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修仙筆記 第260章

作者:玄之莫玄

  李介卿在洞府中也沒急着另外做什麼,而是拿出單權呈上的海圖仔細觀摩。

  赤鯤宗落戶小辛島將近兩月,本地鄰居們的情況差不多打聽清楚了,尤其是度索滄海正西面緊挨着的合虛海,那裏的諸多勢力在這海圖上劃分得極爲詳細。

  早年間李介卿築基之後離開小辛島,有心西走海內東海,可惜就是因爲差了這麼一張地圖指引,不然早已經孤身渡海,不會猶豫滯留在小辛島外,而後被赤鯤吞入血心洞天。

  雖說按照過去之事,赤鯤早就識得他,跑得再遠也會過來吞一口就是了。

  ……

  心中記下合虛海的情報,點評其中勢力幾句,李介卿也起身離開洞府。

  赤鯤宗探尋小辛島以西海域,已經尋得了數道靈脈,其中還有一條準三階靈脈深藏海底不見天日。

  準三階靈脈動輒連綿數百上千裏,又是深藏海下,旁人沒有手段將之取出海來。

  需得李介卿這個金丹真君親自走一趟。

  “三條準三階靈脈,加上其他複數的二階上品靈脈,不信養不出真正的三階靈脈。”

  李介卿方一出門,正待去攝取靈脈,卻又聽得一道好消息。

  有人在北面尋到了一整條金晶礦脈,有望產出十石以上的乾藍玉金晶,乃至於真正的三階靈材金晶童子。

  聽得消息,李介卿立刻放下準三階靈脈,只等稍後再收取,自身先抵達發現的金晶礦脈這邊來。

  金晶童子其實是童子金晶,只有上等金晶礦脈中才有機會誕生,通體晶石所制,生有人形,貌若七八歲孩童,雖無靈智,卻有趨吉避凶之能,平日只待在金晶礦脈中,若是察覺到危險,能輕易土遁至幽泉之下。

  “果然是未開化的寶地,不只是能尋天罡之氣,還有種種未曾現世的靈物!”

  李介卿不得不開懷,七真開荒成就寥寥,哪裏比得過他這般大肆搜掠。

  乾藍玉金晶可以做他升煉青水劍爲法寶的輔料,十石怎麼都夠了,至於三階靈材金晶童子……李介卿想了想自己翻閱多遍的法寶煉製玉簡,將其中一項主材替換爲性質相近的金晶童子未嘗不可。

  先抓到金晶童子在手,再慢慢驗證此事。

  再不濟,去海內東海尋人做個兌換也無妨。

  比如萬寶閣,其閣主喚作聚寶禪心大真君,手段通天,生意遍佈海內東海,隨口吃下幾件或者吐出幾件三階靈材不成問題。

  三階靈材金晶童子,就是李介卿的本錢。

  “哪裏走!”

  海水分開,陸地浮起繼而開裂,一柄血色飛劍探入其中,攪動無邊震感。

  開裂的陸地中礦脈顯形,一塊塊珍貴金晶因這天翻地覆飛出,崩散於百里開外,沉入分離兩岸的海水中,無人敢涉足拾取。

  感應青水劍一陣,未見其他危險,雲層之上的李介卿隨之入海,徑直追入開裂的地下深處。

  身後,被磅礴法力割開的度索滄海一角,無邊海水重新落下流淌。

第329章 小辛島現狀,太華門

  三荒山外,近海之地。

  白髮蒼蒼卻精神矍鑠的李望仙登向高處,帶着家中後輩憑欄遠望。

  “小子不知,此處原是碧波魚場,下面藏着一整條二階上品靈脈,劃出漁場十處,每年捕獲的碧波魚除了供應七真仙城之外,還能遠銷合虛海仙家大戶,好不興盛。”

  望着已經大變模樣的碧波魚場,七真仙城的過來人李望仙不禁感嘆。

  此時,距離赤鯤宗已經入主小辛島十年。

  對赤鯤宗而言,小辛島以西的海內東海諸多事物沒必要像是七真仙城一般特意瞞着,所以如今李望仙也已經知曉了小辛島在東海的定位。

  倒是這一批跟着李望仙來此的李家後輩諸修士懂得不多。

  甚至其中有幾人剛從俗世被招來,還以爲小辛島便差不多已經是修仙界全部,只能勞得李望仙仔細解說一番小辛島局勢。

  匆匆十年已過,小辛島已經大變了模樣。

  因赤鯤宗不斷收集靈脈移植而來的原故,小辛島以東的三荒山下,擴展了兩千餘里地界,匯聚無數靈氣供養三荒山。

  山下,這些擴張地界中,又築造有‘東土城’一座,規模還在原本的七真仙城之上。

  東土城城中人員初時不過萬餘人,都是赤鯤宗在此營繕的內門、外門弟子,之後每隔一年城中人數便翻番,至於如今,東土城中久居之人已經過二十萬,其中過半都是修士,大多是聽說有一位三荒真君開闢新海,此地機緣無數,便從海內東海四方遷移而來,或是圖职萑氤圉H宗,或是圖秩∮枚人鳒婧C緣。

