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嘶——”
李介卿餘光瞅見這人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混跡在下樓的人羣中。
那成鄔迅速趕上,同樣下樓。
追着離開萬寶樓之後的轉角間,他失去了李介卿的蹤影,一干手段都沒來得及使出。
“跑得倒是快,此人應該是仙城的土著……不管是不是,等我申請這邊的陣法留影權限,查一查你到底是誰。”
成鄔左右尋不見人,暗道晦氣,轉身離開。
而另外一邊。
李介卿將黑袍收起,露出望月道人的模樣,一手搭拂塵,一手念道號消失在萬寶閣附近。
……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七真治下,仙城也不乏陰暗之地,更不乏劫修。
有劫修,就要有銷贓的手段,有銷贓的手段,便是一條暗處的利益鏈,不知不覺間腐蝕正蓬勃發展的七真仙城。
具體到具體事物。
就是李介卿借住董六指的渠道,成功弄來了一塊銅牌,不用輸入法力,也能在七真仙城久留。
“董道友是說,那成鄔是七真門下頂受用的弟子?”
拿了牌子,李介卿不忘那日的成鄔之事,便露面將帶來的靈紙和靈竹瀝交給董六指,打算問個明白。
董六指聽得來意,道:“倒也不是什麼頂受用,七真各有門生,成鄔那人只在寶章真人門下算是受用的罷了,素來是個吝嗇的,欺下媚上——島主你這話可別出去亂說。”
李介卿聽明白了那成鄔之事,心中隱隱有了計較。
他是打算要在七真仙城盤桓下去,但是也不是乾等,突破築基的機緣不出現在市面上,那就多半要落在和七真有關的事物身上。
以防董六指生出疑心,這話題便渿L輒止,李介卿告辭離去。
得了類似仙城永久居住證的銅牌,他便就近在紫檀坊尋了個住處,不是煉氣後期會選的洞府,而是尋尋常常一處院落。
不大,但是勝在清靜,李介卿在此滿意安置下來。
堂堂北地一處靈地之主,產出的資源在七真仙城度日還是沒問題的,引不起什麼懷疑。
如此住了半月,又納得了一縷血煞入體,用養寶術給青水劍和千幻百變面多溫養了幾次,唯有嘗試給那鐲子靈器咿D養寶術不順暢,靈器之中禁制太多,昔日千幻百變面用了兩個時辰才施展第一次養寶術成功,如今煉氣圓滿的法力面對玉鐲靈器,根本維持不了養寶術的施展。
這日。
眼見在仙城中住得安生了,無人帶來什麼麻煩。
李介卿出門,一路往紫檀坊裏販賣海圖的地方過來。
確實隨着七真仙城壯大,原本太平坊市未曾出現過的海域海圖,據說如今也有了人在販賣,最齊全的海圖可以標註出其他修行地界。
第113章 度索滄海海域
既然拿不到船票,先拿張海圖在手,總是安心些。
發展至今,七真仙城有專門售賣海圖的店鋪,不過不在紫檀坊。
李介卿出得牌坊,一路尋來,在售賣海圖店鋪所在的街道上打量幾眼,不僅是看那店鋪結構,更是觀看左右來人。
“倒是個正規的鋪子……”
若不是沒有尋見不正規散修賣海圖的路子,李介卿還真不怎麼願意到這來。
這七真仙城內正規的東西,基本都和仙城有關。
搖搖頭,李介卿暗道自己只是個來七真仙城尋機緣的北地開荒修士罷了,將有些掉毛的拂塵一掃,原本收斂住的法力顯露出一部分,好似尋常散修半遮半掩自身修爲的手段。
藏得太嚴實,也會惹得人生疑。
顯露出煉氣八層的修爲,李介卿以此踏足店內。
“客人是說要能出海的海圖?”
“是。”
“東面還是西面?”
“貧道願意挑個標得寬些的。”
“我要驗牌。”
“有這個規矩?來時可未聽過。”
“……那請稍等。”
那店內夥計告罪一聲,忙是轉過堂屋,到別室尋人去。
這情況顯得便有些複雜了。
李介卿下意識想要走人,但是好歹按捺住,驗牌就驗牌,只是眼睛在這鋪子內打量。
這和當初太平坊市裏那管租借地方的大廳差不多,只是一處處閃爍靈光的小法陣禁制中,不是對洞府庭院的整理,而是將小辛島周邊的海域、礁石、妖獸巢穴等標示着。
七真仙城趕海除了尋寶,獵妖也是一大生意,所以這海圖鋪子生意倒是不錯,常有人上門。
李介卿獨自在這堂前轉了轉,與邊上一行往東去尋覓的顧客說了幾句話。
這時,這鋪子的店主出來了。
“道友有禮。”
“店主有禮,貧道望月。”
李介卿與那管事店主往一邊去說話。
那店主行走間,暗暗藉助店內陣法施展了手段,探查了一番李介卿法力。
煉氣八層?
這答案不好也不壞,不過自認爲看出了李介卿的根底,那店主還是鬆了口氣,引李介卿到櫃檯邊來。
“道友是說,想要一張能出海,尋到其他修行地界的海圖?”
這店主留着一撮小鬍子,眼神好不精明,笑道:“不知怎麼突然起的這個心?道友有先去尋張寶船船票在手麼?”
