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忽然,那金梧上人笑道:“來了!”
腥寺勓猿蠌埻灰娔莿倓偡_的靈地當中,一道黃影露面,沿途夾帶風沙,威勢過人。
金梧上人打出紙鶴高飛示意,發出一道鶴唳。
那黃影便轉向而來。
到了近前,黃影嘶吼一聲,甩着尾巴停下,龐大的身軀剛好將這三十多人一側給佔據,驚得其中修爲低些的一時駭然。
“這般體型,又長出了鱗片,果真是傳聞中一階後期的望月鱔!”
不少人都認出了這黃影,心思震撼。
“諸位道友有禮。”
李介卿從黃蟲腦袋上飄然落下,將拂塵一甩,左右之人神情面容盡皆收入眼底。
末了,不禁一笑,再道一聲:“貧道望月,久居南地,在此稽首了。”
當真是好一個無巧不成書。
這裏的人他不少都認識。
真對了,這纔是太平坊市老資歷該有的見識。
場間這些揹負飛劍的,都是魚家之人。
他們原本的家族靈地被妖獸打爛了,過去十年間發生了太多事情,家族完全衰落,如今只剩下兩個煉氣後期撐場面。
趁着開荒令期間,魚家這些人正是想要重新博一個基業出來。
這時候那兩名領頭的一男一女魚家修士上前見禮。
男的叫魚明烏,今年七十來歲,氣血已經衰敗,但是法力仍舊洶湧,乃是煉氣八層境界。且這人已經在這一層境界待了十餘年,說不得什麼時候就到了煉氣九層。
按照煉氣後期修士短則一百二十歲壽元,長則一百五十歲壽元來看,這魚明烏至少還能打個十幾年,若是成功突破到煉氣九層,打到一百歲不是問題,之後戰力纔會下滑。
另一個女的就年輕許多,面色明豔,脣間鮮紅欲滴,看外表不過二十出頭,實際年齡也纔不到四十歲,煉氣七層修爲。
“魚家,魚番倩。”
這女子微微拱手,盯着眼前的李介卿,靈光法力在雙眸中流轉,不露痕跡。
這是她修行的一種靈目法術,可以窺探他人修爲。
初學時一算眼睛的靈光遮掩不住,但煉到她如今這個年紀,已經能仔細收斂,窺探時儘量不讓他人察覺。
我記得你。
李介卿面不改色,對這魚番倩含笑點頭。
他自然認出來了。
想當年他奉心老祖剛剛出道時,魚家一羣人因爲魚番奕的死來尋仇,又不敢去找殺人兇手江家夫婦的麻煩,只欺軟怕硬堵他南街小巷的門。
其中一魚家年輕女修最是囂張跋扈,一見面就用靈目窺探自身的修爲。
就是眼前這魚番倩。
“造化來了……”李介卿暗道。
那魚番倩沒有看出李介卿的修爲,心頭暗自煩擾,面上卻只是笑着。
過去這麼多年了,當年囂張跋扈的少女,也知道做些表面功夫。
也是魚家成了破落戶,不委曲求全些都不行。
前兩年那金梧上人說去探路的友人,正是魚家,兩個煉氣後期拖着一族老小,面對金梧上人一個獨行散修,自然只能交好,互通些情報。
魚家人見完,邊上那頭髮花白老者不需要金梧上人介紹,便自己主動笑着湊過來。
“老朽姓劉,望月道友若是在當年太平坊市北街混跡過,應該就聽說過我的名聲。”
老劉頭麼,誰不知道。
真是造化來了。
李介卿頷首道:“確實聽說過劉道友做得買賣,且聽聞道友因傷成了煉氣中期,無法治癒,沒想到如今再續仙途了,着實恭喜。”
老劉頭聽罷,笑道:“非是什麼再續仙途,我一把年紀了,如今奮力一搏,爲後輩留些家底便萬幸。”
原來十年前太平坊市破滅,老劉頭和庾氏雙雄等人搭夥,在最初一段日子猛搶了一大筆資源後,就及時收手跑路,去了其他地界。
十年間不僅修復了舊傷,且重新回到了煉氣後期的境界。
就是坊市崩壞之時,大危機帶來了大機遇。
有太多人在混亂中得到了機緣,老劉頭只是其中不顯眼的一個。
例如金梧上人,這廝以前一個無名之輩,不聲不響的也到了煉氣八層。
第95章 滾滾大勢
前兩年,老劉頭聽聞了太平坊市廢墟中發生的事。
一干以往在太平坊市聲名赫赫的散修高手,如庾氏雙雄、趙大夫人、老魚漢、五筌頭陀、蠍娘子等等,都被那隻知曉閉門煉丹,向來不與人爭鬥的奉心老祖趙正卿趙道友包圓了,最後一個能活下來的都沒有。
老劉頭被很是震撼了一把,不禁感慨世道陌生,暗道還好自己收手跑得快,沒有在太平坊市廢墟那混亂旋渦中越陷越深。
如今他也是一把年紀了,對這開荒令的事情是真心實意,想要爲後輩留點東西。
“老劉頭這一生殺人放火,如今倒是想上岸了,嘖嘖……”
李介卿心中腹誹,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已經試探過了,在老劉頭這個昔日老熟人面前,自己的僞裝毫無破綻。
當浮一大白。
“不知這位是?”李介卿看向最後一名煉氣後期的年輕男子。
那金梧上人笑道:“這位是閭丘道友,本領了得,乃是當年白虎逞兇時流落荒野,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獵妖好手,兩年前俗世靈脈供養,就有閭丘道友一席。”
這閭丘身邊插着一柄長鋼槍,腰間配着兩柄長劍,又着甲在身。
一看就知道是修士中少見的近戰搏殺路子。
“哦,了不得,真是英雄出少年。”李介卿捏了道印在身前見禮。
這閭丘他看着也有幾分熟悉,只是認不出來。
不知當初是在哪裏見到過?
