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李介卿很難不有信心。
平心而論,他自身的煉器水準,根本煉不出這等寶物。
但是誰叫材料準備充足。
五色土本難得一見,甚至李介卿原本都只是想着趁着太華門崩毀之際拿些寶物,然後以此爲資本,在東海慢慢尋覓,交換足夠的五色土回來。
結果沒想到太華門內就有如此之多,升煉青水劍綽綽有餘。
也正是因爲是升煉,而不是從頭打造一件法寶,青水劍與李介卿相伴快三百年,從煉氣修士用的法器一路晉升爲法寶胚子,早已經心意相通,升煉之時可謂是青水劍在主動配合,煉製自身,毫無晦澀之處。
最後,又是李介卿捨得本錢,將自身身軀種種都作爲靈材,增進法寶底蘊之時,也更加與青水劍相性相合。
這纔有頭一件法寶煉製,便成就上品法寶之事。
茫茫東海,上品法寶也不多見,上品攻伐之寶,更是件件有數。
李介卿收回青水劍驗證這會兒,便已經知曉,即便不算‘五氣遂法’之能,只是青水劍出,威能便已在‘命炎取攝元一術’之上。
而且法寶不比法術,法術修行成功後,除非修士境界再有突破,否則施展的法術威能增添不了多少。
但是法寶完全不同。
修士日夜祭煉養寶,法寶威能便能一直增長,超過修士自身境界也不過等閒。
總而言之,法寶之道實乃是金丹修行一大助力。
而李介卿煉製出如此親近自身的上品法寶,起步線已經赫然是超過了尋常金丹真君一大截。
如何能不歡喜。
“…我也還隨你一起過去。”
“我快三百歲了,壽元應當快盡了。”
蠍娘子在火池邊,蔥蔥玉手撫上自己的依舊青春的白嫩臉蛋,心中卻有驚慌未說。
她遠沒有管理三荒山的郝妙樂那般年輕。
“壽元這件事……我倒是覺得你大可不必擔心。”
李介卿心情不錯瞅來一眼,將青水劍系在腰身,站起身。
落離宮方向,郝妙樂已經匆匆送血氣過來。
第340章 道友請留步
太華門上空,罡風層上。
蟬禺真君與銀罄真君撥開罡風探來,只見得太華門中遍地殘垣,那維持一年的金光終於熄滅,整個太華門周邊混亂不堪,門人早已經四散。
“亂了,徹底亂了……”
銀罄真君撥開罡風掐指一算,遙相呼應自身的果位,
他說的亂不是底下太華門的混亂,而是這片合虛海的因果大網。
哪怕是如今身處罡風層上,算起來二人其實已經算脫離了合虛海,但他也算不得半點因果。
這既是卸嗾婢谝蚬缶W中鬥法,攪得天機紊亂,也是因爲那太華真君死前做了手段,魂魄不去幽冥,反而崩解於現世,融進了天道,主動封鎖了合虛海之中推演的原故。
而今,銀罄真君反正是半點東西都算不出了。
“些許小道……那野修被貧道壓了千年,以爲魂飛魄散,便能高貧道一籌?”
銀罄真君邊上,蟬禺真君掐個手印唸唸有詞,嘴角露出一抹溞Α�
銀罄真君釋然,他這位師兄所證的果位對於推演之事極爲擅長,參悟的道行亦是頗高,除非還有盜天機道統的大真君在此,否則合虛海此時,應當唯有蟬禺真君還能窺得一絲因果。
而盜天機道統金丹少見,東海之地一向沒聽聞有誰涉獵,當不足爲懼。
半晌,蟬禺真君額前流下一滴細汗,睜眼來笑道:“這太華真君自以爲是,一向對我頗多戒備,如今血神宗當頭,居然還留下了些手段針對。”
都是合虛海真君,雙方自然知根知底。
“難道師兄也不可推算?”