  修士雜多,商貿便繁盛。

  如今的東土城已經絲毫看不出是新建的模樣,每日進出修士數以十萬計。

  作爲親眼看見小辛島改變的人,李望仙不知赤鯤宗上層的具體謩潱皇敲棵扛锌馐墙ㄔ煲蛔沙秦溬u房屋,赤鯤宗都不知是從海內東海虹吸來了多少靈石,叫人數之不盡,難以想象。

  眺望遠方東土城,爲新招來的後輩李家子弟解釋一番,李望仙走下臺階,引領小輩迴轉。

  說是李家,實際上這些都已經是赤鯤宗的門人。

  李望仙爲外門執事,爲赤鯤宗處理庶務,其餘這些李家後輩都是外門弟子,已經上了赤鯤宗的船。

  “昔日的碧波漁場不在,如今宗內在此飼養百花蛇,據說太上長老還曾經親自過問過此事。”

  李望仙告誡道:“老夫因會些陣法手藝,又在宗內左右逢源多年,好不容易纔申請來看管這一片蛇場。你等記得要用心做事積累貢獻,唯有讓一人拜入赤鯤內門,我等纔算是真正的赤鯤宗自己人。”

  “說不得……我李家也有出現築基真人的那一天!”

  繞行負責的蛇場一週,李望仙查探蛇場法陣缺漏,同時也讓李家後輩子弟熟悉飼養百花靈蛇的庶務。

  李家新生代的修士倒是沒有李望仙先前對碧波魚場的那般感慨,畢竟早已經是大幾十年前的事。

  赤鯤宗入主十年,如今一切只以赤鯤宗的消息爲重。

  “……你等在俗世不知,前兩月有個從海內東海過來的散修,光是憑着資質了得就先我等一步,此時已經拜入了內門,出門在東土城都是橫着走,受用不盡。”

  “內門弟子果真有這風采?”

  “哼!勞什麼合虛海的,跑小辛島乞食來了。”

  “依我看,把我們李家的法陣傳承交付宗內,定然也不缺一兩個內門之位……”

  想到自己要在這裏辛苦喂蛇,而東土城那邊每年都有些倖進之輩進入內門,作爲小辛島本地有數的修仙大家族一員,新來的李家修士都是頗爲不忿。

  看完蛇場一圈回來,到了管事房屋中。

  忍了一陣的李望仙終於忍不住罵道:“你們是何等草芥,既未有單靈根、雙靈根資質,也沒有什麼天賦異稟的體質、悟性,不辛苦積攢貢獻還能如何?但凡惹得太上長老不滿,只消看一眼我李家整個都沒了,也敢在這腹誹宗門規矩?”

  “何況赤鯤宗什麼傳承沒有,哪裏看得上我等所謂的陣法傳承!”

  罵一陣,李望仙將這些頭疼的後輩子弟全部攆出去,正式當值看管蛇場。

  李望仙乃是開闢李家的老祖李龍脩親傳弟子,這些年在李家也是積威深重,其他人不敢多說話,忙是悻悻出去喂蛇去了。

  待得小輩走後,李望仙在室內纔是搖搖頭,從袖中儲物袋中掏出幾炷香往後堂來,在安置在這的李家李龍脩靈位上柱香。

  李龍脩死了也有一個甲子了。

  “……老祖宗啊,小辛島如今的模樣一天一變,連碧波魚場都在養蛇了。還有咱家視若珍寶的陣法傳承,我去詢問,赤鯤宗內居然都無意收取,十分看不上眼。”

  “孫兒修爲不堪,不過是煉氣七層,心性也常被您說不足,偏偏逢着這前所未有的變化大世,也不知道還能撐住李家多久……”

  恭謹祭拜了李龍脩靈位一陣,同時念念叨叨一陣。

  李望仙起身,順手在李龍脩靈位旁邊的另一個靈位,或者說是神位上了一炷香。

  神位老舊,上面刻字簡短,僅有‘望月真仙’四個大字。

  李望仙也不知道這是何人,只曾經聽說是傳授法陣傳承給老祖宗李龍脩的人,而且似乎早年間在俗世老家還有這一位的廟宇。

  只不過後來時間太久,那廟宇就沒了。

  最後就剩下李龍脩仍舊還在祭拜,李望仙接手李家後,便也按照老祖宗李龍脩的吩咐,不時祭拜這神位一番。

  ‘料來就是一位大限將盡時,將老祖宗視作傳承人的煉氣散修……’