且這人……
李介卿見禮,卻遲遲不見閭丘開口。
腥艘磺疲灰娺@人卻是直勾勾的盯着李介卿身後,那舒展身軀的一階後期望月鱔。
“閭丘道友?”金梧道人眉頭微皺。
那閭丘回過神來,用略帶着嘶啞的聲線開口:“望月道友有禮……我聽聞道友爲了降服這妖物,在俗世無靈之地很是待了幾年?”
“正是。”
“那不知……”
閭丘正待追問用的是何種馭獸法門,但是念及一見面就詢問此事未免不妥,只會惡了腥恕�
到時候再要追究,只怕就沒那麼容易,只好轉而壓下這到了口中的疑問。
“開荒之時,多要勞駕望月道友的本事了,我願護衛道友驅使着妖物。”
閭丘拔出邊上鋼槍,在身前拱拱手。
“也好。”
李介卿盯着這閭丘,而對面也看過來。
李介卿嘴角帶笑,而那閭丘面無表情,片刻後,別過頭去。
這廝到底是什麼來路……?
李介卿觀此狀況,難免要有些生疑。
場間五個煉氣後期,四個他都知道來頭,唯有這閭丘有些特殊,或許該尋人打聽些。
若有不對,就該跑了。
“諸位都見過,那事不宜遲,這便出發罷。”
“金梧道友,魚家道友,未達煉氣後期者也去開荒?”
李介卿之前一直沒過來,倒是對具體的開荒分配沒那麼多瞭解,只知道他們被分配在這小辛島偏北之地。
北上的海路還未開闢,只能從路上一路硬闖荒野過去。
除了他們六個煉氣後期外,其他煉氣修士孱弱,單打獨鬥對上任何一隻體型大些的妖獸都難勝——除非對面剛剛破殼斷奶。
妖獸族羣就是如此兇猛。
一階前中後期妖獸乃是修士按照自身境界分的,但實際上大型妖獸只要成年,基本就能壓着尋常煉氣後期的修士打。
將近突破成二階大妖的妖獸,也就是那些一階巔峯的妖獸。這種妖獸哪怕是出自小型妖獸族羣,仗着一身旺盛妖氣,一幅堅韌妖軀,也足夠和築基修士鬥個幾個回合。
當年寶洲上人堂堂上宗老牌築基,就是費了一番力氣卻沒能打死還處於一階巔峯的白虎,才惹來了之後身死道消的殺劫。
其中固有白虎是大型妖獸,且喫了青蓮子得了神通的因素。
但更是可見妖獸之強悍之處。
“望月道友莫要嫌棄我族人累贅。”
魚番倩這時頗爲認真道:“開荒拓地,化生地爲熟地,乃是上宗任務,自當全力以赴,我等腥思热灰媚切蚂`地的好處,也自然要承擔其中損失!”
場間除了魚家修士外,還有老劉頭和金梧上人帶來的幾個人。
北上開荒,除了正面廝殺,其他地方也多少用得着人手。
只有閭丘和李介卿孑然一身,獨自前來。
“既有如此覺悟,貧道無異議矣。”李介卿看了看邊上神色微沉的金梧上人,將拂塵一掃,重回黃蟲兒頭上。
魚家既然下了這死力氣,家底都拿了出來,看來是有心要拿下開闢靈地的主導權。
事實上在李介卿回來之前,搭夥的腥司鸵呀浢鳡幇掉Y了好幾次。
“既無異議,各位——北上!”
興建的七真仙城北面,一處處被翻開動工的靈田邊上,三十餘名修士譁然起步。
金梧上人乘坐紙鶴,魚家男女御劍,老劉頭、閭丘自行依靠煉氣後期的修爲飛行。
李介卿乘坐黃蟲兒在地上,與周邊五人齊頭並進。
身後一袩挌庵衅卺崞冢幸舱套拍承┦侄物w行的,有直接施展輕身術在地上跑的,更多的是乘坐着牛角斑馬緊跟着。
牛角斑馬是太平坊市盛行的上等馱獸,身長兩丈,體內有些妖獸血脈,只要喫飽,一日能抗重物跑兩三千里。
一羣人這般趕起路來,倒是聲勢浩蕩得很。
行了大半日,已經深入北面妖獸荒野當中,腥碎_始放慢速度。
也就是這時,盤腿坐在黃蟲頭上的李介卿才發覺,整個小辛島北方,已經有了大量開荒修士出沒。忙着獵殺驅趕妖獸,修繕地脈,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乃至於若是尋見了一階巔峯的妖獸,那些個開荒修士也不對抗,只匆匆退去,回去稟告如意宗七真仙城。
看這北地狀況,由如意宗出手粗略犁一遍,再由開荒修士出動精細犁一遍。
十年之內,將生地化爲熟地決計不是虛言。
“還好我之前沒躲在北面直接修行,不然哪天又被打上門來了都不知道……”
李介卿睜開眼,餘光見着天上地下的周邊修士,深刻的明白了自己身處一種時代潮流當中。
困擾昔日太平坊市兩百年的妖獸之禍,即將徹底平定。
這完全是出自於上宗七築基的意願。
修仙界果然實力就是一切。
上層修士的意志,就是滾滾天下大勢。
第96章 蛇瘴毒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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