“不,也算得了些東西。”
此時太華真君已經身死,太華門自動崩散,門內數十萬弟子帶走傳承遠走。
那太華真君死前殘留一口氣,欲要和窺視自身傳承的金丹真君拼命,結果一個都沒有打死,被人坐視金光散盡,等着拆解太華門基業。
如今血神宗之人已經去取太華真君的那件天外天法寶、以及太華真君本人坐化後的那顆金丹去了,而其他金丹勢力,則是各自追查離散的太華門門人,掠奪被帶走的機緣。
蟬禺真君趁着離得近,先指揮弟子去佔了太華門門人出走之後的太華福地,而後自身再與銀罄真君在此推算,尋覓太華門真正的傳承機緣所在。
“按照窺探的因果,血神宗去尋那粒金丹必然是一場空,那太華真君生前最防着的就是他們,我等另外尋去!”
蟬禺真君按照自己好不容易窺來的一絲因果,迅速做出決斷,直接動身回合虛海去追人。
聽得血神宗這回兒會折本,銀罄真君在旁亦是歡喜,即與師兄蟬禺真君一同跨入虛空大界趕路。
“量血神宗區區外道魔門,哪來的師兄這般手段,可於亂中窺得一線因果,倒黴了着實應該。”
“嗯……說是這麼說,儘快趕路,穩妥些的好。”
虛空大界中,不辨方位,難分遠近,蟬禺真君身形一頓。
其實,方纔因果大網之中,他還察覺到有誰同樣在撥動因果,推算太華門之事,卻不知是何等人還有這手段。
若是血神宗之人,那便必須要做些取捨了。
有可能前頭去天外天尋那金光源頭的人是幌子,真正的血神宗真君還留下合虛海中。
“天機終究紊亂,唯恐太華真君遮蔽的東西被人捷足先登。眼下那三名太華門新收的核心弟子分走三方,我先去追一個,師弟你則是從這裏回到現世,往西北方向直去,那裏也有一個。”
蟬禺真君迅速做出安排:“不管誰先得手,之後立刻匯合過去,再追第三人!”
“師兄安排……省得了。”
銀罄真君倒是想要換一下方位,說不得太華真君留下的金丹就在蟬禺真君所選的那方向。
但是蟬禺真君不漏口風,又只言事急,着實不是個可以推脫猶豫的時候。
其他散脩金丹的威脅暫且不論,血神宗爲圖太華門來勢浩大,不過是被蟬禺真君從因果大網誤導去了天外天,隨時有可能殺來。
除了這些,尚有太華真君本人也有概率要接着作祟。
堂堂金丹中期真君,下了地府也是一方鬼王,當真是選擇魂飛魄散,不入輪迴了麼?
還是另有手段在這?
當即,二人分開,各自臉上收斂神情,化作嚴肅。
銀罄真君按照指引,出了虛空大界往西北方向走,不多時,跨出合虛海海域。
果然,太華門末路時招收的那三名核心弟子之一,這時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躲過了那些散脩金丹的封鎖,成功逃出了合虛海。
可惜蟬禺真君對太華門知根知底,推衍手段更是超乎太華真君意料,終究是逃不出!
銀罄真君驅一百三十頭白鶴行轅,自身端坐香車上,瞬息間飛出合虛海。
那一百三十頭黃鶴之中,爲首一頭,乃是一隻三階靈鶴,羽翼如雪,頸長似蛇,鶴頂嫣紅一片,隱有靈韻溢出。
此鶴雖不及龍鱉跟腳深厚,乃是銀罄真君以手段主動拔高破階,以充門面,但是三階之數做不得假。
此行高飛東海之上,三階靈鶴一聲鶴唳,震動九霄雲間,沿途隱隱顯化出一白盔白甲人形神將法相,拖車香車踏海向前。
前方雲間。
一船卸下太華門服飾,往後也不打算穿起的修士聽得鶴唳,回頭去看時,那白盔白甲神將法相已經抵達飛船前,一頭撞來。
法相主動散去,化作無邊雲煙不見,雲煙中,那三階靈鶴從飛船之下脖頸探頭,俯視甲板之上。
四周,一百二十九頭白鶴散開,圍攏飛船上下,振翅鳴唱不止。
飛船就此被逼停。
而後,銀罄真君所乘香車在後飛來,穩穩落在那三階靈鶴的鶴頂之上,周邊白鶴鳴唱之音終止,捲簾掀開,銀罄真君目光投射而來。
“前路難走,想那血神宗魔門豈會放過諸位,何不隨本座到如意仙宗暫避?”