李介卿將仙城銅牌取出來,搖頭道:“這卻是傳錯話了,貧道只說海圖大些,全些最好,倒也不是要出海多遠。”
“不瞞店主,貧道閉關多年,法力不得寸進,正好如今七真開海,纔有意去周邊海域尋摸一圈。”
“哦……難怪,那小廝該打。”
店主驗了驗那石牌,只見上面的法力和李介卿用千幻百變面模擬的相同,乃是純正道家之法,銅牌這法力與仙城記錄的也對得上。
嗯,牌沒有問題。
店主捋須笑了笑,遞迴石牌,似是信了那說辭,畢竟七真仙城建立以來,每年這種困於修行出海一搏的修士不少。
李介卿亦是在笑,心中則是暗罵。
這麼多年了,銅牌都滋生了仙城黑戶,七真唯獨對小辛島海外之事還這麼嚴防死守。
幸好自己決定不去申請船票,現在買張海圖都查得這麼嚴,何況是想要隨寶船出海。
“莫非是望月道友?”
櫃檯側邊過道,內裏別室中,一人這時循聲走出來。
眼見李介卿果然在櫃檯這裏,便是笑道:“我聽名兒就熟悉,出來一看,當真是望月道兄在這。”
“金梧道友?”
李介卿語氣驚訝,這倒不是裝的,真沒想到今日巧合撞見了從遊蛇海出局的金梧上人。
據傳金梧上人捐獻靈地,投靠七真仙城後,一直跟在寶城真人門下混跡。
這麼說……這海圖鋪子,就是寶城真人門下的產業了。
李介卿一瞬間弄懂了不少。
那店主眼見此場景,那微眯假笑的神情收了,來道:“二位認識?”
金梧上人笑道:“這位是開荒北地遊蛇海的望月道友,座下一頭後期的望月鱔兇猛異常,本事叫人自愧弗如。”
“原來是遊蛇海那邊的人。”
那店主記起了什麼,笑道:“望月道友見諒,職責所在,真人叫我拿出度索滄海海圖時需得查明仔細些,驗明正身。”
“既然是遊蛇海的開荒道友,於仙城有大功,這倒是正合適了。”
說着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不知來歷獸皮作的海圖捲來。
李介卿見狀,卻不忙着接,只擺手道:“貧道來時實在不知這個忌諱,哪裏好麻煩道友,便隨便給我幾張近海的海圖就是。”
“這話差了,拿了出來還有退回去的道理?”
那店主笑了笑,將獸皮卷硬是遞來。
李介卿這才收下,心中一陣輕鬆。
乍一看嚴防死守,原來也不過如此麼。
哪怕築基真人日叮夜囑,二十多年了,下面的人還是鬆懈了,爲了個人情就能把海圖送了出來。
這般想來,寶船船票那邊再等個二十多年,只怕也要鬆懈的差不多。
拿着這獸皮卷,李介卿先朝那金梧上人告罪一聲,在櫃檯結了靈石出來,又送出一合血竹瀝,叫那店主開懷收着。
萬事落定,李介卿纔將獸皮卷收進腰間特意準備的儲物袋中。
天可憐見,這輩子活了一百多歲了,第一次知道身處的這片地界叫做‘度索滄海’。
“故人相逢,借用寶地一會。”
那金梧上人和店主打聲招呼,旋即伸手做請,笑引李介卿入內小聚說話。
李介卿既收下海圖,這時拒絕倒是惹眼,只待事情平穩落地纔好。
於是便只面無異常跟上。
“一別多年啊,大家都折了歲數…不知望月道兄今年如何捨得出島?”
別室內。
金梧上人入座,大發感慨一聲。
是該感慨,二十多年前他在俗世見到李介卿時,容貌青春,面如冠玉,三旬的年紀突破煉氣八層成功,好一個意氣風發。
如今二十多年後,人已經垂垂老矣,兩鬢霜白,經歷太多,家業打下又拋了,意氣不再。
而金梧上人對面的李介卿,此刻自然也是一副老態,曾經的中年面龐上長出了皺紋。
“貧道也是老了啊。”
李介卿狠狠點頭。
他也一百多歲了,最近一段日子少了修行,貪杯多飲了幾盞,僞裝下的皮膚越來越嫩了。
第114章 如意心羅網大陣
“金梧道友,我這道兄什麼的稱呼快莫提,貧道若沒有看錯,你如今已經煉氣九層?”
李介卿面色上仔細辨認道。
那金梧頷首,旋即又搖搖頭感慨:“全是靠上宗提拔,教我歸了正道。”
這話隱隱說的是隻有煉就上品真氣才能突破築基之事。
“道兄!還不知你今日怎生出島,也到了這仙城來的事。”金梧上人再問。
迎着那戲謔的眼神,李介卿明白了。
旋即如金梧上人所願的,抬起袖子掩面長嘆一番。
“唉……魚家事大,奪了那閭丘道友靈地在前,逼走金梧你在後,還不肯罷休,如今阻攔商路,教貧道進項大減,不得已來了這七真仙城乞食。”
魚家真是好用。
李介卿心想。
“哈哈哈……”金梧上人聽到了滿意的回答,一時間喜不自禁大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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