  李望仙沒做多想,在神位前拜了拜,旋即起身忙碌蛇場庶務去了。

  ……

  李望仙並不知曉,在這片百花蛇蛇場之上,雲層中一道投射來的視線淡然收了回去。

  那位望月真仙李介卿正巧駕雲在此,左手邊立着金晶童子,金晶童子通透的晶瑩身軀之上閃着一層昏暗血光,身軀也從原本七八歲的模樣,化作五六歲的童子模樣,縮小了一圈。

  這是十年祭煉的結果。

  血心宗處理靈材有血煉之法,乃是從血祭心神的法門中延伸,以自身意志改變靈材的性質。

  金晶童子作爲三階的靈材,雖無靈智卻有趨吉避凶的本能,一旦放開除了李介卿之外赤鯤宗沒人抓得住。

  於是這十年李介卿陸續以血煉之法祭煉,不僅將金晶童子初步煉化,血祭之後的自身意志也壓住了金晶童子的本能,纔算是大功告成,徹底掌控了金晶童子。

  因爲金晶童子本身就堅硬至極,李介卿這一趟驅使金晶童子出來,也是想看看操控起來是否順手,能不能當擋箭牌用。

  一件三階靈材的處理就用了十年,不另外尋些好處,李介卿總覺得可惜了。

  至於出來尋到此處,聽得方纔李望仙等人在下面感慨七真的碧波魚場消失,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那也是個腌臢老頭,哪裏來的碧波漁場,這裏分明是太平坊市故地纔對。”

  蠍娘子位於右手邊,冷哼罵一聲。

  李介卿原本也是這麼想的,如今自己也算是發達了,卻可惜太平坊市故地不再。

  至於七真的碧波魚場,那是什麼東西?

  然而,聽了蠍娘子那話,卻叫李介卿心中一動。

  這恐怕也算是知見障了,李望仙惋惜碧波魚場故地,他和蠍娘子卻不悅,覺得這裏應當是太平坊市。

  那倘若太平坊市之前呢,比如成就駐足於此,留下洞府與俗世傳說的清珩道妙大真君,會不會也覺得太平坊市也只是個後來者。

  人生變換,事物莫測,當是如此。

  “你說話啊真君大人~”蠍娘子推了推李介卿,故作嬌嗔一聲:“是不是這般。”

  李介卿瞥來一眼:“我說蠍娘子道友……你我也好意思叫別人做老頭?”

  “呸!”

  蠍娘子不高興了,轉過頭。

  煉氣下修計十年,築基真人計百年。

  她道心青春穩固的很,和那些放棄修行,自以爲前途不成的煉氣下修老頭豈可同日而語!

  只生氣一小會,蠍娘子突然反應過來,轉回頭來笑呵呵道:“這些年裏,我見你在赤鯤宗別人眼前都是有威儀的緊,比如那郝妙樂,怎麼對我就偏生不給好話,性子可氣的很。”

  “莫非……”

  “道友請自重,大家清清白白,說什麼好話。”

  說是這般說,李介卿臉上也露出笑意。

  作爲僅剩的太平坊市故人,而且偏偏是蠍娘子,他自然放得開些,不必僞裝玉還貅之身。

  “哼!”

  蠍娘子對所謂‘清清白白’不做評價。

  她寄居三荒山洞府中修行十年,眼下修爲算是有成,所以今日才一齊跟着李介卿出來,途徑這百花靈蛇蛇場。

  一時以神識仔細掃了百花蛇場內外幾眼,只見確實沒了絲毫離開時太平坊市的模樣,蠍娘子暗自搖頭。

  雖說兩百多年了,許多事她也記得不算清晰了就是。

  蠍娘子嗤笑出聲。

  這時,她不曾預料到的是,因她這肆無忌憚的陌生神識掃描,下方,百花蛇蛇場有法陣自行亮起,一位駐守的外門長老聞訊露面,面色不善望向雲間。

  剛要質問是東土城哪個不長眼的散修到這放肆,雲層中,李介卿一道傳音已經下來。

  “我修有一法途徑此地,才顯露些異狀,莫要驚慌。”

  “太上長老?!”

  那外門長老知曉身份,頓時會意,沒有上前來見面,只在空中小心作揖一禮,帶着些興奮退回。

  曾在度索滄海時太上長老就不常露面了,晉升金丹之後更是如此,沒想到今日等閒日子,居然能逢着太上長老經過。

  雲層之上,蠍娘子收斂神識,先是致歉,而後面上大爲苦惱道:“我身份不明,在這赤鯤宗內待着未免尷尬。”

  修行十年,她不僅已完成新神通的轉修,且在不缺血氣資糧的情況下,法力也已達到築基圓滿。

  今日出來,本就是靜極思動。

  “你要什麼身份。”李介卿隨口問道。

  “道侶如何。”