銀罄真君威嚴之聲傳遍飛船內外,言語之中,竟然有幾分推己及人的和藹。
未久,船上一人戰戰兢兢出首答道:“不敢勞真君憂心,還請放我等西去,門主生前已有言,叫我等去神州安身,永世不回東海。”
飛船修士不少,更不缺築基真人,但無人敢反抗,只得祈求。
但是銀罄真君聽得卻是眉頭立時一皺。
是我正道仙宗太好說話了還是什麼,居然敢空口白牙談條件?
果然,這些個海上野宗之人,生來便是不識時務,頗多自以爲是。
“毋須多言,隨我歸去一遭罷!”
銀罄真君抬手一指,那滿載太華門修士的飛船自行而動,朝着這邊靠近。
白鶴之鳴再起,遮掩飛船甲板,重新列隊拉車。
陰影之下,滿船修士惶恐難安,更有甚者慘笑一聲,怨天尤人仰面撲倒。
“——道友請留步!”
帶上那飛船,銀罄真君正待要走,忽而聽得一道傳音響徹。
這傳音附帶法力,沿途將遮蔽飛船的白鶴一隻只震昏過去,落到了飛船之下,反倒是被香車拖着走。
果然有變故。
銀罄真君回頭,他以爲是血神宗之人發覺不對,沿途追來。
結果不是。
虛空大界中,李介卿一腳踏出,現於海上,隔着那飛船與銀罄真君香車相對。
“……你是何人?”
“山野散修,不值一提。”
李介卿變換樣貌而來,哈哈一笑。
銀罄真君神識試探靠近,欲要掀破僞裝,但是方一靠近,便被一股鋒銳之氣截斷。
銀罄真君臉上肅然。
樣貌僞裝了,但是金丹法力神識種種手段難藏,東海就這麼多金丹真君,對仙宗來說各個顯眼。
不過李介卿也不擔心,他只是不想當面和如意仙宗撕破臉罷了。
其實他早就來了。
煉出法寶之後,在小辛島以赤鯤宗的供奉胡喫海喝一陣,汲取廣大血氣補益自身,李介卿便又到了太華門外蹲着看熱鬧。
直到太華門中金光絕跡,太華門崩潰。
李介卿仗着不要命,狠狠折損了幾千年壽元,幾乎將赤鯤宗百年的庫存和供奉折盡了,終於從混亂的因果大網之中窺得一線機緣。
往西北來,吉!
是以,李介卿早就盯着這飛船一路,比起銀罄真君更先來,本想着等飛船遠離合虛海一點就現身,結果銀罄真君居然一轉眼就追了上來,要將滿船之人囫圇帶走。
本座的【星數】神通可不是這麼說的!
量這總是被無妄真君壓着打的銀罄小輩該放下機緣纔是!
“去!”
銀罄真君當機立斷,座下三階靈鶴擺脫繮繩,重新顯化一座金甲力士神將法相,大步踏空向前。
而銀罄真君自身背後,那青色圓環亮起,果位光輝之下,一道道陣紋憑空浮現,鋪設大陣。
他這常年佩戴在後背的青色圓環乃是果位之寶,祭煉多年,相性頗高,只需一攤開,便有十三道三階大陣立時浮現,隨意調換。
大陣若成,相生相對,配上銀罄真君的果位根本玄妙,縱然是大真君也難以打破。
那三階白鶴,便是銀罄真君特意培育來,修成變化道統凝練金丹法相,以此在自身鋪設大陣之前作護法之用。
“……還以爲是追來,偏偏是這一位銀罄真君。”
李介卿在那白鶴金甲神將法相當面打來,依舊不爲所動,只是腰間青水劍出鞘飛走不見。
白鶴法相一拳砸下,原地爆出一團血霧。
法相之中,白鶴不解,提起法相拳頭一看,實在是不知半路殺出的歹人去了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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