,最好保持一直暴露在明面上被七真追殺的狀態,那樣才方便自己渾水摸魚。
“嗯?奢彩仙子不在萬寶閣,而是躲在花街彈琴,七真的幾個弟子查上門,那靈器長巾證實了她的身份……暴露後往南方逃走了,七真正在帶人追殺……”
“奢彩仙子的狀態也不對……”
仔仔細細將傳音記住,水下的李介卿鬆開玉符陷入沉吟。
鬧了這些天,終於出了結果。
奢彩仙子的確暴露,而且逃走吸引到了七真的全部注意力。
但是按照這傳音,其中有兩個疑點。
一個是奢彩仙子爲什麼不在新的萬寶閣而是躲在其他地方。
這其中的原因,或許也能說明那人爲什麼不暴露身份,在七真打跑白虎之後也不現身,只躲在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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